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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霍去病院中种花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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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元故好转,福绥便去寻盛终了解一番福生的学业情况,恰逢许父正与盛终说着话。
盛终在许父面前始终低着头,样子谦卑,毫无怨言的等待许父对他的判决。
许父直接道:“我不喜欢你,但我女儿喜欢,我没办法,只能劝我自己。然后我便不情不愿劝出了一条路。”
“伯父请说。”
“你带我女儿走,准我在后面跟着。”许父哽咽道,“哪日你待她不好了,我将她带回长安,你休得阻拦,否则我便与你玉石俱焚。”
盛终听后,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眼眶深红,重重跪了下去,将噙满的泪水惊得落了地,他磕头道:“谢伯父成全,我盛终定一生一世爱护卿儿,也会一生一世侍奉您老人家,做您的儿子!”说完就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发誓道,“若违此话,天诛地灭!”
许父赶紧将他扶起来,落泪道:“孩子,我不喜欢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我这一生就这一个女儿,我不忍心她踏错哪怕任何一小步,你明白吗?你会怨怼我吗?”
“盛终从未怨过伯父。”盛终道,“我定会同你一道护卿儿安乐,我定会让您不后悔今日的选择。我、、、、、、感谢伯父成全!”
许父赶紧扶住又要跪下的盛终,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双唇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又笑出来眼泪。
福绥见状,抹着泪悄悄离开。
当年福绥听遍长安各学堂的夫子授课,唯得盛终叫她满意,日后盛终一走,“树人学堂”恐将易主,为了福生的今后路,福绥得另想法子了。
走在街上,便见程护儿在外采购,福绥替她拿着东西,与她回了霍家,直直走到霍去病的内院,这还是福绥第一次进入他的内宅,直接进了他的内室。
他的内室很简单,书屋另辟一处,几乎全是兵书,榻上还摆放着他打开的竹简。
程护儿将新买的物件摆放好,福绥便随意看了看,站在窗口时发现屋外有株花椒树,如今正是花椒果期,一簇一簇的,算是他这处清雅院中为数不多的色彩了。
福绥问道:“程姨,那处花椒是种植食用的吗?”
程护儿过来道:“不是,约三年前吧,那处便长了株花椒,我问家中仆人,无人道是何缘故,便去问去病,他说自己任意撒了些花椒,它便自己长了。”
福绥沉默的看着那株孤零零的花椒。
程护儿又道:“去病不喜红,倒是那花椒得他上心,我曾几次见他为之浇水。”
“他、、、、、、一直不喜红色么?”
“也不然,不喜红色只是近三两年的事。”程护儿道,“后来我在赵破奴面前偶然提起此事,才知去病心里装了件事。”
福绥觉得喉咙似堵了块石子般不快,遂干咳了几声。
“去病十四加冠,之后入宫侍君,有日归家,在街上遇一红衣女,赠他一把花椒,去病不拿,翌日听闻河中捞了具女尸,全身红衣似血、、、、、、”
福绥久久说不出话来,又听程护儿道:“花椒树,结果多,寓意多子,那女子该是对去病起了心思,奈何去病无意,一切事与愿违,可去病后来无意间种了株花椒在自己院子,期间算无意还是有意呢、、、、、、”
冥冥之中,已有安排。
待出了霍去病的院子,程护儿问道:“方才在街上你欲与我说何事?”
福绥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关于阿元的。”
“元儿怎么了?”程护儿担忧道。
“不曾出何事的,我此番寻程姨,是想、、、、、、拜托一件事。”
“你且说。”
福绥思来想去,打算先试探一下口风,“程姨,您觉着阿元如何?”
“元儿,心里有事,过得不愉快。”程护儿皱眉道,“她与你同岁,却过得同我这把年纪这般,绥儿啊,元儿的心里究竟装了何事,竟叫她活成这模样?”
“程姨、、、、、、嫌弃她么?”福绥小心翼翼问道。
“我怎会嫌弃!”程护儿不假思索道,“心疼还来不及!若她父母见她如此,心都要疼死呀!”
福绥感动的热泪盈眶,又听程护儿道:“莫瞧她见了何人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便是这样的心肠最软、心最热!她平日虽与我话不多,待我却是诚心的。一言不发的扶我过路,一言不发的给我倒茶,你不在家时,她顾着阿生,哪次阿生给我的好药不是她给的?我都知道,都知道的。”
“那,程姨,你愿意、、、、、、愿意认阿元为女儿吗?”
程护儿惊得瞪大了双眼,继而激动道:“元儿她、、、、、、她说的?”
福绥摇了摇头。
程护儿的眼神里有些失落,但很快便笑道:“我平日里与她说话,她总是轻声的‘嗯’一句,虽简单,却让我心暖心喜。她这孩子,我爱惜不已,她若愿意,我、、、、、、我定会好好爱她,将她当亲女儿爱护!”
“程姨、、、、、、”福绥欣喜道,“阿元是个好孩子,她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只是她心事太深,不易敞开心怀,此番寻你是我背着她的,日后你我一起暖了她的心,叫她喊你一声‘阿母’,可好?”
“嗯!”程护儿泪如雨下,十多年来她一直愧疚于自己当年照看失当叫恶虎叼走了养女,之后便对小女孩有股偏执的疼爱,与福绥、元故相识似是点燃了她心中灭了许久的火。
十月岁首,新年伊始,天子到雍州郊祭,捕获一只奇兽。
福绥与霍去病一起伴君,却未得霍去病一副好脸色。福绥不知中间出了何事,乃至回了长安,也依旧未得霍去病应过一句话。
十一月,天子至淮南国,霍去病随同,福绥却借口“福康院”开门在即,便不做伴了。
今年风雪较往年严重,厚厚的积雪阻了诸多道路,元故不便每日回家去,便在“七宣药堂”住了下来。
观仲行在“福康院”设了学堂,来听课者众多,不畏风雪,福绥与福生常宿于此,倒叫二人每日都能占得前排,听得异常认真。观凉时常也有授课,医理不亚于观仲行,且将他在外游医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收所获尽数言出,连观仲行都忍不住挤上一角认真听。
之后,便听闻淮南王谋反,受牵连者数万人,血流成河,红了整个冬季的雪。而大雪颇为严重,一时多地出现平民冻死之事,福绥身先士卒,与观凉发起头来,带领一众医工赶往伤亡地,没日没夜的救治,这才勉强盼来冰雪消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