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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论跑路的技术含量与海寇的招聘广告 北境的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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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战事陷入了胶着,崔猛和王琮像两只咬住对方喉咙却不致命的斗犬,喘着粗气,互相消耗。而这可苦了被“绑”在朔方军中的钦差大人周文朴。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拴在两条疯狗尾巴上的鞭炮,随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每天看着伤亡数字,听着将领们吹嘘(或者哭惨),还要昧着良心写战报,周文朴的精神状态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他试过装病,结果崔猛派来了军医,一碗下去能苦死人的汤药灌下去,他差点真去见阎王。他试过绝食抗议,结果崔猛以为他嫌伙食不好,第二天给他端来了烤全羊(可能是刚从王琮那边抢来的),并亲切地表示“周大人放心吃,管够”,噎得他直翻白眼。
跑!必须跑!周文朴下定了决心。但怎么跑?外面重兵把守,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跑到哪里去?
绝望之下,他想到了那个给他送来“香饵”的神秘人!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进来,或许也能把他弄出去?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周文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偷偷将一张写满“求救”和“重谢”字样的小纸条,塞进了行辕后院一块松动的砖石后面——那是上次收到包裹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他度日如年,每次路过那里都忍不住瞟一眼,心跳加速。
终于,在第二天的夜里,那块砖石后面,又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周文朴激动得手都在抖,摸回房内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地图,没有计划,只有……几块黑乎乎、像是干泥巴一样的东西,还有一小瓶刺鼻的液体,以及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泥巴涂身,可避犬追踪。液体洒于衣角,马厌此味。望北三十里,有废弃烽燧,自有人接应。切记,子时行动,风雨无阻。”
周文朴看着那几块“隐身泥巴”和“驱马药水”,嘴角抽搐。这靠谱吗?怎么感觉比那“香饵”还不靠谱?但他已无路可走。
是夜,子时。周文朴一咬牙,将黑泥巴胡乱涂在脸上和官服上(心疼得直哆嗦),又把那刺鼻液体洒在袖口和衣摆。果然,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于腐烂植物的臭味弥漫开来,熏得他自己都头晕。
他屏住呼吸,凭着记忆中巡逻队的间隙,哆哆嗦嗦地溜出行辕,竟真的未被发现!甚至路过马厩时,那些战马都嫌弃地打着响鼻,扭过头去!
“神了!”周文朴心中狂喜,连滚带爬地朝着北边玩命狂奔。冰冷的夜风刮在涂满泥巴的脸上,官袍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靴子也跑丢了一只,但他顾不上这些了!自由!活下去!就在前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远处的阴影里,两个黑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已按计划逃离。”
“嗯。通知烽燧那边的人,接应一下,做得自然点。另外,给崔大帅‘提个醒’,别让咱们的钦差大人跑得太轻松,不然戏就不真了。”
“是!”
……
上京城,将军府。
沈宴秋的“科学事业”遭遇了重大挫折。经期热水袋和休假制度提案被严词拒绝后,他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先从男人们感兴趣的东西入手——比如,武器?
他偶然看到府里护卫练武,对那笨重的弓弩产生了兴趣。“这效率太低了!看我的诸葛连弩(改良青春版)!”
他再次激情满满地投入研发,画了一堆看起来威力无穷的设计图。然而,在寻找材料时遇到了麻烦。他需要好一点的弹簧钢(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但府里的铁匠表示“公子您说的这玩意儿,小的打不出来”。
沈宴秋不死心,偷偷让观墨去外面的铁匠铺打听。结果,刚描述了几句“要有弹性、能弹回去的铁片”,那铁匠铺老板就用看奸细的眼神看着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官府有令,精铁锻造需报备!公子您打听这个想干嘛?”
观墨吓得拉着沈宴秋就跑。沈宴秋这才意识到,这时代很多东西是受到管制的!他的“军火梦”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郁闷的沈宴秋只好继续折腾他的民生科技。这次,他看上了府里磨面粉的石磨。“太慢了!效率低下!我要改进!”
他设想了一种利用水力驱动的大型齿轮组磨盘,画出来的结构图复杂得像某种神秘法阵。工匠们看了直摇头:“公子,这……这玩意儿造出来,得多大动静?得多大地方?咱府里也没河啊!”
沈宴秋:“……”好吧,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他沮丧地发现,没有工业基础和支持系统,他的很多想法都是空中楼阁。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些被工匠们私下传阅的、看似异想天开的设计图,其中关于齿轮传动和杠杆省力的部分思路,却被一个偶尔来府里送木料的、其貌不扬的老工匠悄悄记了下来,并通过某种隐秘渠道,送出了将军府,一路向南……
……
江南,盛长安并未立刻动身前往东南。越是大事,越需谋定而后动。他坐镇别院,如同蜘蛛稳坐网中,捕捉着各方信息。
扬州漕帮的内斗在赵掌舵的“精心呵护”下愈演愈烈,三当家雷豹最终不敌,带着残部狼狈逃出扬州,地盘和势力大多被二当家罗彪吞并。而赵掌舵的“江南商会”则趁机填补了权力真空,以更公平的价格和更高效的服务,悄然控制了大半个码头的搬运和部分货运业务,过程顺利得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盛长安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份来自东南的密报吸引。
这次不是歌谣,而是一份……被海水浸泡过的、残缺的货物清单?
据探子报,是在一次小规模冲突后,从一艘被击伤搁浅的神秘快船上找到的。清单上的字迹大部分已模糊,但残留的部分却令人费解:
“购入:景德青白瓷器XX件、苏绣XX匹、松江棉布XX捆、《梦溪笔谈》《武经总要》手抄本……”
“售出:金沙XX袋、银锭XX枚、疑似鸟粪石(肥田之用?)XX担、奇异香料(名称不可辨)XX箱……”
这哪像是海寇的销赃清单?这分明是正经商队的贸易账本!而且还是文化层次不低的商队!他们收购瓷器、丝绸、书籍,出售矿产、肥料、香料?
尤其是那《梦溪笔谈》和《武经总要》,这可不是普通海寇会感兴趣的东西!
盛长安的手指轻轻敲着这份残缺的清单,眼神越来越亮。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他低声笑了起来,“这伙海寇,莫非是海上兼职的‘文化倒爷’?还是说……抢掠只是副业,贸易才是主业?”
他原本以为是一群凶悍的狼,现在看来,可能是一群披着狼皮的……有文化的狐狸?或者干脆就是另一群做生意路子比较野的“商人”?
“看来,东南之行,势在必行了。”盛长安站起身,目光锐利,“我得亲自去看看,这群唱着歌、做着生意、偶尔抢抢掠的‘海寇’,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心中已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这群人,或许并非胤朝之敌,而是……可以接触,甚至可以利用的棋子?
棋局之上,突然闯入了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让盛长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