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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福绥拒绝天子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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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少儿不便将霍嬗带去陈府抚养,便白日里来探望,福绥向“福康院”告了假,与程护儿一起日夜照顾婴儿,不免会与卫少儿有所接触。
福绥没觉得自己这场短暂的人世里会有“婆媳矛盾”,事实上也不存在,只是卫少儿对她无多少热情,却也称不上讨厌。
“孩子要这样抱,他才睡得安稳。”卫少儿从福绥手里接过霍嬗,教她该怎么抱,果不其然,舒服了的霍嬗打了个哈欠便又沉沉睡去了。
福绥在一旁拘谨的站着。
卫少儿看着孩子道:“听闻你弟弟福生是你亲手养大的?”
“是。”
“想来你弟弟小时候定是吃过不少苦。”
福绥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意思,赔笑道:“是挺苦的,有时候他不停的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卫少儿哄着襁褓里熟睡的小人儿,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继而道:“去病小时候爱闹,我抱着他哼歌给他听,他就乖了。”
福绥记得的,那时候的霍去病哭起来简直要人命,连她都不堪其扰,卫少儿却毫无不耐烦,一直抱着霍去病哼歌谣,福绥就在一旁乖巧的听着,当时卫少儿还笑道:“你看妹妹多乖,哪像你总爱哭!”
曾经,卫少儿是个明媚的女子,如今成了贵妇,却沧桑不少。
“我不管你看上去病的权势还是地位,日后嫁进来多体谅他一些,他不算是女子的良配,但你嫁了就不能后悔。”
卫少儿说话时从来不看着福绥,福绥也知叫她一时满心欢喜的接受自己是不可能的,此事也急不得,她笑道:“我图的是他这个人。嫁给他,是我高于生命的梦想。”
卫少儿看了她一眼,便低头道:“情爱,最不可靠。”
她年少时爱过霍仲孺,将自己完完全全给了他,之间肯定也说过许多海誓山盟的话,只是后来男子负了心,所有的情话便成了利剑,刺得她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世间情爱多淡薄,却也有真情人。”福绥坚定道,“我爱他,纵使历经百年千年,也不会变。此话,永永远远当真。”
卫少儿抱着孩子到小床上,轻轻放下来,霍嬗动了动,卫少儿以为他要醒,轻拍哼歌继续哄着。
“那便祝你们,白头偕老。”卫少儿道。
“谢谢您。”
福绥悲伤难过于霍去病英年早逝的命运,但不会白头的爱情,更叫人珍惜爱护。
这日,福绥被宣进宫,天子坐在榻上,霍去病站在堂下冲福绥挑了挑眉。
“参见陛下。”福绥道,“不知陛下、、、、、、有何事?”
天子笑道:“福绥,你真大胆!”
“福绥不知所犯何事。”
天子道:“听闻你爱朕的骠骑将军爱得死心塌地?”
“啊?”福绥抬起头来,便见霍去病止不住笑意的眼神,“陛下听何人所说?”
“自是听朕的骠骑将军说的。”
“啊——”福绥愣住。
霍去病得意洋洋的挑眉,一如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郎,何事都胜券在握,何人都羡煞不已。
“福绥。”天子道,“骠骑将军说今年娶你进门,你意下如何?”
霍去病在福绥的脸上并未见何欢喜,一时将他所有的欢喜都击溃了。
福绥不说话,天子继续道:“年初渔阳元家家主也曾向朕求亲,莫非你看上的是元家?”
“陛下,”福绥道,“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霍去病走到她面前,抓着福绥的手腕道:“你不愿嫁我?”
“我没有。”
“那你为何不同意陛下的赐婚?”霍去病生气道。
“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便来找陛下?”福绥反问道。
“这几日你因花见的事对我心存芥蒂,何时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福绥心知自己理亏,当下在天子面前也不好解释,便向天子请辞,将霍去病拉了出去。
天子看向春陀道:“这两人是不是太不把朕当回事了?”
春陀笑道:“左右都是陛下喜欢的孩子,多闹腾一下也无碍。”
霍去病一把将福绥甩开,自顾自气愤的走着,心中越想越气,忍不住转过身恶狠狠道:“你若敢嫁进元家,我就让你守寡!”
见他气得不轻,福绥哭笑不得,上前去拉着他的手,霍去病吃气的要抽回自己的手,福绥可不给他耍气的机会,用力摁住,笑道:“我若要嫁元临,何苦将你放在心上爱了这么多年?我要嫁的人,自然只有你。除了你,旁的男子我都不会嫁。”
如此一说,霍去病的气几乎全消了,却不愿拉下脸来,依旧摆着一张臭脸,一个字也不说。
福绥接着道:“我那日的确一时嘴快才冲平阳公主说了那番话,也因此叫你逮住了机会,愈发蠢蠢欲动不安分起来。”
“你后悔了?”霍去病质问道。
“实话说,当日的确后悔了。”
霍去病一听,脸色更差了。
“但是这几日我寻思着,又不后悔了。”福绥道,她这几日不愿理会他,的确是心中有事,却也不完全是因为花见,更多的是思量这一世余生的安排。
“福绥,你若是我的兵,我早将你、、、、、、”
福绥捂着嘴偷笑,见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福绥松开他,来到一面汉旗下,抬头仰望道:“我不在意繁文缛节,不喜张扬,哪怕只是与你简简单单的鞠个躬成了礼,我也满心欢喜、心满意足。你是骠骑将军,有身份有地位,你娶妻想大办,我无话可说,你若想风风光光、世人皆知,我陪你便是了。”
以他张狂的性子,不难想到他去求天子赐婚的目的。
“但你,不喜欢。”霍去病道,与其说有气,倒不如说是心中有委屈,他多想迎娶福绥,想给她一个举世瞩目的婚礼,但是福绥不着急婚事,更不喜欢大办婚礼。
“你是不是叫阿生为你办事?”福绥突然问道。
霍去病一听,耳廓不由自主的发烫,当下不承认也不否认,选择沉默。
福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看似无欲无求,其实贪欲颇重,而你,是我最大的欲望。”
霍去病急着转过脸去,福绥赶紧往后,这才免了被他撞了鼻子。
福绥接着道:“女子所好之物,其实大同小异,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一切美的事物女子皆爱。你见我平日里枯燥过活,想来我不喜俗物,其实我亦是俗人。一束花、一把香扇、一张手帕,我欢喜。可我不贪这些,我贪的是心意。我不爱吃鱼,但若是你做的,我一口不落全吃下;我爱花,但若不是你送的,我一瓣都不想要。我如此说,你可明白?”
霍去病点头。
福绥满意的笑道:“你是心怀抱负之人,家国大义始终在儿女之情上,这点,我与你一同。我不是生来就热爱大汉,而是因为你,我才舍命与你一同守护这个家国。所以,我对你的情意,你永远无须质疑。”
“福绥,”霍去病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闭目道,“福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