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24、乾卦用九 只这一个间

　　只这一个间隙，远处那仙人杀手立刻闪身逃脱，郎天徒也不追赶，连忙一剑压住近处那人头顶，见到此景，另一断臂人立刻闪身逃脱了。眼下此景，独剩下刚才说话的仙人杀手，无奈之下他急忙说：“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求你放我走吧！”

　　郎天徒笑了笑：“我原本也想放你走的，但是听你刚才的话，我忽然有些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那人叫苦不迭：“大侠，你可饶了我吧，要是我的身份曝光，以后我就难以在修行界立足了！”

　　郎天徒是坏笑起来，开始用剑尖移向他的脸颊，舒沁走到他身后也想一看究竟。那人见马上就要“丢了脸面”，突然恶狠狠的全无顾忌攻向舒沁，却是被郎天徒一脚踢开。

　　那人在滚了一阵立刻闪身逃脱，郎天徒本来追的上，但看那人苟延残喘的模样，却不想再追了，转而向舒沁询问：“舒师妹，你还好吧！”

　　舒沁笑言：“我没事，郎师哥。只是，这豆浆全撒了。”郎天徒笑言：“没事，下次我们再喝。眼下，我们得去查探一下外面的情况。”

　　阿九立在龙渊剑上，这是外出打猎满载而归，原本是兴高采烈，但远远却看见龙背上山发生了战斗，当即二话不说，加速飞去。

　　舒沁跟着郎天徒辗转去到东宫厢房，那里是有少数师弟师妹已经和仙人杀手展开战斗。郎天徒冲进战圈将他们解救，随后主动安排：“你们几个赶紧去月孛庭叫援兵，剩下的人随我来。”众人相视一望，就此听命行事。

　　随后郎天徒又陆续在路上营救了几个留守的弟子，接着一行二三十人悄悄赶到中宫入口与李四长老不期而遇。大家盼门眺望，远远的龙门塔上正激烈战斗着。

　　有师弟见此是要马上冲出去帮忙，却被郎天徒拦了下来：“你现在去，掌门可能还要分心照应你，我们在这先静观其变才好。”众人一听有理，不再冒进。

　　另一边龙行南首席大弟子应长亭也在和仙人杀手交手。只见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力抗三名仙人杀手发出的擒血功力。然则他双手手腕上带着的圆珠手环，左黑右白，名黑白空见，是一等一的修行法器。

　　只见那黑白空见将对方的血气统统由左边吸入，接着经他倒转，又从右手发出。这一来一回是被那三人震的内伤，接着应长亭趁势而起，一个扫腿将三人击翻在地，当即气绝。

　　应长亭揭开三人面罩，有两人不认识，但有一人却被他认出：“没想到堂堂清澄仙侠也是仙人杀手的一员，哎，正派之众何尝不是鱼龙混杂之地。”想起龙行南分派的任务，他灵机一动，脱下那清澄仙侠的黑衣穿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将手腕上的手环遮在黑衣袖里，拉紧胸前衣衫的时候发现，这黑衣内侧是秀了三个小字“辛丑六”，想来是这仙人杀手组织各自的编号，于是暗自记在心里，接着朝中宫龙门塔赶去。

　　龙门塔上方，大白龙继续吞噬着眼前的仙人杀手，龙行南神情严肃，目光冷峻。仙人杀手一众继续由下向上对他围堵。几个仙人杀手是发现，那大白龙虽然凶猛，但也有攻击间隙，于是他们稍作等待，立刻发现机会直攻龙行南后心。

　　龙行南回头侧望，已经为时已晚，远处郎天徒更是暗叫不好。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好几条猛龙忽然杀出，瞬间将那偷袭的几位仙人杀手轰成了“断壁颓垣”。

　　一道剑光将烟幕拉开，来人正是阿九：“怎么样了？”

　　龙行南当即冷冷的将自己面前的仙人杀手以一白龙爪甩杀的粉碎。阿九见此是明白龙行南已经做好了准备，当即笑道：“嘿嘿，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不败双龙的厉害！”

　　此言一出，当即是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惊，脑海是回忆起了什么。

　　舒沁小声问：“郎师哥，这不败双龙是你们《驯龙诀》中很厉害的招式吗？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郎天徒目不转睛的望着战圈，小声猜想着：“我也没听过，这个倒像是一个称号。”除了他俩，在场也都是年轻弟子，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

　　就在这时，唯有李四长老悠然发言：“几百年前，南方之地，恶仙猖獗。当时的修仙人多是为非作歹，那些人所属仙门也是蛇鼠一窝，没干过什么好事，直到后来有两个年轻人出现。他们仅凭二人之力，就扫平了南方恶仙的老巢，随后又在南方正派中人的拥戴之下创立了自己的门派。嘿嘿，不败双龙，这称号，我也是好久没听过了，好怀念啊！”

　　龙门塔上，狂风骤起，龙行南随身化入曰：“群龙无首！”阿九亦随身化入曰：“大吉大利！”

　　仙人杀手们惊疑起来：“龙，龙卷风来啦？！”，“快，快跑啊！”，“啊！！！”。

　　龙门塔上是忽然集旋出一个巨大的由群龙包裹的逐渐变大的劲气风球，周围的仙人杀手是硬生生被吸了进去，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就连远处的郎天徒等人也不自觉地倚着门，以免被吸进那风球里面。

　　群龙风球不断扩大，直到阴影覆盖了整个中宫广场才骤然消散，随后见到许多黑影掉落在地，就像是死了的蟑螂，僵硬抽搐。就在这时，因方才巨大风劲而搂在一起的郎天徒和舒沁才彼此腼腆的松开手。

　　郎天徒灵机一动：“你们听我说个事！”

　　中宫广场之中，还有一帮仙人杀手盘踞在地面，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从角落里冲出一个黑衣人直攻向龙行南。然则二人一交手，是突然心领神会，龙行南立时抬手将对方打飞出去。

　　与此同时，四周陆续跳出龙门弟子的身影做出拔剑之姿，仿佛是要向中央广场围攻，郎天徒也从此中跳出：“恶贼们，还不束手就擒！”此言一出，是有人大喊：“不好，对方援兵已至，还是走为上策。”

　　此乃郎天徒协同舒沁等师兄弟造出的假象，毕竟掌门鏖战已久，若是继续和这些人打下去，未免大伤元气。中宫广场上的仙人杀手此前已经被不败双龙吓蒙了，随后听援兵已至，只感觉前有狼后有虎，于是纷纷撤退。

　　阿九是还要追击，却被龙行南一手拦下：“不用追了，长亭已经‘去了’。”阿九这才心领神会，方才那突袭龙行南的黑衣人正是应长亭假扮。

　　应长亭佯装成受伤模样，随面前这帮人一同撤退。路上是有一名同行的仙人杀手飞到他身边：“乙未五。”

　　应长亭知道这是在自报家门于是答：“辛丑六。”

　　那乙未五赞叹：“兄弟，你可真厉害啊，刚才那种形势都敢冲出去。”

　　应长亭装作咳嗽两声，又摸了摸自己胸口：“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乙未五笑了笑，又瞧了瞧：“受内伤了啊，快随我回祭坛疗伤吧，别等大头目见了，把你收了。”应长亭不明所以，只应了声，继续和周围几个仙人杀手向所谓“祭坛”前去。

　　随后不久，他们是到了一片黑蒙蒙的树林。应长亭见这乙未五这么关心自己，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于是走了两步，又装作内伤一手扶在树上，揉按自己的胸口。

　　乙未五见此笑了笑：“兄弟，这前面就是祭坛了，你再撑一会吧！”

　　“这么热心？”应长亭如此想着，顺势说：“不行了，撑不住了，快扶我一把。”

　　乙未五欣然答应：“好，来，我来扶你！”说着一手搭在应长亭的手臂上，猛然一压，将他擒住。

　　应长亭问：“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乙未五笑言：“兄弟，我看你也是滩没用的烂泥了，不如就将你的功力传给我，说不定将来还能有所大用！”

　　应长亭这才明白仙人杀手界的规则。方才这乙未五一直让自己坚持飞到祭坛，是想消耗自己“重伤”之下仅有的对抗能力，等到自己此时“软弱无力”之时才露出真面目。仙人杀手统一修行擒血功，而修练擒血功则通常要广采人血，灵气或者一些特殊元气来提升自己的功力。

　　但凡是修行人，通常都会在体内积攒灵气元气，此为提高修为的源头所在，所以眼下这乙未五就是想趁机杀了应长亭，然后取他的血和灵元为自己所用。乙未五方才说“别等大头目见了，把你给收了。”表面上是讲情义的关心，实际上可以推测，那大头目也喜欢“杀鸡取卵”。

　　这正是仙人杀手界彼此之间的潜规则：趁你病，要你命。

　　应长亭明白因由，即言：“那你试一试！”乙未五冷哼一声，施展擒血功以血气强袭应长亭。然则他哪里想到应长亭一个翻身即挣脱了掣肘，反过来以黑白空见将其擒血功的血气如数吸收，接着一掌打在他的胸前。

　　乙未五经脉大乱，是要毙命。就在此时，又有几名仙人杀手赶到，他们眼见此景，已然习以为常，只催促着“完事了快点跟上”就自行离开。

　　而那乙未五临死之际却发现对方并不会擒血功，必然是奸细假扮，于是用尽全力的喊：“他，他不是……”但最终是无力回天了。他可曾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应长亭以辛丑六的身份跟着附近仙人杀手来到他们的祭坛，这里实则就是他们的聚集地了。

　　进入祭坛时，门口会有一颗养血珠，每个仙人杀手皆会施展擒血功释放一点血气供此珠吸收，然后方可进入。此法即可排出那些不会擒血功的奸细。好在应长亭此前将那乙未五进攻自己的血气存在了自己的黑白空见里，此时他只要从中释放一些血气出来即可进入祭坛内部了。

　　进入祭坛后，一连等了两日，大头目才正式出现，他和在场的仙人杀手一样，一身黑衣蒙面。唯一有点区别的是，他左手带了一个扳指，以示其身份。此外，跟着大头目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身披斗篷，蒙着面纱的女子。

　　应长亭心想：这大头目会不会就是此前袭击朗师弟的人？

　　站在应长亭身旁的仙人杀手却言：“没想到这次的金主竟然是这么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看样子大头目是在她那得了不少‘好处’啊！”

　　应长亭笑问：“她蒙着面纱你都知道她是美女？”

　　那仙人杀手信誓旦旦的说：“那还用说，这女人啊，我只要闻一闻气味，就知道她的品相如何了。”

　　应长亭笑了笑：“兄弟还有这技术。”

　　那仙人杀手又嗅了嗅，是来了兴致，自言自语起来：“这个女人的姿色，定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美人！”

　　应长亭见此人发花痴，也不再搭理，只听那大头目向蒙面女子郑重其事言：“此次，杨掌门被我们打成重伤，门下死伤无数，至于龙门嘛。”

　　蒙面女子接过话来：“你可不用骗我了，这不败双龙确实难对付，怪不得你们。”

　　大头目见已经没有撒谎的余地，只能说：“此次，两大仙门，重创其一，我们也算是非常成功了，我想问你答应我的……”

　　蒙面女子眉眼一笑，一手搭在大头目的面颊上：“你不用着急，我早晚是你的人。现在我们最要紧的就是请在座的各位继续帮我们招募新的杀手加盟。往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说到这里蒙面女子显得格外妩媚：“当然啦，我此前答应各位的，金钱，美人，各个心愿，从今天开始，也都会陆续送至祭坛的宝库。总之，在下一次任务后，我还会有更大的厚利送给各位。”

　　那应长亭身边的仙人杀手听到“美人”二字后，不禁自言自语起来：“到时候，我就要她！”应长亭则在心里打定主意，此次是要留下来，好好查一查这大头目和那面纱女子的身份，以及他们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了。

　　龙行南内堂，阿九在帮龙行南一同运完功，龙行南吩咐：“阿九，我还要一段时间恢复功力，龙门内的事务，暂时就交给你打理了。”阿九知道，这次龙行南消耗过多，肯定至少要几个月恢复，而且眼下龙行南还不能闭关调理，只能这样在内堂自行运功恢复，否则闭关的消息一旦传出，很可能让那些恶贼又觉得有机可乘。

　　阿九答应：“那行，我就在你前堂替你值班，给你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