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10、起承转合 紫星蛇王大

　　紫星蛇王大惊失色，阿狼笑了笑：“我现在给你算笔帐。若是我这小孙贼走凡人路途，寿命不过百年，我这白灵真气与他身心相通，只要你守到他精神自然耗尽之时方会消散，那时，你自然能重拾你的妖气。若是他走修真之路，那更好，人飞升素来比妖精快，当他飞升之时，自可带你升天。你说，你该怎么办？”

　　这话中所谓精神自然耗散，是指人生老病死一个完整生命周期，也就是说，要是意外死亡，那些被锁在体内的妖气也会直接断送掉。

　　紫星蛇王强作镇定：“哈哈哈！高人休要唬我，大不了，我现在就和你小孙贼同归于尽。”

　　阿狼即刻不再看它：“那请便吧！”

　　就在此时，郎家三户小叔郎镜平正要去看望郎天徒。紫星蛇王见阿狼无动于衷，又听见外人声音，当即厉声言：“哼，早晚有一天我会报今日屈辱之仇。”

　　阿狼劝解：“蛇王勿怒，不如我和你打个赌吧……”老祖宗如是说来，紫星蛇王答应：“好！一言为定！”

　　就在此时三叔是刚走进屋内，当即被吓了一跳，只见郎天徒身上有一条紫色蛇影。他不敢出声，后退两步再看清楚，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时钟氏和郎耀正也回到屋内，见郎镜平神色有异，钟氏赶紧问：“小叔这是怎么了？”

　　郎镜平阐述：“我刚才看到你家天徒是一条蛇。吓了我一条。”

　　郎耀正看见老祖宗微笑又无奈的看着自己，想是老祖宗在此，能有何事，当即对郎镜平说：“你眼睛一向不好，最近又沉迷神鬼小说，当是心里胡思乱想，眼睛也看花了！”

　　郎镜平试想：“应该是了，看来我得去洗洗眼了。但说咱们天徒要真是什么蛇仙蛇妖变的，以后可真不得了哟！”钟氏笑了起来，郎耀正随口批评：“真是胡言乱语。”

　　此时，中土大地上，民间改朝换代，国号为墨，墨王陆洛珛在九峰山祭天，定国策休养生息。

　　天空何其蔚蓝，阳光何其灿烂，如此风和日丽之时，阿狼正御气飞翔在天空，在他双肩上顶着的小孩不是别人，正是郎天徒。

　　这还是郎天徒第一次在天空中俯瞰大地，然则没等他仔细看过，眨眼间，他已和老祖宗到达了东南方的瘴气林，这里时常有妖精异兽出没，所以寻常人是不会来了，偶有大仙人倒是会来走一遭。

　　只见各种怪鸟从他们身边飞过，亦有不少红红绿绿的眼睛在对他们窥探，此情此景之下，阿狼是问：“天徒，看到这么多‘小动物’，开不开心啊！”

　　当时郎天徒才两岁多，虽然能听懂大人的话，但嘴上却还不知道什么表达，于是瞪大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呼——”

　　阿狼听他声音料想其神情，方知郎天徒内心何其惊讶，笑了笑解释起来：“天徒，别看他们长得很吓人，事实上，”就在这时一只三眼四翅，冒着绿焰的毒瘟鸟直向二人冲去，郎天徒见了自是提高了声音：“呼！”阿狼则若无其事的正视前方，随手一挥，将前路“清扫”干净，接着刚才的话道：“不堪一击！”

　　转眼间，日光掠过，是云深雾绕处，一个深水章鱼妖探出触手来是要袭击二人。此时的郎天徒已经十二岁，只见他手拿着一颗白色光球，站在老祖宗身前的飞云上喊：“老祖宗，这个让我来！”接着全力一掷，将那触手炸没了。那白色光球乃是阿狼以真气炼化出的“凝气弹”，是专门给郎天徒用来对付妖物“小玩意”罢了。

　　郎耀正守在城郊的树林处，看天色是要下雨，心情有些着急。不过，总算老祖宗和郎天徒十分守时，不一会踩着老祖宗的气云一同飞行回来。

　　郎耀正迎了上去：“天徒，今天和老祖宗玩的可开心啊！”

　　郎天徒开心的点了点头，阿狼把郎天徒交给郎耀正，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说：“不过，老祖宗以后不能再带你出去玩咯！”

　　郎耀正急忙问：“老祖宗您这是？”

　　郎天徒插话：“老祖宗一定是想陪老祖奶奶去了！”

　　阿狼笑赞：“不错啦！你真聪明啊！小孙贼！”郎天徒被赞赏，开心的笑了起来，老祖宗又问：“那你舍不舍得老祖宗呀！”

　　郎天徒爽快答：“当然舍得呀！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你也陪了我这么久了！我看你还是早点滚蛋的好，哈哈哈！”

　　郎耀正笑着责备：“你啊，怎么这么跟老祖宗说话！”

　　阿狼笑了起来，一手抚摸在郎天徒的头顶，使秘法传音：“老祖宗走之前，可有一句话要交代你，你可要记住了。”这种交流方式只有郎天徒听得到，他微微点头，老祖宗继续传声：“嗯，听好了，八个字：‘蛇本性淫，冷血无情’。”说着扯回手从身后掏出一把木剑扔给郎天徒。

　　等郎天徒接过木剑，再看眼前，老祖宗已经消失不见，这时天开始下起大雨，郎耀正立刻带着郎天徒赶回家去了。

　　这年冬天过年，没有老祖宗相伴，郎天徒还真有些不习惯，一个人在草木亭子里发呆。郎耀正看在眼里，思来想去，笑着来到郎天徒身边：“天徒，大爷我有个好去处，要不要一起去啊？”

　　郎天徒直言：“不想去。”

　　郎耀正含笑说：“会有很多仙人哦。”

　　听到“仙人”郎天徒来劲了，站起身：“那要去看看才行。”

　　郎天徒搭在了郎耀正的法器上飞行。那法器是一杆大头木杖，郎天徒骑在上面，郎耀正则侧坐在他身旁，笑问：“天徒，大爷这法器如何。”

　　“还不错啊！”

　　“那比起老祖宗的呢？”

　　郎天徒不屑一顾说：“那差远了。”

　　郎耀正哈哈一笑：“行吧，坐着舒服就行了。”

　　二人一路来到临近的落霞山脉中，有一处群山簇拥的山顶之上，此地名：落霞登天台。

　　中土大地之上，仙人遍布四面八方，然飞升地点却要与“天门”相连（此天门位于升君门登天台上空）。所有修为达到标准的仙人可以从就近的登天台飞升。此处登天台是因设于落霞山脉中而得名。

　　二人落在草丛，望见前方，灯火通明，人虽然不如闹市之多，但也算得上是人声鼎沸。郎耀正领着郎天徒朝中心走去，一个老妇走了过来，微微一笑：“老正啊，你怎么今天也来看热闹了？”瞧见郎天徒在身边，又假装惊讶的说：“哟，这你把孙子也带来啦！”

　　郎耀正回应：“是啊，是啊。孙子在家也无聊，我带他来这看看热闹。”接着领着天徒解释：“天徒，这是史奶奶，跟大爷一样，也是半仙。”郎天徒向史奶奶问了声好，进而问：“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是仙人吗？”

　　史奶奶解释：“那倒不是，看这周围的伯伯婶婶，叔叔姑姑，哥哥姐姐，都是仙人。”

　　郎天徒问：“那就只有我一个人不是修真人咯？”

　　史奶奶立刻想到了什么当即笑了起来：“那也不是哦。”说着让出一步：“莉香，还躲在奶奶后面呢？还不快出来，这里有个跟你一般年纪的小哥哥哦！”

　　郎天徒朝史奶奶腿边望去，只见一个头顶两边扎着花辫子小女孩悄悄探出头来望了一眼郎天徒，随后又缩到史奶奶身后。史奶奶见此又躲了一步，用双手将她推到了郎天徒面前，笑了笑：“这么大小女孩了，还怕生。大家莫见怪。”

　　郎天徒见眼前这位名叫莉香的女孩，皮肤白白净净，身形瘦瘦哒哒，眼光闪闪，蛮漂亮一小姑娘，于是当即走上前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宝贝？”

　　莉香摇摇头，郎天徒试问：“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要不咱们一起去找找？”两个长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两孩子，也和郎天徒一起等待着莉香的回话。

　　莉香想了想，随即转头望着自己奶奶，抿了嘴唇问：“奶奶，我可以去吗？”

　　史奶奶笑着说：“行啊，你们两个去玩会，但别跑太远啊。”莉香点了点头，郎天徒见了，便立刻牵着莉香去到人堆里去了。史奶奶也是操碎了心，当即又补充一句：“小心啊！别掉山下去了！”

　　郎耀正随口安慰：“放心吧，他们不会的。”

　　史奶奶立马笑了起来：“你说咱们当年也是不是像他们那样？”

　　郎耀正脸上泛红，微微一笑却不答话，史奶奶见此又笑了起来：“当年是我害羞的不得了，都不说话，现在怎么看你比我还怕羞了呢！”

　　这边史奶奶找郎耀正逗趣，另一边郎天徒和莉香去到登天台附近，只见天边飞来一位仙人，站在登天台上。这仙人，挥剑向天，催动周身功力，发出一道蓝光直冲天顶，随后整个人慢慢腾飞起来。仙人去到顶空后，似与远方什么东西相连，只一瞬黄光一闪，流向远方，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飞升的过程，众人见此惊呼不已，纷纷赞叹起来，想来自己有一天也能达成心愿。就在这时，莉香喊：“天徒哥。”

　　“怎么了？”

　　“你说那人刚才消失的一瞬间是去了哪里。”

　　郎天徒想了想，还好此前老祖宗有给他讲过以前的故事，于是解释：“应该是飞去天门了。”

　　“天门？是在哪里？”

　　“天门在升君门的登天台上空，是通往天界的入口。”

　　“那升君门是什么，它又在哪里。”

　　“升君门是最古老的仙门，在洛君山上，因此它还有个名字，叫老君门。”

　　“天徒哥，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天徒第一次被这眼光闪闪的小姑娘赞赏，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本想接着说都是老祖宗告诉他的，但立刻打消了念头，就此不再说话。毕竟老祖宗乃是自家天大的秘密，可决不能暴露了。

　　接着莉香用手在郎天徒身后指了指，随即拨弄了一下：“看你以后，也是打算做仙人吧！”

　　郎天徒回头一看，是自己身后的木剑。自从老祖宗走后，他常常背在身后，睡觉也放在身边，这次出门自然也带上了。郎天徒望着木剑，低下头思索的片刻，当即肯定的对莉香回答：“嗯！”

　　莉香笑了起来：“那太好了！”

　　“怎么了？”

　　“我以后也打算学奶奶一样，修成仙人。以后我们说不定可以结伴一起去天上呢！”这话莉香说的随口，郎天徒却听的心跳不止，一股不知道哪来的热气从体内窜到了口里，使得郎天徒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猴娃，好哇！”

　　自那时候起，郎天徒决定，今后是要做一个仙人，修得长生不老，然后飞升天界，说不定还能去找老祖宗玩呢。所以回到家里他就要郎耀正教他修练之法。

　　这天二人在书房，郎耀正告诉郎天徒：“我可以教你入门之法，然则我所修的功法却不能教授与你，一者，此法并非上乘功法，譬如我之修为比起那些仙门大家的年轻子弟都恐有不及，二者，功法宜精专，不可驳杂，杂则虚耗，容易多谋而少成，三者，现不少仙门世家广收门徒，他们那必有更高深的功法，所以未来你可前往拜师修练。”

　　郎天徒此刻正在纸上画画，听郎耀正讲完，自应了一声。郎耀正见郎天徒是一心二用，本想批评，却好奇走近看郎天徒画的是什么，于是许久不再说话。

　　等到画中图像差不多完结，郎耀正笑了起来：“哈哈，这是画的莉香吧！”郎天徒又应了一声，想起此前和莉香约好的，以后一起飞升，想着此时给她画一张画像，以后或许用得上。

　　郎耀正笑言：“那还要不要学这入门之法啊？”

　　郎天徒赶紧将最后几笔画完：“要！”此后郎耀正便传授郎天徒入门之法，此法天下大同。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约是四年之后，郎耀正修成正果，得以飞升，然则此次却不能带上郎天徒，因为如果带他去登天台，他便回不来了。所以郎耀正临走的只是嘱咐钟氏几句，然后就和郎天徒以及家中其他人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