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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巴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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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鲁那把刀别在腰间,十分打量的看着福绥和福生,皱眉道:“你二人瞧着真是万分眼熟啊!”
他的汉语不及宣禾的好,想来他也不常说,自己也是别扭的,便用匈奴语问宣禾道:“大哥,你瞧他们是不是很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宣禾摇了摇头,正想着如何将巴鲁那支走。巴鲁那却坐了下来,看着满桌的美味,笑道:“这便是汉人的食物?怎么没有羊奶!”
宣禾走来道:“巴鲁那,我们回去吃吧。”
“大哥不是一直叫我要与汉人交好么,此番不正是机会?你也快快坐下来,开吃咯!”
巴鲁那开始大快朵颐,完全不顾旁人。福绥瞧着他如今的模样,比当年成熟了不少,眉眼却依旧是浪荡不羁的,隐约透露些残暴的性子。
“落席。”福绥道,眼下她需得试探一下巴鲁那的危险性。
福生看得出来自家姐姐对这位不速之客有敌意,心中也生了防备,拉着川华坐下,有意护着她。宣禾无奈,也坐了下来,不忘提醒巴鲁那注意吃相。
这一顿饭吃下去,大家都心怀鬼胎。
正当福绥纠结于如何试探时,巴鲁那率先开口了,他问福生道:“你是不是长安本地人?”
福生看了看福绥才回道:“不是,我在这里居住了五六年而已。”
福绥一直盯着巴鲁那,见他撩起额上的短发,问福生道:“你是否见到一个额上与我有同样刺青的女人?”
“没有!”福生假装夹菜,十分坚定的回道,他与元故朝夕相处八年,自是知道元故的额上有这刺青的,这才明白过来福绥对巴鲁那的敌意。
福绥假装好奇问道:“不知此人是谁?”
巴鲁那看着她,眼神深邃似要将她看穿,之后扬起一抹嚣张不已的笑道:“她是我的,妻子。”
福绥低头喝汤,心尖不停的颤抖,又听巴鲁那道:“她逃了,我在找她,定要将她绑回去,给我生许多许多孩子!”
福绥的汤勺忽然落了地,她心惊的抬起头来,便见巴鲁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阿生,”福绥道,“带川华回家去,这几日好好当值,莫再玩忽职守。”
“姐姐、、、、、、”福生十分担忧,警惕的看了一眼巴鲁那。
“没事的,他们都是姐姐的朋友,去吧!”福绥说完,拉着川华的手道,“这几日替我看着些阿生,莫叫他随便贪玩了,省的被你阿父责怪不是?回去吧,姐姐下次再寻你玩。”
待福生与川华离开后,福绥背地里深呼吸了一口,她看着巴鲁那那戏谑的眼神,努力淡定道:“我们姐弟二人不是长安本地人,之前一直居住在渔阳郡。”
“渔阳?那地方我知道。”巴鲁那玩弄着手里的筷子漫不经心道。
福绥又喝了口汤,假笑道:“汉人注重脸面,断不会往脸上留痕,尤其是女子,更是爱美,你在大汉寻一个额上有刺青的女子,不会是难事。”
“不知你有何高见?”
“我来长安之前,在渔阳郡遇见一位十分符合的女子。”福绥低眉道,尽量说得云淡风轻。
“我在那个地方寻过!”
福绥始终低眉不看他,继续道:“当时她身边有一男子,待她极好。旁人都纳闷,如此丑陋的女子何以得一男子倾心相待,可是二人就是成了亲,估计此时孩子都满地跑了、、、、、、”
“她敢!”巴鲁那气得一把掀了桌子。
顿时地上一片狼藉。
“巴鲁那!”宣禾也怒了,“你怎可如此无礼、、、、、、”
“大哥,我不懂你那些繁文缛节!”巴鲁那冲他吼了回去,直逼福绥问道,“你确定是与我有同样刺青的女子?!”
福绥冷眼看他道:“我确定!”
巴鲁那撒腿就要跑,宣禾急忙拦住他道:“陛下命我等在长安,你不能乱走!”
“大哥,我自有办法!纵使出了何事,也是我一力承担!”
“巴鲁那,放过她吧,她已经不属于你了!”
“不!”巴鲁那猩红了眼,咬牙道,“我不管她嫁了人还是生了娃,她就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巴鲁那!”宣禾唤不回他了,许是过于激动,连连咳嗽,福绥给他拍拍背,这才让他顺了口气。
“你将他引去渔阳,是不是?”
福绥默不作声。她就是故意为之的,渔阳是元家的地盘,解决一个匈奴人不是难事。
“福绥,我知我不该,但是,他是我弟弟呀!”宣禾痛彻心扉道。
“你放心,不会要了他的命的。”福绥道,“吃些苦头,折腾些时间罢了。”
宣禾看着地上的狼藉,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叹,“这一世啊,人人都不如愿、、、、、、”
是啊,何人如愿了?
福绥骑着“法阿幸”往“七宣药堂”赶去,路上便被“迅雷”拦了下来,马上的霍去病也不急于开口,就一直看着福绥。
“我们、、、、、、我们的事晚点再说可以么?”福绥哽咽道。
“你要与我说什么?”霍去病面无表情道。
“你想听什么?”福绥反问道。
他什么都想听,又什么都不想听。
福绥来到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背道:“护住那个孩子,他对你很重要。”
这是你此生唯一的骨肉了。福绥将这句话憋在了肚子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容不下那个孩子,连你也是?”
“我并未如此想。”福绥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
霍去病二话不说,策马离去。于他而言,他的心上人深爱着旁人,他侥幸想取而代之,却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他的情意。若知如此心伤,当初为何要相识、要靠近?
高傲如霍去病,放低不下姿态去取悦一个不要自己的女人。
“七宣药堂”处,元故裹着被子闷声不语,乌河子坐在床边,久久才道:“故儿,为何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看不清了?”
“师父、、、、、、”元故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乌河子轻轻拥她入怀,红着眼道:“你我说好的,今年成亲的,你不能食言啊、、、、、、”
元故,肝肠寸断。她以为自己可以的,却在听见那人的声音后彻底崩塌了所有的努力。
待元故睡着后,福绥将乌河子拉到门外道:“巴鲁那已被我引去了渔阳,短时间内不会在长安出现。”
乌河子始终不说话,但暴起的青筋足以说明他的愤怒。
福绥道:“你切记,不要轻易在巴鲁那面前动怒,连一丝一毫的不寻常都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便是不打自招了,你明白么?”
“你对他有所顾虑,我却没有。”乌河子冷眼道,“我是个杀手,素来是饮血的。”
福绥扶额,“他的命,你不能要!”
乌河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就走了。
他是个杀手。纵使多年不杀人了,骨子里面依旧是嗜血的。他当即出发赶往渔阳郡,带着他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