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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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奔跑，四周的马蹄声是最有效的催眠曲。
秦夕侧卧在车内柔软的坐垫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的琴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和过去的美好最后的唯一联系。
晶莹的泪滴落在弦间，声响被周围的安静衬得更为明显。哪怕是睡眠中，秦夕的四肢仍是收缩着，像受伤的孩子，本能地保护自己脆弱的地方。
又是突然燃起的火焰，印证了自己几天来模糊未成形的猜测。师父脸上的皱纹一瞬间拧紧，拉着秦夕的手臂力道强到不可思议。
后院的水缸，记住了那一瞬的惊慌和成长。
喊杀声一瞬间接近，打破了秦夕最后的幻想。他心里好像有什么像琴弦一般崩断了。
“师父……别……”他攥紧师父的衣袖，想阻止他冲入那弥天的火光中。
“秦夕，”师父的声音从未如此严厉。“你给我记住今天！”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大惠国的未来。”
“找到那个能决定局势的人……不，你要成为那个人！”
“秦夕，你会忘了这灭国之仇吗？回答我！”
秦夕低头用力抹去噙满眼眶的泪水，再次抬头时眼底含着一抹金红的光芒，分不清来自心底还是倒影。
“灭国之仇，秦夕永不能忘。”
师父不知从哪里突然迸发出青年的力气，猛地将秦夕推开。秦夕后背撞上潮湿的院墙，抬头只见师父的白发挥洒在满室疯狂舞动的火焰中。
“这还有个老家伙！”
“呸，被吓傻了？还敢突然冲出来！”
秦夕仅仅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哽咽。牙齿刺破了少年柔嫩的皮肤，殷红顺着掌纹滴落。
他几乎不敢睁眼，但强迫着自己目睹这一幕。师父被人掀翻在地上，被斩断的银丝像那次师父带他去看的漫天飘飞的白鸽，折射的光芒刺痛了谁的双眼。
他强迫着自己把内心的伤口撕得更深，好让这份仇恨刻进骨血，成为支撑他的信念，伴他余生。
他永远忘不了师父投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那是最深刻的赞赏和期待。
终于在某一刻，夺眶而出的泪水淹没了世界。头顶轰然砸下的碎砖侵蚀了所有光亮，眼前先是一片鲜红，而后渐渐转为漆黑。
“……师父！”
秦夕突然坐起，泪痕贯穿了他精致的脸庞。反应过来他此刻的周遭，他慢慢将脸沉进双手中。
你再也不能流泪了。
***
咚咚二声，有人敲了敲车门。
“到皇都了，下来吧。”门外的声音听上去是个士兵。秦夕不发一言，摸索着跳下了车。
身旁人突然尽数伏倒行礼。秦夕还没来得及效仿，身体便离了地。
“……我还以为我们不会见面了。”秦夕冷冷道。
抱着他的人没有回应，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将他扛在了肩上。
这算是报复吧。
卑鄙，秦夕心里这样想着。
双脚再次触地时，脚下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行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果然没错。
秦夕大胆地决定不下跪，就在原地站定。
“大胆！你怎么敢如此放肆！”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秦夕不为所动。
“无妨。”
“爱卿范芜，此人便是你先前所说？”
“回禀皇上，正是。”
“善。朕听闻惠国人极善曲艺，不如请这位展示一下？”
表面上是“请”自己展示，本质是命令，更是一个下马威。
其意在告诉自己，现在他身为战败之国的遗民，不被赐死就已是万幸。
想到这里，秦夕微微扬起嘴角，就地盘腿而坐。
在大殿内响起的琴声如闻泣幽咽，绕梁不绝。当最后一个音被缓缓播下，秦夕再次起身站定，大殿内寂静无声。
许久，皇帝缓缓开口。
“这是哪首曲子，怎么似曾相识？”
“此曲名叫《□□花》。”秦夕毫不避讳。
“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此起彼伏的惊叹响起，秦夕面色不改。
“哈哈哈哈！有风骨！不愧是秦家第一弟子！”皇上拍着龙椅大笑不止。
“看来范指挥使已告诉了您不少。“
“自然，自然……从今往后，你便住在宫中。范指挥使，就你带他去偏殿罢了，腾出一间房给他。“
“皇上，秦夕双眼有伤，请您许太医为其疗伤。”是范芜。
“自然，自然！时辰不早了，众爱卿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