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策》宝宝霜

10、论如何科学地气死古人以及海寇的自我修养 北境的战火

　　北境的战火，如同被熊孩子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

　　崔猛和王琮这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节度使，仿佛回到了热血沸腾的少年时代，只不过把打架斗殴升级成了军团对冲。你今天劫我粮道，我明天踹你营寨，打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呃，是尸横遍野。

　　而我们的钦差大人周文朴，则完美扮演了“人质吉祥物”兼“甩锅专用背锅侠”的角色。他被崔猛“请”在军中，美其名曰“让钦差亲眼见证王琮的无耻与朔方军的英勇”，实则每次军事行动后，都被逼着写奏章向朝廷汇报“辉煌战果”，并强烈谴责王琮的“野蛮行径”。

　　周文朴感觉自己快精神分裂了。白天强颜欢笑看着双方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晚上还得绞尽脑汁用春秋笔法把侵略写成自卫，把惨胜吹成大捷。他甚至开始研究如何用最隐晦的文字在奏章里向朝廷传递“SOS！我是被逼的！快来救我！”的暗号，比如连续使用多个“呜呼哀哉”或者把“崔猛”的名字故意写错成“崔懵”（虽然并没什么用）。

　　一场大战后，崔猛大宴将士，还把周文朴拉来作陪。席间，一个杀红了眼的将领喝高了，搂着周文朴的脖子喷着酒气：“周、周大人！你说！咱们打得漂不漂亮！那王琮老狗，屁滚尿流了吧！哈哈哈！”

　　周文朴看着对方铠甲上还没干透的血迹，胃里一阵翻腾，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军……神勇……神勇……”

　　那将领更高兴了，用力拍着他的背（差点把他拍进面前的烤全羊里）：“回头！等咱们宰了王琮！功劳簿上，给你也记一笔！就说……就说你献策有功！”

　　周文朴：“……”我现在死一死还来得及吗？

　　……
　　与北境的血与火相比，上京将军府简直是一片“科学春天”的祥和景象。

　　沈宴秋的“省力提水装置”获得了空前成功！不仅他院子里的井实现了打水自由，消息传开，连府里厨房后院那口更深的井也被他“技术改造”了。厨娘们笑得合不拢嘴，纷纷夸赞三公子“傻了之后终于干了件人事儿”。

　　沈宴秋膨胀了！他感觉自己就是爱迪生转世，诸葛亮附体！区区提水怎能满足他？他的目光投向了……将军府的厨房。

　　鉴于上次“营养餐”的惨痛教训，他决定从技术层面改善生活。他瞄上了厨娘们每天都要辛苦摇动的巨大手拉风箱。

　　“这个效率太低了！看我的！”他再次钻进那本“天书笔记”，结合记忆里的活塞式风箱原理，开始了新一轮的捣鼓。

　　几天后，一个造型奇特、连着脚踏板的“自动风箱”出现在了厨房。沈宴秋得意洋洋地示范：脚一踩，风力呼呼的！火苗蹭蹭的！

　　厨娘们目瞪口呆，尝试了一下，果然省力不少！就是这玩意儿动静有点大，踩起来哐当哐当响，炒菜跟打铁似的。

　　但沈宴秋的“科学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他试图推广“科学养猪”（建议给猪圈铺木地板、定期洗澡、音乐熏陶），被猪倌以“猪比人还精贵？公子您饶了小的吧！”为由婉拒。他建议采用“流水线作业”包饺子，被厨娘痛斥为“莫得感情！包出来的饺子都没灵魂！”。

　　最绝的是，他偶然听到府里丫鬟们抱怨每月那几天腹痛难忍，只能硬扛。来自现代的直男关怀（作死）精神瞬间爆发，他一脸严肃地找到管家，提出要“研发一种能有效缓解女性经期疼痛的热水袋，并建立相关的休假制度”。

　　管家当时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又让驴踹了，老脸涨得通红，胡子直抖：“三、三公子！慎言！慎言啊！闺阁之事，岂是……岂是您能议论的？！这这这……成何体统！” 差点就要去请家法。

　　沈宴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嘟囔着“愚昧！封建！毫无人文关怀！”观墨在一旁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子，求您了，咱能研究点阳间的东西吗？”

　　……
　　江南，扬州。

　　漕帮的内讧果然如期而至。三当家雷豹被千金坊逼债逼得走投无路，果然偷偷打起了帮内公款和地盘的主意。一直盯着他的二当家罗彪立刻发难，以“败坏帮规、侵吞公款”为由，联合几位早就对雷豹不满的头目，突然发动，要将雷豹彻底拿下。

　　漕帮内部顿时乱成一团，两派人马在码头上、赌场里、甚至妓院里发生了多次械斗，伤亡不小，原本铁板一块的码头秩序出现了巨大真空。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赵掌舵笑了。火候到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

　　对小船主和脚夫：趁机以“江南商会”的名义，提供比漕帮抽成更低、更公道的搬运服务和短期借贷，迅速拉拢人心。

　　对混乱的漕帮：暗中给弱势的雷豹一方提供少量资金和“跑路建议”（实则把他往罗彪的陷阱里引），同时向罗彪透露一些经“加工”的、关于雷豹“垂死反扑”的假消息，让内斗打得更激烈、更持久。

　　对码头秩序：让自己的人趁机接手部分漕帮失控的地盘和业务，用更“现代化”（其实就是更公平高效）的管理方式，悄然扩张势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赵掌舵这个“渔翁”，当得不亦乐乎。

　　……
　　而此刻，盛长安的注意力，则被一份来自东南的、画风清奇的密报牢牢吸引。

　　派去调查海寇的探子，没有带回更多的战斗报告，反而送来了一首……歌谣？

　　据说是从某个被海寇洗劫又侥幸生还的商人那里重金买来的。那商人在极度惊恐中，依稀记得那些凶神恶煞的海寇在搬运财物时，偶尔会用一种古怪的调子哼唱几句：

　　“月が出るね~ 稲妻が光る~”
　　（月亮出来咯~ 闪电在发光~）
　　“海の向こうで一花咲かせる！”
　　（在大海的那边要闯出一片天！）

　　密探还在旁边附上了注解：“其调奇特，词似倭语，却又非寻常倭寇所用之俚语，更为……激昂？似有壮志？”

　　盛长安看着那歪歪扭扭用音译和意译记录的歌词，陷入了沉思。

　　这伙海寇，似乎……有点文化？抢个劫还哼着带理想主义色彩的小曲？这和他认知中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倭寇或者本土海匪完全不同。

　　他们来自“大海的那边”？他们想“闯出一片天”？

　　盛长安走到海图前，手指从胤朝漫长的海岸线滑出，指向那一片未知的、浩瀚的蓝色领域。

　　“有点意思。”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感兴趣的光芒，“看来，不是普通的疥癣之疾，而是……一群有故事的麻烦。”

　　他忽然觉得，或许有必要亲自往东南沿海走一趟了。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威胁，更是为了满足他那被彻底勾起来的、对于未知的好奇心。

　　这盘棋，似乎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