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22、茫茫人海 一战过后，

　　一战过后，郎天徒并无大碍，很快恢复了状态。一出屋子，郎天徒就听见周围师兄弟在讨论过年的事情，是说过年前第三天，龙背山地界内最大的丰州城将会举行迎新年花灯会，到时候应该会十分热闹。

　　郎天徒一直以来都是在练功或者比试，听见这个消息，才知道这时间已经是又一年要过去了，眼下他已经获得了仙人大会的胜利，休息一下应该没问题了，于是去找阿九，看看要不要一起出行游历一番。

　　郎天徒来到阿九的书房，放眼一看，到处都是薄薄的灰尘，显然是他常不来此，然是阿九此刻就在桌前，对照着《外派修习名录》写写画画，郎天徒好奇走了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九一边写一边解释：“这不得给外派来的弟子们安排修行课业嘛！”郎天徒一边看着名录上的名字，一边继续听阿九解释。

　　这外派修习是历来仙人大会后的一项惯例，即哪派获得仙人大会冠军后，其他门派便会派自家门派的弟子前来修习，所谓“取长补短，相互学习”。阿九的工作就是负责所有外派弟子的任务分配。

　　郎天徒问：“他们来修习多久？”

　　阿九解释：“每一批是半年，每次两批。这第一批明天到，第二批则是三个月后。”

　　郎天徒十分惊讶：“明天就来？”

　　阿九也很无奈：“是啊，所以你来得正好，帮我给安排好饮食起居的事情。”

　　郎天徒心下了然，微微一笑：“行，包在我身上。”

　　在郎天徒的帮助下，阿九很快准备好了所有工作，第二天，他们一同在西宫量仙台上迎接这帮外派弟子。阿九一边念名单，台下的弟子就跟着回应。郎天徒站在台上，也依循着这些名字在心里确认来人的身份。

　　“杨御。”

　　“在！”

　　郎天徒一看，这不是之前和自己在仙人大会上比试的杨门四公子嘛！没想到他也来了。二人目光相接，点头施礼，颇有一种旧友见面的感觉。

　　“接下来，拜将山庄，舒沁……”郎天徒依序望去，心里猛然开始加速，只感觉心里平白无故多了一层压迫感，这来人不就是此前那个在自己眼里发光的人吗？

　　“她叫舒沁！”郎天徒心里念想着她的名字，这时舒沁本人也向他礼貌的看来，郎天徒是赶紧收拾心神，以免留下什么痕迹，正了正眼神，微微的笑着，以同样礼貌的眼神向舒沁回馈过去。但就在这过了之后，郎天徒所听到的外派弟子的名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阿九念完名字之后，简单的分配了初始任务，接着向众外派弟子介绍郎天徒：“你们等会去的房间，或者需要我们龙背山参观指南的，都可以找他。”阿九说着话，顺势看到郎天徒好似有些魂不守舍，顺着他眼光看，是正在看台下一名女弟子，为了不让众人尴尬，他大力拍了郎天徒的肩膀对他笑着说：“对吧！”

　　被这一拍，台下的舒沁是猛然将眼神回避了开，而郎天徒也是立马回过神，望着眼前的场景，顺势点了点头。阿九见此笑了笑继续说：“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跟他走吧！”接着又给郎天徒使了个眼色。

　　郎天徒这才明白，赶紧领着众人往西宫厢房行去：“大家跟我来！”

　　众人随郎天徒去到西宫厢房的路上，杨御是先一步去到郎天徒身边作揖：“郎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啦！”

　　此时的郎天徒正有一眼没一眼的瞧着身后的舒沁，被这一叫，郎天徒正眼看过来问：“你是？”此话刚出，郎天徒觉得此人面熟，而且很熟，毕竟“打过一架”的人，于是顺势托起“是”字的长音，回想此人的名字笑着应付：“杨兄！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然则郎天徒心里却在想：他叫杨什么来着？

　　杨御有些惊讶，心想：高兴？啊，郎兄肯定是觉得与我英雄相惜！

　　杨御回应：“我见到郎兄也是非常高兴。尤其上次一战之后，我又想到了一些新的招式，还希望有机会能请郎兄帮我印证一下啊！”

　　郎天徒点点头：“一定，一定！”接着转头，一伸手直接指向身后的舒沁：“你！”这声音是有些大，众人顺势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舒沁身上，一时间舒沁只能微微低着头，抬眼望着郎天徒，只听他道：“就住这间房。”

　　众人一听，还以为什么大事，没想到就这事，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舒沁也微微笑了起来应了声“嗯”。

　　旁边的杨御笑的大声：“郎兄，瞧你说的，可真幽默啊！”郎天徒随口一笑，接着便加速给剩下的人分配了住房，完事之后，又去到舒沁房间外。

　　房间门是开着，郎天徒敲了敲门，舒沁赶紧从里面走了出来：“郎师哥，找我有什么事？”

　　郎天徒心里有些开心道：“咦，你认识我啊。”

　　舒沁笑了笑：“本届仙人大会的冠军郎天徒，有谁不认识呢，况且刚才在量仙台上，阿九师哥也介绍过你。”

　　郎天徒也不知该说什么，笑了笑：“哦，对对对。呃……”说话间郎天徒又迟疑了起来，眉毛微微抬了起来，眼睛盯着舒沁就此看着。

　　舒沁不明所以，于是弱弱的问：“郎师哥找我是有什么事？”

　　郎天徒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找的她，于是微笑道：“啊，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什么缺的，有的话记得跟我说。”

　　舒沁缓缓想了想：“暂时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再来找你说？”

　　郎天徒抿着嘴，肯定的点了点头：“嗯，嗯，那就先这样吧。”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没话再说了，郎天徒只能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舒沁见郎天徒脚步缓慢，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刚试想着，郎天徒果真又回过身来对自己用很认真的口吻说道：“记得随时找我。”

　　这话单听起来其实是有些不对劲，但结合语境也不算尴尬，但那神情着实让舒沁有些经受不住，眼睛只得稍稍看向一侧。稍稍笑了一阵，舒沁又回正眼神向郎天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很清楚的明白了。

　　见到如此情景的郎天徒这才真的离去，然而刚到走廊就被阿九截住了，二人一同向外行去，边走边聊。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啊？”

　　“对了，你知道吗？上次仙人大会的决赛，当时赵幼昌就在背后偷袭我，当时我就是看到了她忽然惊讶又慌张的神情，才瞬间知道背后有危险，这才头也不回的就躲过了赵幼昌的进攻。而且，后来……”

　　“什么后来，这么多废话，就是看上人家了呗。”

　　“你这么说也行。”

　　“呵呵，喜欢就喜欢，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喜欢人家就告诉人家，只要人家没有名花有主，你就有机会！”

　　“什么？你说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哪知道，她才刚来。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呗。”

　　“怎么问？”

　　“我怎么知道。啊，不过最近丰州城不是要举办迎新年花灯会吗？你倒是可以约人家去看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呗。”

　　“诶，那就不必了，过年前第三天举办，那时她肯定要回一趟拜将山庄。”

　　“嗯，也有道理，反正时间还有六个月，你自己找机会吧！”

　　接下来的时候，外派弟子遵照阿九的安排，或外出修行，或在堂听他分享提高修为的经验。前者阿九还行，后者就像是老师给学生讲课，阿九是什么人？哪里会有那个耐性？于是他每每发现郎天徒在窗外，就立马称有要事告退，叫郎天徒代替自己。

　　郎天徒每每来到窗外，也不过是为了看看舒沁，然而被阿九叫去讲课的时候，郎天徒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跟舒沁说话。如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一拍即合。

　　在堂内，郎天徒表面上是在给众人分享经验，然而在他心里，那场景之下，却只有自己和舒沁两人。

　　偶有一次，有外派弟子好奇问：“郎师哥，为啥你只回答舒沁的问题？”

　　郎天徒解释说：“回答了她的问题，不就等于回答了你的问题吗？”

　　那弟子又问：“可我问的是这龙背山附近有没有啥好吃的给我们推荐下，而舒沁问的是修行有关的问题，这明显不一样吧！”

　　众人一片笑声，郎天徒则欣然回答：“修行和吃美食，其实是一个道理，修行的方法正确，就好像吃到了美食一样，会让人心情愉悦。然而，怎么找到正确的方法呢，这个就在于我们自己的探索和验证，你问美食推荐也是如此，需要你自己探索和验证。”

　　那弟子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啊！”

　　然而在此之后，郎天徒又转向舒沁言：“你刚才的问题，其实还有一种解法……”这说话是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舒沁身上。旁人有的没看出来这情景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有的就算看出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郎天徒就是只愿意和舒沁说话，没有条件可言。

　　也不知怎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过年了，所以这些天阿九也不会给外派弟子做什么安排，只让他们自由活动，自由发挥，这一来，郎天徒是忽然闲了下来。他算了算日子，今晚就是迎新年花灯会，也不知怎得，一点热气直冲脑海，他想起此前阿九的话，终究是决定去约舒沁看看热闹。

　　然而就在他去到舒沁的房外，敲了几次门，也无人应答，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

　　那接下来去做什么呢？郎天徒想了想：还是去找阿九玩吧！

　　刚起了这念头，郎天徒想到“玩”这个字，心里又念叨：或许那里会有什么好玩的事物，我且寻来，之后送给她也好。此决定之后，郎天徒当即踏着飞云，朝丰州城飞去。

　　夜幕降临，丰州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城内车水马龙，街上热闹非凡。郎天徒行走在人群中，一路上张灯结彩，看的人眼花缭乱。为了和眼前的人群相互呼应，郎天徒学着此处的人一样，买了一个面具带上，接着前往城内中心人最多的地方：雷火台。

　　雷火台上，烟花已备，雷火台下，男男女女正借着鉴赏花灯相互认识，当中有一男子正向他的心上人侃侃而谈他手上花灯的来历。郎天徒看到此景，颇和自己给舒沁讲课相似，这一时间，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她的样子。

　　“她在哪呢？在做什么？”

　　“郎师哥！”

　　郎天徒原本有些惆怅，此刻却忽然怀疑的转过身来。他看见眼前的女子带着面具，嘴上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

　　那女子摘下面具：“是我呀！舒沁！”

　　不知是怎么个原由，方才给女子侃花灯的男子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心上人，雷火台上的烟花也开始在夜空中奔放。周围无比喧闹，而郎天徒的脑海却已被填满，任何杂音也随之消散。

　　赵氏仙门，风林剑宗，龙氏仙门，杨氏仙门四山围绕之中心处有一座浮空庭，名月孛庭。此地由悬空石所筑，悬浮于空中，与各大高山并齐。然则入此地别无通路，只能御物飞行而入，所以此种地方是仅修行人可以进入之地。

　　月孛庭上，周围阁楼环绕，不少修行散仙在此聚会，其热闹不下于地上的丰州城。就在月孛庭的正中间，此时正在起一座舞台，看样子也是正为了庆祝新年而造。舞台后面是一座阁楼，阁楼的主房间里此时正坐着一位绝色佳人，正是天下三绝色之一的花千姬。

　　一行修行女侍在房门外敲门：“依若小姐，是我。”花千姬立刻幻化成了阿依若答复：“进来说。”

　　屋内走近几名修行女侍，为首的向她微笑汇报：“帖子都送出去了，各大仙门反应十分热烈。”

　　阿依若微笑感激：“辛苦你们了！”

　　修行女侍们笑言：“哪的话，要不是依若小姐，我们这月孛庭哪有如今这么热闹！”阿依若微微含笑不再多言。

　　丰州城内，郎天徒也揭开面具，惊喜的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舒沁指了指他背着的祜月剑：“这天下间，应该也只有你才会拥有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