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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福绥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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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子召集一次军官之宴,霍去病在席间舞剑,引人称赞。
有些事,早在天子心中有了安排。
再问西征路,只有霍去病一人说敢打。
史书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年,两出河西,均有霍去病,而大将军卫青则赋闲在家。福绥知道所有的故事走向,却还是忍不住对这个王朝的气魄折服。晨光中她立在汉旗下,久久注视,心里激扬澎湃。
霍去病来到她身边,一起站在汉旗下。风吹旗扬,蓝天白云,心绪不免飞到塞外,那里的天似乎要比长安的天空要高要蓝,骑着马时风在耳边经过,也比在长安怯意。
“出征日定了吗?”福绥问道。
“四月立夏后。”
福绥沉默了一会,道:“离出征日还有些时候,想必你将在军营挑兵选将做准备,我可否到你书房去,看几本兵书?”
“喜好兵法?”
福绥摇头道:“图个事做罢了。”
其实福绥心中所想则是:你去军营准备,我恐难见你,在你的家里坐坐,我也可心安。
“这次出征,会路过平阳县。”霍去病道。
福绥看着他面不改色的侧脸,才想起他这一年要与自己的生身之父见面的,而且还会带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来长安。
“有何安排?”福绥自问若是自己,她绝不会多看一眼这个对自己不闻不问、从未尽过一日父亲之责的男人。
“我的生父是平阳县令。”霍去病淡淡道。
他握着腰间的剑柄,使了力,连指间都泛白了。
他自小不知父,得知了之后却无那股欣喜,他心有不甘也有怨恼,还有期盼与好奇。每日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下不由自主会想那眉眼那轮廓那口鼻,会有多少那个人的模样。
“你恨他么?”福绥问道,恨他将你抛弃,对你不闻不问。
“恨过。”霍去病坦言,“却也生了、、、、、、渴望。”
尤其是知道那人是何人、在何处之后,夜间会睡不着。
他生来孤单。起初卫氏还是奴仆,他只是个女奴之子。后来姨母卫子夫入了宫才逐渐显赫。之后舅舅卫青屡立战功、官至大将军,卫氏便成了王朝最大的外戚。他是卫氏人,荣辱与共,高高在上,贵门之子,风光无两前途无限。可是,他姓霍,他一辈子都姓霍,用的是生父的姓氏。
他恣意跋扈、张狂自大,却无人会考虑到他只是一个从小到大没有父亲的孩子。
福绥心疼,下意识张开手臂,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道:“听你自己的心,做你想做的事,便可。”
得她如此柔情慰语,霍去病心中的大坝决了堤,他鼻子止不住一酸,下意识抬起手来,福绥却点到即止,慌忙松开他,后退了两步,拘谨的笑道:“我平日也是这般安慰阿生的,有失分寸叫你笑话了,还望莫要嫌弃。”
“你如此待过何人?”
福绥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如实道:“阿元、阿生、程姨,应该就这些了,如今,再加上你。”
霍去病闷声“嗯”了一声。
他的书屋几乎全是兵书,福绥学着他平日看书的模样,手拿竹简坐在地上,弯起一条腿,靠在书架上或墙上。
花见给她端来茶水,福绥受宠若惊,又见花见左边的眼尾处有颗痣,有些恍惚。
福绥的眼尾痣在右边。
“福姐姐,你请用糕点。”花见笑道,声音柔美,身段娇柔,谅福绥是个女子也不免多看几眼。
“你是、、、、、、平阳公主送来的侍姬?”福绥问道。
“是,奴叫花见,本是平阳公主府的歌姬,特来侍候将军的。”
福绥听后,心口堵得慌,表面还得维持和善,便笑道:“你、、、、、、将军待你可好?”
“将军、、、、、、”谈及这个男人,花见双脸一红,含羞哒哒的模样摄人心魂,“将军外冷内热,待花见自是极好的、、、、、、”
福绥的心,难受极了。
她走出屋外,看了看自己一身粗糙的男装,何以与一个装扮柔美的女子比较,她若是男子,也定会选择花见这种我见犹怜的女子。
花见却连忙追上前来,笑道:“福姐姐,将军似乎心喜知书达理的女子,不知你可愿教花见识字,花见想更好的侍候将军。”
“我、、、、、、我平日也忙。”福绥拒绝道,“何况出征日在即,我、、、、、、”
“每日一盏茶功夫即可。”花见笑道,“不敢耽误福姐姐大事,还望哪日福姐姐到此了,指点一二便行。”
她说得真诚,眼波多情,福绥当下不自知咽了口唾沫,花见见状,捂嘴偷笑。
福绥尴尬,慌忙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这时霍去病归来,花见笑脸盈盈的上前去贴身伺候,只是简简单单的拿个外衣,竟同眼中刺一般扎得福绥心中难受。
“你下去,这里无须你侍奉。”霍去病对花见道。
“喏,将军有事再唤花见。”那一颦一笑,皆是妩媚。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尤物。
福绥黯然神伤:莫非他今生唯一的子嗣便出自此女吗?
“看了什么书?”霍去病云淡风轻的问道。
福绥跟着他走进屋内,却心事重重,未知他忽然停下脚步,便撞了鼻子,疼得福绥眼泪鼻涕一起流。
这下福绥可以有个理由好好的发泄一下情绪了。
“你为何停下来,撞疼我了、、、、、、”福绥哭道。
霍去病简直冤枉,见她如此难受,又不便为自己争辩。
福绥哭道:“是不是瞧着侍姬貌美,心思不在了,便、、、、、、、”
便什么?连福绥都说不下去了,含着泪委屈巴巴的看着霍去病,却见他在憋笑。
福绥恼羞成怒道:“温柔乡、英雄冢,将军小心才是!”
“我要小心什么?”
“就是、、、、、、就是温柔乡呀!”福绥不敢败下阵来,便扬起音量道。
这事可不是谁大声谁就有理的,霍去病探过身子靠近她,打趣道:“何为‘温柔乡’?”
福绥心慌,缩着脖子,嘀咕道:“你怎会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福绥茫茫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半信半疑道:“你未曾、、、、、、未曾与侍姬、、、、、、那个么?”最后三个字福绥说得极小声,轻如蚊蝇。
霍去病再探身子,几乎贴着福绥的脸颊,声音似下了魅惑,扣人心弦,“哪个?”
“啊——你你你,我不和你说了!”巨大的男性气息叫福绥器械投降,她一把推开霍去病,捂着脸往外跑去,一刻也不敢停下,生怕被人抓住似的。
霍去病笑不拢嘴,到书架一看,便见方才福绥来不及放回的竹简,里面写的是《诗经》里的《櫂木》一篇,乃霍去病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