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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花见怀孕艰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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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绥觉得花见患了“产前抑郁”,情绪日渐低落。
“你的胎体较同月份的大,定要控制饮食。”福绥道,“我交代程姨该如何给你做食了,你莫要担心,我一定保你平安生产。”
花见双手兜着肚子,笨重的靠在榻上,笑容极浅道:“保住孩子便好,无须管我。”
“花见。”福绥看着她面带哀容的模样,心中十分怜惜,柔声道,“女子生产,如走趟鬼门,但你莫怕,我、、、、、、”
“福绥。”花见打断她,叹气道,“我问过他人的,肚子这般大,待到生产时,我必要吃苦头。”
福绥一时无言以对,的确,古代生产本就是大劫,何况花见之前大吃补食,导致胎体过壮,如今月份更大,瞧着已叫心惊。
“保住孩子。”花见抓着福绥的手,真切的恳求道,“即使、、、、、、舍母保子、、、、、、”
“不——”福绥惊得抽回自己的手,她行医多年,也替人接生过,即使再难也能保住母子的,她是医者,她做不到在生命面前厚此薄彼,“你相信我,花见,我有办法的。如果,生不出来,可以剖的,在肚子开个口把孩子抱出来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
花见眼眶微红,却笑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撇过脸去抬起手来拭泪。
福绥久久说不出话来。
花见的肚子很大,仿佛要将她压垮去。她艰难的站起来,兜着肚子走到窗前,那里种植了几株花。
她喜欢花。
“我阿母是在花间路生我的。”花见道,“生时很痛很痛,汗水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待她看清时,入目是一朵野花。她说我来到这世上见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花,所以为我取名花见。”
“可是没几天,她就死了。”花见说得极轻,“关于她的事,我是听我阿父说的。”
福绥小心护着她的腰,看着她悲伤的侧脸,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花见继续道:“那时阿父生了病,我需要钱。于是我嫁给一个男人,得了一点钱。可是阿父还是病死了。之后我在那个男人的家里受尽了欺负。我还怀过一个孩子,被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踢没了,孩子死在我的身子里,变成一团黑色的东西流了出来。”
“花见、、、、、、”
“福绥,叫我说完吧,也说给我的孩子听听,叫他莫要把我当回事,往后没有生母也不要觉得可怜。”花见哽咽一番,难以言语,缓了缓才道,“后来,我杀了那个男人一家。逃亡时遇见平阳公主,她救了我一命,所以我要报恩,用我的身体把这个我根本不想欠的恩给报了。”
窗外的花,并非大紫大红,却十分倔强的向阳生长,始终昂着坚强的头颅。
“我出身公主府,若我身死,平阳公主定要报养这个孩子。所以福绥,我在此求你一事,替我护住这个孩子,我不想这个孩子也受平阳公主掌控。”
“嗯,我答应你。”不管之后如何,福绥当下务必会保住他们母子。
花见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我是要你嫁给将军,做我孩子的嫡母。”
“不必如此的、、、、、、”
“福绥,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花见看着她的双眼道,“看你将福生教养的多好,我的孩子要比福生还要出色的,福绥,不管你愿不愿意帮我,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福绥忍俊不禁,眼泪差点落下,笑道:“你真叫人讨厌!”
“我也不喜欢你。”花见道,话音刚落,便泣不成声。
福绥将她哄睡之后便去寻程护儿了,花见快生了,许多东西还得程护儿打理。
程护儿自是十分看重这一胎,“绥绥,花见的性子越发低沉了,总叫我觉得有何事要发生。近日一直与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发生叹了口气道:“女子生产,凶多吉少,她当是心里害怕,程姨平日对她多加爱护些,叫她放宽心来。”
“我懂的。”
福绥想了想,问道:“将军、、、、、、可有来关心过?”
程护儿回道:“从未问过,也未踏足花见的屋中。若非我向去病报些母子的情况,他怕是什么也不会知道。”
“程姨。”福绥道,“多向将军说些,最好能叫他瞧瞧花见母子,这样于花见于孩子都是有益的。”
“我知,奈何去病不上心啊!”程护儿恨铁不成钢道,“这孩子的确来的不合他意,却也不至于置之不理啊!我有时也着实气不过,就想着找他骂一骂,却难以找到他的人,不知进宫了还是去军营了,或去寻什么人,总之三天两头不着家。一回家就回自己的院中,还吩咐何人都不许打扰。”
“如此,确是问题。”福绥道。
却不知霍去病在宣禾家中,正将剑架在宣禾的颈项上。
霍去病冷语道:“你该知,以你现在的身体,连与我一战都没资格。”
宣禾不卑不亢道:“自是知的,所以我并未反抗。”
“我只想知道福绥那时候的事。”
“福绥的事,你该去问她。”
霍去病将剑更靠近几分,宣禾依旧一动不动,始终昂首挺胸。
霍去病咬牙道:“她是不是本名‘天生’?”
宣禾转脸看着他,却始终不言语。
“回答我!”霍去病的额上已起了青筋。
“我答应过她,不会说。”宣禾道。
如此回答,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霍去病瞬时松了剑,手臂无力的垂下,退后几步,表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当年一岁半,却已有了记忆,他亲眼见到那“虎”将那个爱咬他脸的孩子叼走了,之后他还大病了一场,久不见好。
“哈哈哈、、、、、、”霍去病仰天大笑,转身就要出门去,却绊在门栏处,他顺势抓着门,这才站住了脚。
宣禾在身后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
“我、、、、、、哈哈哈、、、、、、是我、、、、、、”霍去病弓着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张开右手,用拇指和中指擦去两边眼角的泪。
大喜之后,是伤。
若非他在军营里学了些匈奴语,他怎会知道“曼因赫德”之意其实是“心爱的男子”?
一个爱得那么苦,另一个被瞒得那么惨,宣禾觉得这也算天生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