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43、一念三千 郎天徒听了

　　郎天徒听了苏如暄的话，感觉她真是说到做到，果真不想他以往见过的那些女子。除了一个人，知可儿，某种程度上来，她和知可儿还有些相似，那就是对待感情都“光芒万丈，勇往直前。”

　　再者，郎天徒感到苏如暄确实也算得上懂自己了，毕竟自己很多想法都被她说中了。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个念头。因为这个念头，他忽然觉得苏如暄有点让自己犯愁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敢怎么对眼前的女子作答。

　　苏如暄看出了郎天徒的犹豫，竟然笑了起来。听见这个笑声，郎天徒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仿佛知可儿就在自己身边。郎天徒忽然明白了过来：“你啊，还是赶紧回去做你的苏家大小姐。”说着祭出祜月剑，拉苏如暄站了上去：“我送你一程。”

　　至此之后，苏如暄邀约过郎天徒一次，但被郎天徒以小娟的名义推辞了开。没想苏如暄却因此烙下了心病，整日魂不守舍。她始终不明白，郎天徒为什么会拒绝自己。

　　这日，她正在院里发呆，心情无比复杂。想她从出生到现在，无人不赞她是才智双绝的奇女子，加上相貌秀美，家世显赫，应是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了。而且她行事作风，面面俱到，颇有家父之风，与郎天徒相识之事，是把一切都考虑周全，但终究没能达成心中所愿。究竟是哪里不对？她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外边两个老女仆路过，正说起了闲话。

　　“什么？那男人真娶她了？”

　　“是啊，那女人孩子都替他生了，他能不负责？”

　　“说的也是。有些男人是坏透顶的，但有些男人因为孩子，还是会愿意承担责任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如暄听到这话很是反感，但却不知怎么的，脑海是把这话默默记了下来。

　　再说郎天徒，这日，他正与小娟在房内。桌上摆了小菜，二人各倒了一杯豆浆相互对饮起来。

　　“小娟，谢谢你这些日子来，教了我那么多逢场作戏的本事。如此我能将她们应付自如。”

　　“天徒哥，我才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的身价也不会在风月楼登顶了，这可是我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那，按照约定，我们也要分别咯。你可不要伤心呀！”

　　“我看伤心的应该是你呢！那么多才女美女送上门来，你一个都不吃。”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欢场也有义气姬啊！”

　　“哈哈，那天徒哥，翡儿，你真不管了吗？”

　　“说真的，我不想管了。但，如果日后你有机会把她教好的话，就还是帮她一把。又或是因为我不在了，雨羞就不拿她当回事，还存心害她，找她来当出气筒的话。也希望你能出手相助。”

　　“我就说天徒哥你啊，还是不够铁石心肠。但也因为如此，你吩咐的这事，小娟一定帮。况且，现如今，小娟已经比以前更值钱了，应该能帮得上忙了。”

　　“行，我就以豆浆代替美酒，敬你一杯！”

　　二人吃完了这顿散伙饭，郎天徒便搂着小娟一同走出，是要送她回风月楼。行至花间阁楼上的外走廊，一个身影站在二人面前：“郎天徒，没想到，真的是你。”

　　郎天徒正眼一看，来人竟然是颜双双，他有些惊讶的收了搂着小娟的手，像是见到了老友，开心道：“颜师姐，你怎么来了！”

　　颜双双却不是那么热情：“当年听闻你身死，我还有些难过。后来得知你死而复生，我还感谢老天保佑。只是最近到处都在传乔州城里有位风流仙人，叫郎天徒，我却有些不信了。正好顺道路过，来此瞧瞧，没想到真的是你。”

　　郎天徒想解释：“颜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颜双双一手制止：“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没想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纸醉金迷的风流浪客。真是世风日下。”

　　小娟想打抱不平：“这位姐姐，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哦。”郎天徒当即拦住小娟，叫她不要多说。

　　颜双双感叹：“世间男儿皆如此，告辞。”

　　颜双双转身飞去。郎天徒多少知道她和王自逸的事情。听她刚才的话，多少是把自己和王自逸一起作比较。当年王自逸得了仙人大会冠军，随后也是被众女关怀备至，后来还弃了她娶了别人。颜双双这一句感叹，实则因王自逸而起。

　　郎天徒明白来龙去脉，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小娟还是气不过：“看她样子，就知道她没男人要！”

　　郎天徒制止道：“诶，其实她也有她的苦衷。正好送你回去，我就当故事讲给你听吧！”小娟一听有故事，当即喝起彩来。

　　郎天徒把小娟送回风月楼后，自又飞回住处。一路上天空是有小雨，像雾气一样。他进到屋内，把身上的水气拍了拍，忽然却听见天空一声惊雷，但雨还是小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雷声大，雨点小”。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郎天徒一边问着是谁，一边去开门，心里只觉得奇怪：这谁啊，来敲门又不答应。

　　打开房门一看，郎天徒有些吃惊，对方“一头雾水”，眼眶湿润的看着他，正是苏如暄。郎天徒赶紧接她进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但苏如暄却一把扑进郎天徒的怀里。

　　苏如暄微微抽泣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所以，我忍不住，就还是来找你了。

　　在来的路上，我就想，你要不是修仙人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要父亲命令你入赘我家，也图个‘简单明了’。可是，上天明摆着不给我这个机会，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我拜托你，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我是哪里不好，有什么不对，你竟然如此不能接受我？”

　　苏如暄说话的时候，身上飘散出一阵奇特的香味。郎天徒嗅到后，只感觉脑子有点发昏，加上苏如暄此时竟然衣衫单薄的贴着自己，忽然有种情难自控的苗头。但好在郎天徒修为高，护体真气是与这香气带来的影响相排斥，当即震退了那异香对他的作用。

　　郎天徒立时清醒过来，心里已然明白了苏如暄的用意。他以一手剑指移到苏如暄的后颈，感慨说道：“可能，是时间不对吧！”说着轻轻在她后颈一点，苏如暄当即晕了过去。

　　等苏如暄醒来，自己已经在家中的大床上。身边老女仆见她醒来，立刻上前高兴道：“小姐，昨晚你是去哪了，可把老身急的，这要是被老爷知道，我们都得挨骂了。”

　　苏如暄问道：“婶，我怎么在这？”

　　老女仆道：“这都要多谢那个郎仙人啊。昨晚，你才出去没多久，他就将你送了回来。郎仙人说碰巧在路上撞见你晕倒了过去，查看并无大碍后，就将你送了回来。他还叮嘱，”

　　“叮嘱什么？”

　　“叮嘱我们好好照顾，以免你夜晚沾了寒气，染了风寒。”

　　苏如暄回想这几句话语，心中也算安慰。毕竟，要是郎天徒说苏如暄去了他房间，这话传出去，苏家脸上恐怕不好过了。但也正因为这种细节，苏如暄是又陷入了沉思。

　　雨羞没了往日的身价，郎天徒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去升君门找知可儿。可没想到的是，才到花间阁楼上的外走廊处，就已经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此地拥挤过来。

　　在里面，郎天徒还能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譬如小娟，苏如暄，她们看见郎天徒是各怀神情。此外，花千姬，康宝鹏，徐修翎自然也少不了在周围出现。不用看，这天空上自有一人，不是袁羽商，又能是谁？

　　这阵势，自然是又要为了这“天下第一”比上一场了。

　　郎天徒一个转身，已经来到袁羽商对面。只见袁羽商鼻面上皆有赤红之气，显然是康宝鹏给他送了不少增加功力的宝物。但一派掌门练功如此激进，可真不是什么好榜样。毕竟强行消化了这么多提升功力的宝物，总是会在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些许隐患。

　　见此情此景，郎天徒忽然有点想输给他，这万一要是真出了什么大的死伤，日后的麻烦恐怕是少不了了。但是，这也不是现在的郎天徒能控制的了。

　　袁羽商手起剑落，斩下一道剑气，那剑气和周围的空气摩擦，发出着刺耳的噪音。郎天徒挡了一击，感觉十分勉强，于是立刻将功力提升到最高，开始和袁羽商周旋。哪知几个回合后，郎天徒已经赶到对方和自己功力相差无几。

　　袁羽商也发现了这个现象，神情中显露喜色，越战越勇，而郎天徒只能且战且退。接下来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了。就连地上看戏的人都感到袁羽商越来越占优，徐修翎在康宝鹏一旁说道：“少爷，看来这次有希望了。”康宝鹏却不答话，因为此时的他也已经全神贯注在战场之上。

　　终于“当”的一声巨震，郎天徒单跪在房顶之上，所立之处砖瓦碎陷，而他自己也是一口鲜血吐出。再看那袁羽商，依然傲立于空中。这胜负已分，康宝鹏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好！”

　　也许是心里憋得太久，袁羽商本来已经赢了比试，夺得了天下第一，可是他内心却还是有愤愤不平之处。只见袁羽商一步跨出，又飞到郎天徒面前，以剑指着他的头顶说：“你服不服！”

　　看来袁羽商是还要羞辱郎天徒一番。郎天徒凛然望去，大皱眉头，仿佛自己以往看错了人一般。但他也不说话，一口热血上涌，又从嘴里吐了出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了。

　　一个看客大喊道：“郎天徒败啦！郎天徒败啦！”此话轰然传了出去，是引起了不少共鸣一般。

　　郎天徒从昏迷中醒来，房间里无比寂静。他运了运功，恢复了一阵，起身叫侍女倒点茶水进来，可是叫了几声，都无人应答。郎天徒觉得奇怪，于是走出去瞧。没走两步，就听见两个侍女对话：“要不我们还是去告诉老板娘吧。”

　　“也好，毕竟现在外边都在传郎仙人落败之事，还是看老板娘作何打算吧！”

　　这两个侍女说着话便离开，显然之前已经听见了郎天徒的喊声，只是没答话。至于为什么不答话，郎天徒也猜出一二，于是他回到房里，等了一阵。不一会花千姬果然来了。

　　“天徒，三天了，你终于醒了。”

　　“三天？嗯，刚刚运功疗伤完，已经恢复了不少。”

　　“那就好。”

　　等了片刻，花千姬是没了后话，感到屋子有些宁静，郎天徒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

　　“不会吧，我这次落败了，恐怕会影响你们这生意，我想，”

　　“天徒，你可不要乱想，虽然现在外边将你落败的事情传得厉害，但终究只是一时舆论。时间久了，大家自然淡忘。你大可安心在这里继续住，等恢复好了，再做打算。”

　　郎天徒仔细的看着花千姬的神情，不像赶人走的意思，于是答应道：“嗯，再做打算吧！”说着站起身来，花千姬问道：“你现在是要去哪？”

　　郎天徒见花千姬如此异常的关心，倒有些不适应，于是笑了笑说：“我口渴了，想去倒点水来喝。”

　　花千姬立马明白了侍女们的“怠慢”，笑了起来：“哦，我给你去拿就是了。”郎天徒随她。只是等到花千姬将茶水拿来后，郎天徒已经不在房中了。

　　郎天徒来到街上，一路朝风月楼走去，路上的人对他有的是小声议论，有的是避之则吉。郎天徒很诧异，自己与他们素不相识，这次比试输的人也是自己，自己本身都不那么在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郎天徒来到风月楼门口，原来可以直接进入，但现在忽然被门卫拦住，说是见谁要先通传，搞得跟进衙门似的。等也就算了，等到最后，对方竟然还说不见。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往和自己朝夕相对的朋友小娟。

　　郎天徒总觉得这种情形太过出人意料，他怀疑的朝街另一边行去。没走多远，一个小丫鬟将他叫住。这小丫鬟声音畏畏缩缩，要小声喊，又要喊到郎天徒听得见，可真是难为她了。还好郎天徒是修行人，耳聪目明，寻声望去，见是认识的，于是跟了她去。

　　二人去到偏僻处一看，原来是小娟等在那里。见郎天徒前来，小娟连忙迎上去：“天徒哥，刚才真是抱歉。自从你一败之后，楼娘怕我身价下跌，所以严令我不可以见你。但你是我的恩人，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你划清界限。此次前来，是想当面询问，天徒哥你，有何打算，或者吩咐，小娟定当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