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21、杀手嗜血 鹤金山上，

　　见此瞿寅自行在外护法。不一会，鲁怡在覃薛祥的带领下赶了过来，见情况也只能驻足，于是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见瞿寅首肯，覃薛祥将事实经过告诉了鲁怡。不过亲儿受伤，鲁怡哪里还有心思听进细节，只问道：“那郎天徒什么来历？”

　　覃薛祥这要是告诉她，此人曾经来过鹤金山，恐怕会横生枝节，于是只言：“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看起修为确实是龙氏仙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瞿寅疑问：“此前我有瞧见你和他，还有龙行九三人在一起对饮，可知道他是随何人修练？”

　　覃薛祥答：“回师傅，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与他们只是凑巧撞上，没有问太多。”

　　鲁怡左思右想：“龙行九此人我倒是听说过，龙氏仙门天纵奇才，我看这个郎天徒恐怕就是他教出来的。”

　　想起此前看台上龙行九对自己那番言语，这天纵奇才究竟多大能耐？瞿寅随即言：“若此人真是如传闻所说，有机会老夫倒也想会会此人呢。”

　　鲁怡闻言，想是有人愿意给自己儿子出头，心里自然开心，但却端着面子，反安抚起来：“瞿长老大可不必与那等行事乖张的修行者一般见识。”

　　瞿寅觉得此话也有道理，毕竟龙行九和覃薛祥是一辈的，要是自己跟他过不去，那岂不是有失身份？他正了正面貌：“夫人说的是，瞿某妄言了。”

　　就在这时，内室门开，赵鸿阙走了出来，鲁怡自然关切：“昌儿怎么样了？”

　　赵鸿阙言：“还需些时日替他运功疗伤，你，嫂嫂不必担心。至于现在，还请不要打扰他休息。总之，昌儿的事全包在我身上。”鲁怡点点头，自然懂他意思，不再多言。

　　日光绚烂，在龙背山瀑布处照耀出弯弯的彩虹。彩虹之下的光影处分裂出炫动的白色细光，仔细一看，那是来去穿梭的剑影，正是郎天徒在此练剑。

　　几重辗转，郎天徒踏落在地上，挥舞祜月剑摆在眼前，仔细打量起这手上的神兵。忽的，他将剑尖向下，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扶其那宝珠，望着宝珠上反射出的白光不禁开始瞎想。慢慢的，他脑海里是浮现出了此前那个拜将山庄女弟子的样貌。

　　就在这时，阿九跑了出来，看郎天徒正对着祜月剑发呆，于是跳了过去，笑问：“怎么，这剑好用吗？”

　　郎天徒也不回头，随意答道：“还不错，很轻。”

　　阿九又问：“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此前你和赵幼昌比试的时候，你是怎么最后使出四连闪的？”

　　郎天徒听了此话，却想起使用四连闪前，看见那拜将山庄后来的女弟子的情景，当时他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那女弟子脸上会发光，现在心里明白了为什么。他也不答阿九的话，反问：“阿九，你知道为什么人会发光吗？”

　　阿九不明所以：“什么人会发光？在自己身上点蜡烛吗？你胡说些啥呢，我问你为啥最后能使出四连闪呢？”

　　郎天徒回想起当时的感觉，那女弟子正看着自己，当她看到自己身后有危险时，自然露出了着急的神情，从而提醒到自己躲避了赵幼昌的进攻。

　　他知道她的神情是在座观众可能都会有的神情，但是为什么就是她的神情会在自己眼里这么清晰可见呢？郎天徒笑了笑，转头欣然向阿九解释起来：“因为我，不能输呀！”

　　他当然不能输了，他怎么能在她的面前输呢？

　　阿九看着郎天徒的神情，说不出来的怪，不由得关切起来：“你怎么好像个傻子？”

　　郎天徒才不管阿九怎么看自己，只是想到不知道何时再能见那个女弟子，心里忽然有些失落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以千钧之势落在二人面前。来人站定，是身着一身黑衣蒙面，眼泛红光，杀意绵绵，他看见郎天徒手里的祜月剑，即发出混杂的声音认定：“你就是本次仙人大会的胜者郎天徒！”说着又向阿九打量了两眼：“这位，应该就是龙门的天纵奇才龙行九了！”

　　看这阵势，郎天徒和阿九相视一望，是心照不宣的明白了此人来意，一齐道：“想打架，就来吧！”

　　“痛快！”黑衣人话不多说，双手成爪翻转，两道血红之气在双手间凝聚，随之，黑衣人猛冲向二人，这一击冲去，所到处同时留下血气痕迹。

　　阿九当即和郎天徒分开，神情猛然严肃起来：“小心！他用的是擒血功！”

　　郎天徒心中也大为惊讶。因为这擒血功他也是听过的，此乃为修行界不耻的邪门功法。凡修习此功者专用一些旁门左道来集练血气，血气越高功法越强，尤其杀伤力更强过许多正派功法。

　　然其唯一不足的是，修练此功，可以血气维持长生不死，但却永远无法飞升入天界。也就是说，修习此功法的人，一般多是为了享受凡尘私欲。尤其是身穿黑衣又修习此功法的人，修行界对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仙人杀手。

　　眼前这人自然也是一位仙人杀手了。郎天徒是首次与这类修行者较量，只能说是勉强能接下对方的攻势，阿九倒还好，能有所反击。但想若是阿九不在，仅郎天徒这一个仙人大会的冠军会是怎样？

　　很快数招过后，周围已经四处弥漫着血气，趁阿九不留神，那黑衣人好似多出一个分身一般来到郎天徒面前，凝血一掌是直攻其胸腹。郎天徒难以适应周围血气，呼吸不畅，一时间无法以瞬息诀闪避，只能挥剑格挡。

　　掌剑相接，仿佛千钧之势，直把郎天徒打飞到瀑布旁的石壁上，爆裂出一声巨响。郎天徒是眉毛一顿，眼睛一睁，惊讶不已，随后一串血雾之气喷撒在空中。

　　黑衣人瞥见郎天徒方向的血雾之气，不禁笑了起来：“堂堂仙人大会胜者，不过如此！”说罢是转头双手连抓，将阿九攻来的剑势推开，随后一个翻身来到阿九的另一侧：“所谓天纵奇才，也不过如此！真让人失望！哼！”这话一落音，黑衣人转身一闪，不见了踪影。

　　阿九没追上，试喊道：“你别走呀！我们还没打完呢！”听不见对方回话，阿九只能不服气的作罢。

　　想到郎天徒情况不妙，阿九一个连闪来到他面前，发现石壁周围有一个圆形凹洞，郎天徒正好嵌在里面，地面上也是斑斑血迹：“喂！你怎么样了？喂！”

　　郎天徒直直抬起头，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接着双手往两边撑着石壁，从凹洞里挣脱出来，喘了一口气：“我没事。”

　　阿九也大为惊讶，但他看郎天徒气色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于是十分不解：“那这地上的血是？”

　　郎天徒看了血迹，手握其自己的祜月剑，试着解释起来：“这些血是那人掌上的血气，也不知怎样，刚才我用剑格挡，这剑竟然将这些血气反弹了出去。”

　　阿九好奇起来，查看了郎天徒背后的凹洞，里面成半球状，内壁更是光滑无比，显然不是郎天徒的后背能撞出的样子，接着他那将祜月剑拿在手上，仔细打量起剑柄上悬着的宝珠。

　　那宝珠上是有被摩擦过得痕迹一般，更重要的是，那些摩擦的痕迹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思来想去之间，阿九明白过来：“想不到这祜月剑竟有如此神效！”

　　郎天徒不解：“什么意思？”

　　阿九解释起来：“大家都知道这祜月剑是神兵利器，只想它能削铁如泥，却不知道它这剑上的宝珠能与剑主心意相通，刚才应该就是你有求生之念，所以这宝珠才在千钧一发之间生出护体屏障，救了你一命。你看，这宝珠上的痕迹正在慢慢恢复。”

　　郎天徒将祜月剑接了回来，仔细打量起阿九所说的迹象，心里非常开心：“这到底是什么宝珠啊？”

　　阿九想了想：“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北冥灵珠了。你啊！赚大了！”郎天徒心满意足，溢于言表。

　　那黑衣人去到无人之处，摘下面罩，露出真容，正是赵鸿阙。此时他猛然有些惊喜：“想不到这擒血功竟有如此威力！”

　　在赵鸿阙刺杀赵清拓后，他深感自身修为不足，于是悄悄寻来以杀伤力著称的擒血功修练，说是修练，也是实验，想看看自身的混元金鼎功和擒血功同时并存会是什么效果。于是他以两成混元金鼎功功力来催动擒血功进行修练。

　　此次他为儿报仇，一来可以借着此功掩饰身份，二来正好试试此功威力。哪知道，仅仅两成混元金鼎功所催动出来的擒血功，就已经能和龙门第二的龙行九打的不分伯仲，同时还能以一对二将郎天徒打至重伤。

　　这么大的练功收益，一时间还真让他心痒难耐了。此时有个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打转：难不成能借此一统……？

　　赵鸿阙野心勃勃的试想着未来，然则他又打消了念头，心想：不能为这邪功所制。

　　中宫内堂处，阿九将这次遇袭事件告知了龙行南，是言：“这个仙人杀手应该是直冲着郎天徒而来，但看其行迹，难不成会是他派来的？”

　　龙行南一手制止：“阿九，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想他堂堂一派掌门，应该不至于和仙人杀手牵扯不清。历来仙人大会的冠军都不乏挑战者。你当年在仙人大会得胜后，不也被天下第一榜的人挑战过了吗？”

　　在修行界，有的人只专心飞升，有的人为凡尘私欲去当仙人杀手，还有的人只想与天下修真者挣个高下，于是就有了天下第一榜的出现。这个榜单本虚无缥缈，但因为发起人是第一届仙人大会的胜者，所以一直有修行者维持。

　　它的规则很简单，自愿加入，自愿退出。

　　所谓自愿加入，只需要对一位天下第一榜中的修行者进行挑战，则视为自动加入，在获得排名后，会有无数挑战者向高排名的修行者发起挑战。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天下第一榜的发起人在无奈之下拒绝应战，如此视为退出天下第一榜，而那名挑战者则自动继承他的排名。

　　也就是说，天下第一榜是一个修行者自由挑战的实力排行榜，胜者自动继承其排名。例如，你全无排名，却也可以直接挑战排名第一的修行者，只要你赢了，你就是天下第一。

　　同时，这里还有一个潜规则，高排名的修行者通常不去挑战低排名的修行者，有恃强凌弱之感。

　　毕竟天下第一榜的出现是始于第一届仙人大会的冠军，所以这有了一个常见的现象：即历来都不乏喜欢在天下第一榜中博名次的修行者去挑战新一届仙人大会的冠军。

　　阿九曾在第二届仙人大会获得冠军（也是在那时候结识的覃薛祥）。随后有天下第一榜排名第一的修行者前去向他挑战，只是当时阿九拒绝应战，所以至今阿九都不在天下第一榜上。

　　这次来袭击的仙人杀手虽然阿九怀疑是赵鸿阙所为，但龙行南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这次事件确实也有可能是天下第一榜中的修行者，只是为了强行挑战本届仙人大会的冠军，所以才特意伪装成仙人杀手的样子。如此一来，他既可以一试身手，又可以不破坏天下第一榜的规则，还能保住自己已有的名次，如此岂不甚好？

　　阿九也不多言，只听龙行南又道：“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想办法查查此人的来历才行，毕竟仙人杀手中若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对于整个修行界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现在东南妖祸未平。”

　　阿九言：“哥，这事就让我去查吧。”

　　龙行南却摇头：“不必，长亭伤势已经复原，此事还是让他去查吧，门内另有要事需要你办。”

　　阿九走上前问：“什么事？”

　　龙行南将桌上一份册子交给了他，阿九拿来册子一看，此册名《外派修习名录》，翻开一看，上面是一些除本门外各大仙门弟子的名字。如此，阿九明白他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