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坦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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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以这个药包煮水热敷双目，十日之内应当无碍了。”
“多谢郑太医嘱咐。”
范芜靠在门框上，冷冷注视着房内。
西戎出兵惠国，秦夕作为战利品，西戎王非但没有对他不利，反而任他为宫廷乐师，这实是反常，不可掉以轻心。
涉及政治的一切，都没有表面上看那么风平浪静，万物和谐。
在你看不见的水底，暗潮汹涌，弱肉强食。
“……配以白术煎服，一日三顿……”
太医还在絮絮叨叨，并没有停的意思。秦夕竭力隐藏着自己焦躁的情绪，却被范芜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张脸不耐烦的时候都这么好看，范芜想着。
夕阳在山，投射温暖的橘色光芒。惠国人特有的棕灰色发丝在金红的光芒中，灿烂得如涅槃的凤凰，刺目却又令人移不开双眼。秦夕的睫毛轻颤着，在眼眶周围投下一片阴影。
虽然明知道秦夕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范芜还是急忙移开了目光。毕竟这少年经过了血泪的洗礼，心智比其他人早熟一大段。再加上他敏锐的思维，很难说失明是否能限制住他。
“十日后若不见效，还请再来唤我。”太医收拾着药箱，似乎忙不迭地想逃离某个人的视线。
“多有烦扰。”
“无碍，无碍……”太医迈着小碎步迅速冲出房门，逃命也似地奔了出去。
好像自从两人见面起，他们之间就一直这样沉默着。
话讲得最多的一次，还是秦夕指责范芜叛变。
“走。”秦夕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你要带我去哪。”秦夕并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询问道。
“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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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喧哗的环境和陌生的方言令秦夕十分不习惯，偏偏某人还一直紧抓着他的手，让人越发的紧张。秦夕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又被绷带吸收。
“你这是什么意思……唔。”范芜塞给秦夕一支糖葫芦，阻止了他多问。秦夕思考了片刻，便决定照吃不误。
“你就不怕我加害于你。”耳边是范芜带着笑的嗓音。
“你没机会。”秦夕一脸得意。“我听见你和小贩对话的时候，并没有听见纸包撕开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话多，他赶忙闭了嘴。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能把药粉放在袖子里。”
“然后走一路撒一路么。”
“……然。”
不知什么时候，秦夕已经习惯了范芜修长的手指轻敷在他的指节。毕竟两人血管里流动的是同一个祖先的血脉，总有一种本能中就包含的相互吸引力。
自己竟然没有把这个可恶的叛徒一脚踢开，秦夕默默思索着。
突然有点好奇他长相如何。
“……！”双脚突然离地，又是熟悉的感觉，秦夕仍然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轻微的摇晃告诉他，他们正踏上一条船。
“如此岂没有人误会。”秦夕有些无奈。
“误会你是个断袖么。”范芜放下抱着的人，注视他安静的眉眼。
“那种不是误会，那应是事实。”许久没有听到回应，秦夕好不容易软下来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漠。“如果觉得恶心，没有人强迫你留下。”
秦夕，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我不介意，只是……只是你对于这些事如此开放，让我范某很惊讶。”范芜也放弃了客套的敬词。
春季的暖流在冰面下奔涌，猛击着限制它的冰面。
“师父是唯一一个不介意的长辈，包括我父母。”说罢，秦夕便没了话语，大约是戳到了内心的伤口。
“那你方才，是在怕别人误会什么？”话一出口，范芜就已经后悔了。
这是什么傻问题。
他当然厌恶你，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当然是这个。
“如果有人误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对你我的利益岂不是都不利。”
冰面迸裂，响声如千雷贯彻长空。
“——贱卖惠国奴！贱卖！”一声叫卖打破了二人之间堪称暧昧的气氛。范芜闻言跳起来把住船尾的橹，奋力将船摇到岸边。
“你等着，我去去便来。”说罢他跃下小舟，留秦夕在船舱内耳尖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记起他十三岁那年，师父去拜访一位好友。那时的秦夕耐不住性子，在那人的院子里四处随意走动，撞见一位练剑的少年。他习惯性地坦白了自己的取向，等着厌恶的话语。
“我不介意。”他也是这样说，和刚刚的声音奇迹般地重叠。
……不对！
绝对不可能！
范芜回来后，就只见秦夕低着头，面色凝重。听到他跃进船舱的响声，秦夕猛然开口。
“我十三岁那年……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声音微微发颤，难言内心中的激动。
就让我最后任性这一回，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我们是不是见过……”范芜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那边要等你治好眼病以后，亲眼比对一下了。”
“多谢范公子大恩大德！”
“小人百拜于此！”
“俺必将知恩图报！”
岸上的喧哗骤然放大，熟悉的乡音明白无误地表达着重获自由的欣喜若狂。
“你……”秦夕不敢肯定内心的猜测，询问般的“看着”范芜。
“秦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叫他的名字。
“我也是惠国人。”
自己好像离什么东西，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基本没动力了（但反而写的最多）
我会坚持的，作者君捂住心口擦着嘴角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坦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