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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霍去病二战河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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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河西不再是孤军突进,而是多路兵马的分进合击。汉帝国统筹战略配合,有助攻、主攻、侧翼,企图在幅员辽阔的战场上连环穿插,一举将河西之地收入囊中。
侧翼为东路,任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二人牵制匈奴左贤王。河西主战场则交由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公孙敖是大将军卫青的至交好友,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二月战线已被匈奴得知,定派人驻守,故此次用兵不可再走老路,而要另辟蹊径。这次西征,霍去病与公孙敖兵分两路,居延泽会师,布下一个“口袋阵”,将整个河西一口吞下。
福绥心知战线:大军从北地郡出发,往西北走,渡黄河,翻贺兰山,涉钧耆水,在雷公山以北穿越腾格里沙漠,直达居延泽。
夏四月,黄河湍急,大军艰难渡河。霍去病拿来绳子,绑住福绥的腰,再绑着自己,一手牵马一手牵着福绥。水流颇急,福绥娇小,霍去病低声道:“莫怕,抓着我的手,我带你过去!”
上了岸后,人马具湿,风一吹,冷得直打颤,也顾不得换新衣,霍去病命令全军继续行进,却见福绥冷得牙齿直打架。
“我没事,一会便好,不用管我,走吧!”四月的黄河未完全入夏,风寒刺骨,尤其湿了身子后,风吹过冷得人直哆嗦。
“走!”霍去病将福绥推上马背,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纵马往前了。
这才是第一步,福绥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后腿,后面还有更艰难的路呢。
到了荒无人烟的大沙漠,霍去病令全军快速前进,务必要在天黑前走出沙漠。每个人都又累又热又渴又饿,艰难的行走着。
福绥知道夜晚的沙漠有多冷,与白日的高温两极分化,所以她在努力,“法阿幸”也在努力,白色的毛发已被风沙弄脏,仍坚强的托着福绥走出沙漠。
“迅雷”走过来,马背上的霍去病喝了几口水,将水袋递给福绥,福绥拿出自己的水袋道:“没事,我这里还有、、、、、、、”
却一滴都滴不出来。
“喝。”霍去病皱眉道。
福绥口唇干透了,便接过他的水袋,喝了几口便要还给他。
“你拿着。”霍去病道,“不要说话,保存体力,只管跟着队伍往前,我定带你走出这片沙漠。”
“嗯。”福绥点头,手里抓着他的水袋,热泪盈眶。
他治军严酷,却能轻而易举鼓舞军心。他在成为神明的道路上发着光,吸引无数人与他一起抛头颅洒热血,他在福绥心里一直是当之无愧的神明。
抵达居延泽时已是深夜,却未见公孙敖军队,赵破奴道:“许是我们快人一步,他们在路上呢!”
赵破奴因着上一战射杀了匈奴的折兰王被封了侯,此次再随霍去病出征,一直胸有成竹。
一旁的福绥静静听着,心下早有结论:这公孙敖迷了路,与霍去病是无法会师的。
“福子,你在想什么?”赵破奴坐在福绥身边道。
这时高聪给她端来一碗热水,也坐在她脚下。
夜深露重,天冷风寒,福绥喝下热水后才暖了身子。
霍去病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坡上坐着,听得见三人的言语。
“这一路,艰苦卓绝。”福绥道,声音如水,满是柔情,“秘密行军,以防被匈奴人发现,所到之处皆是人迹罕至。翻高耸入云的大山、越连绵千里的沙漠,或冰雪皑皑寒风刺骨、或飞沙走石热浪滚滚,唯有此处居延泽,碧波荡漾、芦苇丛生,多美好之地呀!”
居延泽是沙海的一片明珠,也是穿越沙漠与戈壁通往河西的重要通道,粗犷的军人们可没有福绥这般的兴致,便躺在地上仰望星空,或想家或思战,各怀心事。
赵破奴道:“匈奴地广阔,也有诸多壮观之景,福子你曾居住,该是知道。”
高聪好奇道:“福子,你曾在匈奴待过吗?”
福绥点头道:“三岁到十岁,这期间,我一直在匈奴。独自带着一个孩子,艰难讨活。”
“你成亲了?!”高聪惊呼道。
赵破奴一脚踢过去,“你傻啊!福子能几岁生孩子吗!”
高聪憨憨的抓耳挠腮,福绥笑道:“是我弟弟。”
赵破奴问道:“福子,你寻那‘宣禾部落’作甚?”
“因为、、、、、、”福绥顿了顿道,“因为宣禾王待我有恩。”
“‘宣禾部落’是什么?”高聪好奇问道。
赵破奴回答,“‘宣禾’一族只是匈奴的一个小部落,居无定所,从未参与汉匈之争。我以前在匈奴的时候,听说每一代宣禾王都会爱上汉女,像是诅咒一样,代代如此,并且都为之付出惨痛的代价,躲都躲不掉。”
高聪道:“那远离汉女不就好了!”
“都说了像诅咒,岂是躲得掉的!”赵破奴道,“这一代的宣禾王听说是个心狠手辣的,几岁就发动部落里的战争了,当时他们住得离渔阳郡近,可是后来又起了内乱,旁人都说‘宣禾部落’没了、、、、、、 ”
“匈奴人之间也有勾心斗角?”高聪问道。
“匈奴人没有孔夫子等圣贤,完全不讲仁德的,狠起来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手刃。”
如今的匈奴大单于正是如此。
“养足精神要紧。”身后的霍去病道,“待斥候归来,与公孙将军会师,便难有休息时了。”
赵破奴和高聪识相的闭上嘴巴,各自躺好。
福绥转过头去,便见霍去病深邃的双眸也在看着自己,他不闪、福绥也不躲,四目相对了片刻,福绥难以抑制加速的心跳,率先移开了视线。她来到不远处的湖边,洗了把脸,便来到“法阿幸”身边。
福绥蜷缩在坡下,在冷风中极力让自己睡着。不一会儿便听见盔甲的声音,背后躺下一人,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你、、、、、、”
“别说话,睡觉。”霍去病沉声道,将自己的披风盖在福绥身上。
福绥慢慢才觉得没那么冷,只是他的铠甲挌着自己背疼,福绥便稍微往前挪了挪,霍去病却不依不饶的跟着,放在福绥腰上的手还使了力,明显在制止福绥的逃避。
“你的铠甲、、、、、、挌着我背疼、、、、、、”福绥小声道。
霍去病愣了愣,自己往后挪了一点点,搭在福绥腰上的手却纹丝未动。
待福绥醒来,天已大亮,身后的霍去病早已不知所踪。
高聪慌张跑过来道:“福子,出大事了!未见公孙将军踪迹,这下怎么办哟!”
福绥站起来道:“莫慌,我们的将军自有主意,一切听从主帅安排!”
赵破奴叉着腰道:“公孙将军也算老将,此番怎会迷了路?如今拖延战机,万一走漏风声,这仗就难打了!要不我们原路撤军?不行啊,且不说会不会遇上匈奴拦截,再走一次沙漠整个军队的意志都要热没了!”
福绥跑到两人的不远处,正与霍去病的目光对上,晨光里的他剑眉鹰目,攥着手里的地图,咬牙道:“按原计划进军!”
“我们自己打?这、、、、、、”赵破奴心里实在没底,原本两军之事全压在自己身上,任谁都犯嘀咕,可是一看霍去病当机立断的神情,只得咬着牙,吩咐下去。
“过来。”霍去病朝福绥招手,福绥快步奔到他跟前。
他的表情从未如此刻这般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