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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霍去病赠福绥短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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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遇强则强”,与霍去病这番赛马,虽远落其后,福绥却觉得比以往任何骑练都来得畅快。
辰时将至,两马在河边饮水,福绥和霍去病洗了把脸,勉强散去些热意。回营途中,遇一草地,“迅雷”和“法阿幸”贪吃,两人便到树下乘凉。
“谢谢你教我如何骑快马。”福绥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微笑道。
霍去病站在她面前,一针见血道:“你的骑术不适合远程奔袭。”
福绥听后,心里泛出酸苦,不过很快她又重新扬起笑脸,冲霍去病道:“我会一直努力!”
她总相信天道酬勤,这些年一直如此。
霍去病道:“当年你学骑马时,方法便不对。”他指的是随军作战方面。
“一开始便错了?”福绥低眸呢喃道,“当年我道想学骑马,好友便赠了我‘法阿幸’,后来还特意为我寻了位匈奴女子教导。”
“从军打仗,是男子之事。”霍去病板着脸道。
他从不表露对自己女扮男装随军从医的看法,福绥便一直以为他是支持自己的,可是他的表现又显得那么不待见,当下福绥的心里慌乱了阵脚,慌忙问道:“你是否觉得女子从军是不该?”
“无所谓该与不该。”霍去病侧目看她,“打仗,只有输赢。一切会导致失败的因素都不该存在。”
福绥抿唇,一时无言以对。
霍去病接着道:“我的兵,不求战无不胜,但要身怀技术,有让我取得一场战争胜利的助力。你医术是好,但军医大有人在,并非缺你不可。且你不会武术,即使骑马追得上我,但你能为我杀敌吗?还是说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需要特别寻人护你?!”
“不是的,我不用如此的。”福绥急促的站起来,下意识要走上前去,却看到霍去病冰冷的双眸,便慌张止住脚步,埋首道,“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陛下放你我出塞,嘱你为医工要顾我,又嘱我为男子要护你。”霍去病看着她乌压压的小脑袋,“你明白其中问题所在吗?”
福绥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深红,她如何不懂——他是个军人,在战场上便只做一心一意之事,而不能再分身乏术照顾旁的无关紧要的人与事。
福绥抿唇,心中万般不甘与无奈,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来,苍白无力的重复之前说过的话,“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霍去病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一股苦恼在心中一闪而过,继而觉得这样的她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害他当下再也说不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言语,转而语气柔和了些,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你会杀人吗?”
福绥瞬时瞳孔放大——她是医工,只会救人,如何能杀人。缓了缓思绪之后,心中的惊涛骇浪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眼前的男子问的那样一丝不苟,心下便了然。
霍去病未等她回答,便道:“战场见血,刀剑无眼,敌我之间泾渭分明,于医者而言却皆是人命。我要你拥有自保的能力。若遇人杀你,我要你杀人。我的兵,死于敌人刀下不是辱,死于自己之手便是不可饶恕。”
“我懂我懂,我明白。”福绥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甩落在地,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说这一通,福绥的心情可谓忽高忽低,待深呼吸几口,才觉心里柳暗花明,继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十分坚定的承诺起来,“你无须护我,只管专心致志做你该做的事。我也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我会保护好自己,顾好你的兵,清扫你的战场,不给你添乱,次次与你凯旋。”
霍去病听后,微微颔首,然后从腰间拿出一柄短刀,递给福绥。
福绥迟疑了一阵,便听他道:“防身之用。”
“嗯。”福绥接过,短刀与她手臂一半长,简约朴实,却是极为锋利的,“谢谢你。”
霍去病未着一语,自顾自往前走去,福绥见他上了马,赶紧跑上前去,与他一同回营。
闲暇时,赵破奴来寻福绥,福绥便着急忙慌的将短刀藏好,不叫赵破奴将她刻在上面的字看了去。
赵破奴问道:“福子,你何时回城?”
“便这几日吧。”福绥想家想得厉害。
她在长安城有个家,与霍去病家相隔不远。有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相依为命多年。弟弟叫福生,年一十二,乖巧懂事,于城里私塾念书,且与霍去病亲密,奉霍去病如神明般敬爱。妹妹叫元故,年一十七,玄色抹额,长发编束,不苟言笑,于“七宣药堂”做工,常年习武,大刀负身。
赵破奴问道:“福子,你与那‘七宣药堂’是何关系?”
“因何问这?”
“我这人粗心大意,往往后知后觉才知对方来路。”赵破奴道,“这不见你与‘七宣药堂’走得近,所以好奇问问。”
“我有何来路?”福绥笑着反问。
赵破奴道:“‘七宣药堂’呀!你莫不知此乃渔阳元家家业?”
“那又如何?”福绥突然想逗逗他。
“渔阳元家!不仅在渔阳郡出名,乃至整个大汉,也是颇有名望的!”赵破奴道,“渔阳元家世代经商,以药发家,可谓天下皆知。你可知为何叫‘七宣’,当年第一代经商的元家家主排行老七,人称七爷,他的妻子姓氏为宣,夫妇恩爱,这才有了闻名多年的‘七宣药堂’。这些年来,养活了多少采药人,又救了多少患病者。就连皇宫里用的药材,也是出自渔阳元家。”
福绥笑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赵破奴细细想了想,道:“关于元家,知道的无谓是天下皆知之事。不过,我倒晓得一件不寻常。那便是元家上一任家主,他未离世时一直派人在匈奴地打探一个女子。”
福绥听及此,笑容渐渐褪去。
“我听说是在寻女。”赵破奴皱眉道,“元家长女,国色天香,在汉匈边境失踪,消失数年找寻无果,直到老家主去世也未寻回。如今的元家家主也算年少有为,却未再找寻他的姐姐。许是当年他还是幼童,感情不深吧。”
“又或许是因着旁的事呢?”福绥淡淡道,语气十分落寞。
“旁的事?”赵破奴思索一番,睁大眼睛道,“莫不是元家长女逝了?!”
福绥不应,又听赵破奴喃喃道,“该过去二三十年了,若真被匈奴人掳了去,活不长的、、、、、、、逝了也好、、、、、、、”
福绥昂头,悄无声息的将眼眶里的泪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