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寒花白》弑绫

6、别再跟着我 被嫌弃的日

　　刘茉寒即便再不相信“造化弄人”这四个字，也还是信奉“事不过三”的。
　　她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用力过猛、弄巧成拙。
　　临近期末学习压力激增，刘茉寒决定改“明枪”为“暗箭”——课间跑操时站在高一部二楼的走廊上寻找他们的身影，或是偶尔在车棚蹲点远远地目送他们骑车离开学校。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的暗中行动都是那么令人愉悦，譬如，在高二（9）班的窗口“埋伏”时碰见别的女生也在偷偷摸摸一脸花痴地向里张望；发现有女生趁他们不在明目张胆地往他们的桌肚里塞零食；目睹他们的邻桌女生跨过其中一人的腰身挤进他们之间……
　　每每看见，刘茉寒总会咬牙切齿地捏紧拳头，若不是顾然圈住她，只怕就要上去找人干一架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顾然形容道。
　　久而久之，刘茉寒习惯了双胞胎出现的地方情敌环绕这一现实，甚至还要在别人讨论起双胞胎时还要插上两句嘴，表示对她们眼光的赞赏。
　　渐渐地又演变为和同年级的女孩子们互换情报，一起花痴一起傻笑。
　　顾然以为，她已然变成追星族了，她也当仁不让地被推举为“双胞胎后援团团长”。
　　而这一名头实在太响亮，以至于高二分班后她一进班，就遭到了班里女生的前呼后拥。
　　高二的班级实属刘茉寒的“快乐老家”，由于是文科班且全班都是女生，因而也成为了江都中学历史以来最特殊的一个班级。虽不至于全班女生都喜欢双胞胎，但数一数也是有一只手的人了。
　　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趴在阳台上“遥望”对面。
　　高二与高三之间隔着一个小花园，高三（9）班正在她们班对面的楼下。于是，每到课间，便可以看见高二（10）班门口三三两两的姑娘们站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刘茉寒大概低估了班里女生八卦起哄的能力，虽说她喜欢双胞胎已不是什么秘密，可体育课上，在她经过（9）班整齐队伍前面时，后面齐刷刷的“刘茉寒”的喊叫声还是让她一下愣在原地。在明白这场恶作剧后，她只好在（9）班全体同学和体育老师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捂脸逃走。
　　又或者说，在周六放学悄咪咪地跟在他们身后时，被后方伸出的“恶爪”猛地推进他俩之间，刘茉寒瞬间感觉大脑空白，四肢僵硬。
　　她分明看见这俩人一个激灵，闪开两边。
　　“呃……我……”刘茉寒红着脸，脑中飞速运转寻找话题，“啊对，那个……我加了‘cy云’，请问……是你们中的谁啊？”
　　她挤出一个苦笑。
　　右边那个瞥过脸来，冷漠地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左边，然后自觉地隔开了一丈远。
　　“居然没认出她来？”
　　刘茉寒心里嘀咕。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向左边，这一位看起来脸色和蔼许多。
　　“找我打游戏的……是你？”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拉胯的游戏水平，但刘茉寒还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
　　“那天晚上操场边的……也是你吧？”
　　他笑着看向右边的姚承佐，那一位依然冰着脸，没有一丝想要参与进这场对话的意思。
　　“是我。”
　　刘茉寒现在只求他别再问下去了，她觉得自己仿佛赤条条地被剥了个干净。
　　沉默了一会儿，快到校门口了，她还是确认了一下：“所以，你是佑，他是佐？”
　　他狡黠地一笑：“你觉得是就是喽。”
　　然后快步上前和右前方那位一并拐入左边的车棚里去了。
　　见他们分开，后面三两个女生一并涌上，挠着她问说了些什么。
　　“秘密。”
　　刘茉寒甩了甩头发，昂着头走了出去。
　　事后想来，刘茉寒还得感激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自那一次意外后，她倒是与双胞胎渐渐熟络了起来。
　　当然，佐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不过似乎他对谁都是一样，刘茉寒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佑的性格倒是与之相反，尽管与他哥一样，对不熟的人摆着生人勿近的臭脸，但若是熟识的人，逗比的属性就藏不住了。
　　“哎，你知道吗今天来了个代课老师，我和佐迟到了。”
　　“哦。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你听我说完啊。然后佐从前门钻进去被她逮住了，正在她一通批评教育的时候，我从后门跳出来，她看见我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还把佐叫回头又看了两眼，逗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
　　刘茉寒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两人张牙舞爪一通比划，“啪”的一声，打翻了桌上的水杯，姚承佐的试卷洇湿了一片，墨水字迹瞬间如吃了膨大剂一般弥散开来。
　　于是就可以看见放学三人成等腰三角形的队形排列——姚承佐一马当先健步如飞，后面两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可可怜怜。
　　“别跟着我们了。”
　　姚承佐沉着脸撂下这句话，拉着姚承佑离开。晚上刘茉寒收到了姚承佑的消息：
　　“他月考考砸了，今天被老班训话，你别太在意。”
　　“好。”
　　他开始讨厌自己了。
　　刘茉寒辗转一晚上都在想一个妥善的道歉方式。
　　高三的晚自习放学时间比高二晚，所以刘茉寒得在昏暗的楼梯间与蚊子顽强抗争半个小时。
　　下课铃响，姚承佑率先发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刘茉寒。
　　她抬头，眼里盛着柔柔的月光，双臂向前伸去，腰身一挺站起，笑着迎上前来。
　　她兴奋地将手中的MP4放进姚承佐手里：“这里面是我最喜欢听的歌，很解压的，借你听。”
　　姚承佐低头看了看手中缠绕得整齐的苹果绿的MP4，又将它塞回她手里：
　　“谢谢，没时间。”
　　空气中飘过一丝尴尬的气息。
　　此时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出来，其实刘茉寒也算是高三（9）班的“常客”了，因而大家没有很惊讶，但总还是有人会投去一两眼打探的目光。
　　姚承佐拍了拍姚承佑的小臂，示意他快走。刘茉寒有点不知所措地跟在后面，离着有一米的距离。
　　“我们高三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别跟着我们了。”
　　他转身停住脚步道。
　　“可是我也要去车棚拿车啊。”
　　她小声地辩解，不敢看他的眼睛。
　　此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安静了许多，甚至有意克制自己不再望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