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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福绥教育福生 ...

  •   春分日,草长莺飞。
      福生日日骑着“法阿幸”早出晚归,“福康院”事多,福绥也没空理他,直到有一日,一个十岁小女孩怒气冲冲的走进福家,往三人吃饭的桌上扔了一把泥巴。
      元故气得就要拔刀,福绥赶紧拦住她,转而对小女孩道:“小妹妹,你因何这样做?”
      小女孩红着眼,手指着一旁的福生,大骂道:“便是他,毁了我家的农田!那是我阿父阿母辛辛苦苦耕种的农田!”
      未等福绥和元故回过神来,福生支支吾吾道:“不是、、、、、、给了你们家钱两了么、、、、、、你怎故还上门惹事!”
      “你毁一次田,给一次钱,毁十次便要给十次,你以为我们缺的是钱么,我们是农人,以田为生,有时候田比钱还重要,你知道吗!”小女孩哭着往外跑,福绥二话不说赶紧跟上去。
      元故看着福生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正思绪凌乱中,福生冲她哀求道:“阿元姐姐,此事姐姐知道定要生气,稍后你要帮帮我,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不会再如此了,可好?”
      未等元故作答,沉着脸的福绥回来了,福生立马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元故不知所措,只得干巴巴的对福绥道:“阿生说他知错了,你别生气了。”
      “阿元,莫要替他求情。”福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福生道,“与我说实话,你弄坏农田多少次?”
      “几次?十次吧?”福绥小声道。
      “二十六次!”福绥高声道,脑子一阵嗡嗡嗡的响,“阿生,我不信那些庄稼人没有一次乞求过你、指责过你,甚至痛骂过你,你做了什么,给钱?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把钱丢给他们!”
      “我给过他们补偿了,便当买了他们的地让我玩不可以么、、、、、、”福生小声嘀咕道,“以前霍哥也是这样骑马,毁坏了多少人的农田,他还不给钱呢,还不是相安无事、、、、、、”
      “福生!!”福绥顿觉怒火攻心,扬起来的手就要落下,幸好元故在一旁拦着,福生惊得抬起头来,满目的诧异,继而也愤怒起来。
      “你要打我?”
      福绥红着眼,眼眶湿润着,无力的垂下手臂,轻声道:“我不会打你。你方才说了自己的理由,那么姐姐也要说出自己对你的看法,你愿不愿意听?”
      福生昂着头,愤愤不平的坐下来。
      福绥整理了一番情绪,擦了擦眼角,开口道:“近日,你颇为顽劣,学堂不去,也不练武,而是整日骑着‘法阿幸’肆意去玩,是也不是?”
      “是!”
      “你毁坏农田,以为用钱了事。”福绥道,“你有钱你了不起,可是阿生,那些钱财,有哪一分是你亲手挣得?而你用着不属于自己的钱去毁了农人的命根。阿生,你我是过过苦日子的,一把粮食的拥有要经过多少辛劳,我猜你是知道的。你不了解自己错在何处,因为你觉得自己没错,你的骨子里逐渐生长出自己是人上人的姿态。”
      福生抿着唇,依旧一张臭脸。
      “大千世界,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连金钱也无法将其收买,譬如武士手里的刀剑、文人手里的诗书、木匠手中的木头、庖厨手里的油盐。你无法、也不该、更不能,以粗俗之物衡量一块稻田在农人心中的分量。”福绥道,“你的姿态,愈发张狂,你自私、蛮横,将自己的乐趣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你不知道你以为的不值一提其实是某些人的崇高至宝。阿生,试想一下,你亦同我这般爱惜‘法阿幸’,若哪日有人不经你同意将其杀了,反而目中无人的丢给你一袋钱财,你会接受吗?可那人会以为这只是一匹马、一个畜生罢了,你何必不甘心?可你甘心吗?”
      福生渐渐低下头来。
      “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我教你我知道的所有圣贤道理,我盼你懂事、独立,我不求你飞黄腾达、建功立业,我只盼着你做一个纯粹的人,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对得起自己受过的教诲与你自己的良心。”福绥看着他埋下去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我说完了,阿生你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你们把碗筷收拾一下,我要去‘福康院’了。”
      “姐姐、、、、、、”福生喊着,可福绥已经走出了家门。
      “阿元姐姐、、、、、、”
      元故摸着他的脑袋道:“她教你许多,其中也有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福生强忍着泪水也跑了出去。
      “福康院”忙碌不已,福绥便宿在此处。观凉见她累得直不起腰来,便趁着关门之时给她揉揉。
      观凉的按摩自是极好的,福绥趴在榻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时霍去病踢门而入,惊得福绥立马坐起来,差点闪到腰。
      霍去病黑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观凉,便十分霸道的上前来拉着福绥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就要拽着她往外走。
      “你作甚?”福绥惊道。
      观凉在后面拉住福绥,急道:“冠军候,师妹腰疼,你莫要伤到她。”
      霍去病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观凉,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放手!”
      福绥处在中间,率先将二人的手甩开,问霍去病道:“你找我作甚,这么心急火燎的?”
      “皇长子腹疼,陛下宣你入宫!”
      “啊——那还等什么,快走啊!”福绥一把拉着霍去病的手,飞奔了出去。
      皇长子刘据今年七岁,是个讨人喜的小孩,宫内的医工颇多,可唯得福绥讨得了他的欢喜,故一般出了何事也是要福绥出手的。
      皇宫内,天子与皇后心急如焚的等待,帷帐内,福绥轻轻的揉着刘据的肚子,凑在耳边小声道:“小皇子方才吃了何物?”
      “吃了许多、、、、、、”
      “那为何不告诉父皇母后呢?”吃撑了的病,宫里的医工个个都会治。
      刘据小声道:“我不能说,不然看管我的宫人要受罚的。不是他们的罪过,是我自己贪嘴,偷吃的、、、、、、、”
      “好吧小皇子,我给你轻轻揉一揉啊,稍后出恭了,便好了。”福绥道,“日后莫再如此贪嘴,面对好吃的食物也不能贪心。”
      “福子,我知道了。”
      刘据是个温和性子,不似旁的嚣张子弟,福绥见他如此心性,心中即喜既忧,她是看过历史的人,她知道刘据最后的结局。
      来不及感伤,她已悄悄退出殿外。
      今夜无月,想必明日有雨。
      下个月,刘据便要成为皇太子了。
      福绥突然为那无法更改的历史走向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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