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拾年》花间不喝酒

3、坠落

　　他刚要迈出门的脚步立马顿住，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不知所措，还有害怕。
　　原来他还会害怕吗？
　　“文文，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我的手心出了汗，我闭上了眼睛，说:“没有。”
　　“那是为什么？”他问，“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我爱你，我从不否认我爱你。
　　“那是为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没陪你？以后我好好陪你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睁开了眼看着面前这个“可怜”的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不是的，怎么会是因为这个，我又怎么会是耍小性子的人。
　　“李一城，你爱我吗？”我还是满怀期待的。
　　“我爱你。”他说的很坚定。
　　“文文，可不可以，不分手啊？我不能没有你。”他在求我，原来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在求我。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分手。但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他松了一口气，说:“你问。”
　　“你能改吗？”我说，“改掉晚归，改掉你混乱的生活，离开你的灯红酒绿，就像从前那样，你能吗？”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等着他的回答仿佛是在等着死神下的判决书。
　　我求求你，别让我再失望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最后放开了握着我肩膀的手，说:“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文文，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他的声音中带着疲惫，“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生气了，我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我训斥着他:“你要我如何理解你？是理解你在外面胡闹还是理解什么？既然你想要给我更好的生活，那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到底谁给你灌了迷魂汤，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成功了？这算什么啊……”
　　“啪！”脸上的火辣烫人，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居然……打了我。
　　他一下也慌了神，去揉着我的脸，那张帅气的脸苦的难看，他一直在说着“对不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喜欢道歉了。
　　“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下去吗？”我苦笑着，拿开了他的手。
　　“可以的，可以的，文文，宝贝，别，别不要我。”他拿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来，你扇我，你扇我啊！”最后一句带着哭腔。
　　我看着面前的人，感觉十分的陌生。他再也不是那个我爱的少年了，他变得胆小，变得颓废，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他，究竟哪里去了？
　　“李一城，到此为止吧。”我对你爱可能永不停歇，但是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没再劝我，放开了我的手离开了。
　　我看着他走的背影终于没了力气，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李一城你知道吗，如果两年算喜欢那么五年都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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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的不算晚，至少我还没睡。
　　他又喝酒了，我像往常一样给他接了杯水。他没接，只是看着我。
　　“文文。”他叫我。
　　我最受不了这样，我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样放下身段的他要我怎么办。
　　他把我抱在他的腿上，在我耳边说着话。
　　“白天是我的错，能不能，可不可以，不分手？”他说，“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之前也有错，不该那样对你的。”
　　我的心动摇了。
　　“我保证，以后会好好找工作，好好生活，好好赚钱养你，好不好？”他亲吻着我的耳垂，用甜言蜜语哄着我。
　　我很吃这一套，我拉起了他的手，说:“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抱着我睡着了，我把他扶到了我的房间——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躺在一起过了。
　　我给他换了睡衣，正要把脏衣服扔到洗衣篮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只当它是广告推销，挂了。
　　随后电话又打了过来，我以为是他的朋友有什么急事，接通了。
　　“城哥哥，刚离开你一个小时我就想你了，能不能来陪我啊？”
　　“……”
　　“城哥哥？你在听吗？”
　　“他睡了。”说完我挂掉了电话。我的心情仿佛是做了一次过山车一样，攥着手机久久不放，我整个人都傻掉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放下了手机，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床上那个睡死过去的人靠近。
　　我扒开了他的睡衣……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光线太暗，现在亮堂堂的，他身上的吻痕越发的刺眼。
　　我瘫坐在床上，抱住了自己。
　　我记得那个声音，曾经让我去酒吧接李一城的人就是他。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第一次晚归？还是早就开始了……我居然，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我看见过他脖子上有吻痕，只以为是那些人胡闹，原来真相往往要比想的要糟。
　　我该怎么办，把他叫醒质问他？还是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可能，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要是质问他我又该如何开口？我不曾想到，我与他竟能走到这一步。
　　李一城，你凭什么说爱我？你凭什么说好好对我？凭什么啊？
　　一夜无眠。那一晚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一个人的一颗心也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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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文，你怎么没去上班？”他起床了，习惯性的去厨房，没找到早饭只看到了客厅的我。
　　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多狠，他是怎么能当作若无其事的和我相处的。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我问他，我尽量不去看他，我不想被他看到我哭红的眼。
　　“记得，”他没注意到我的沉闷，笑着离我近了些，说，“你原谅我了。”
　　“你昨晚说会好好对我。”
　　“我当然会好好对你。”他伸手要抱我，被我躲开了，现在他的接触都让我恶心。
　　“昨晚，一个小男生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接了。”我说。
　　他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结束吧。这样，你不累吗？”我终于勇敢的对上了他的眸子。
　　他眼中有什么呢？惊讶，慌张，害怕，却独独没有我。
　　“是啊，装了这么久，我早累了。”他渐渐冷静下来，眼神也变得平静，“分手吧，明天我就搬走。”说完，他就直接出门去了，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楞楞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竟不知所措起来。
　　文一，你不就是想和他分手吗？现在你想的实现了，你又在纠结什么呢……我本以为，他会解释的，我本以为……原来，真的不重要了吗……
　　那一天是我这二十多年以来最难受的一天，他走的匆忙，就像他来一样，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以至于第二天我都恍惚地想着，他究竟有没有来过。
　　那间屋子格外的安静，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没觉得，现在……算了，总会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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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度过了半年没有他的日子。
　　好像，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糟。
　　我看着面前的x大——我的母校，微微出神。
　　“喂，学长，你到了吗？”电话里的声音把我惊醒，我回道:“刚到不久，你到哪了？”
　　我左右看看，直到听到了身后有人道:“正巧，我也到了。”
　　小半年不见，张熙垚变了不少，准确的说是看上去少了些稚气，如今也真像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了。
　　“小垚。”
　　张熙垚笑着走过来，说:“走吧。”我跟着他进了校门。
　　自打毕业后我还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这次正赶上校庆，加上有时间便约上张熙垚一起来了。
　　“学长你看，你还记不记得，”张熙垚说，“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边。”
　　那边是校园里有名的一个小吃铺子，那日好像是我去给李一城买点心却忘带了钱包，钱是张熙垚付的。
　　“记得，还好有你帮我付了钱，”我说，“不然我还真就白跑一趟，那店里的老板可是出了名的扣！”
　　“哈哈哈，不知道现在老板换了没有。过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
　　因为校庆，校园里格外的热闹，那小铺子前也排了长长的队，我说:“看来这人气也不减当年。”
　　“就是离了校我也想这口吃，外面买的没有这味道。”张熙垚说。
　　“我去排吧。”说着我就往队伍那边走，却被张熙垚拉住:“难得来一次，就别再这儿浪费时间了，去别处看看吧。”
　　“那点心？”
　　“总会有机会的。”
　　对，只要我们都还在这边，又何必求得一时。
　　“我毕业的那年东园就栽了不少的桃花，现在这个时候正好开了，要不要去看看？”张熙垚问我。
　　“好啊。不过我记得之前种的是海棠来着，怎么突然改种了桃树？”
　　“东园那边的老师都喜欢桃树，原来的海棠也都移走了，不知道种哪去了。”
　　一路上说着说着我俩就走到了东园，建筑都跟之前一样，只是空气中不再是海棠花香，而是淡淡的桃子味。
　　“学长之前也来过这边吗？我记得你的宿舍离这边挺远的。”
　　是挺远的，我上课的地方也不在这边，只是……只是李一城在这边啊……
　　“嗯，来过几次。”不仅是几次，我整个大学生活的片段，近乎都与这里有关。
　　偶然抬头看见了一棵桃树下的一对小情侣——应该还是大学生，干干净净的，还那么纯粹。
　　张熙垚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拍拍我的肩膀。我这时才发现，他居然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上次……你们，还好吗？”他终于还是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