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十 青鸟劫难 方初一副啥 ...
-
方初一副啥也没做的无辜表情，“心安理得”地又钻进了沈临江的怀里。就是莫名其妙的，就算知道这件事中间有蹊跷，也愿意一头扎下去，真是疯了。
不过无论如何方初都是战神殿下，不过多时他的手脚就渐渐有了力气。他扒拉一下还牢牢抱着自己的沈临江，决定自己下去走路。
“不能这么快回去，这才看了第一个丫头死亡的现场，还有后面几个呢。”
“你自己没问题吗？”
方初笑了，拿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沈临江的胸口，“你就相信战神大人呗。”
“好。”
方初还是有些腿脚不便地下来走了几步，感觉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回头向着沈临江招了招手。沈临江走过去扶住他，什么都没说就自觉当了一个人形拐杖。
“其实我在一开始看到那些强劲的鲜草时就有了一些判断，但是还不敢妄下决断。”
沈临江扭头看他，方初也就继续说道：“那个小姑娘其实也是一个没脸的。但是她一旦和她的爷爷分离开就恢复了相貌。”方初明显能从沈临江眼睛里看到惊讶，心里竟有些飘飘然，也是莫名其妙的，“那个小姑娘一直往她爷爷身后躲，我就一直看她，然后发现她的另一边脸颊上没有眼窝。”
“可是后来咱们上车，她因为不能和已经几乎吓尿了的爷爷一起骑马，被你们强行安置到了我的马车上，那个时候她的五官是出现的。”
沈临江不懂就问：“为何如此？”
“不知道。但是那个丫头身上一定不简单。至于原因，估计只有找到最后的因果，才能知道了。”
沈临江：“可是神？”
方初：“不。”
沈临江：“为何笃定。”
方初：“当初我便在她身上下了符，如果有神力的痕迹，就算是个小散仙，这么久了我也该察觉到了。”
沈临江：“你怀疑这一切与这个丫头有关？”
“不止有关。”方初深呼吸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沈临江，“我怀疑她与主谋有很大的关联。而且，她一定来自于修罗族，不管是妖，是魔，还是鬼怪，她都参与了这次的事件。甚至——”
“甚至，有可能她就是主谋对吗。”
“是的。”
“但是你没有理由，就凭她不是人类又不是神族，就定她的罪。”
“我没有给他定罪。”
“但你对她的怀疑没有丝毫的依据。”
“那她呆在这里这么久，若不是居心叵测，怎会如此！”
一来一往，中间甚至没有任何的停顿。就像……在吵架。
方初和沈临江就这么看着对方，眼里是隐秘却一触即发的矛盾。还是方初先躲开的视线，“再者，她能以这个身份在这里呆这么久，必定是杀了原来的女孩子了。你又何必为这个修罗说话。”
“你怎断定她一定杀了人。”
“你怎断定她没杀人。”
沈临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无措。
“况且，我只是怀疑她，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方初看着沈临江低垂下的眉眼，一时心里的怨气就要炸了棚，“沈临江，你是故意和我吵这一架的吗。”
“……”
沉默，沈临江一直沉默了下去。
方初却是越想越委屈，一瞬间甚至想打他，但还是软了声音，示弱道：“沈临江，别吵了行吗。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再随意怀疑别人了，好不好？”
沈临江也觉得自己刚刚很不对劲，就像是突然被点起来的炸药，在转瞬之间就轰得开了锅。想反驳方初，没有理由就是想。
他扶着方初的手有些僵，但还是跟在他旁边走着，“对……”
“嗯？”
沈临江没接着往下说了，转过头去，没再看方初。
方初心里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心急，这一世的沈临江身上疑点太多。很多情况，他还是得慢慢摸索。若是哪里不对劲，也不一定是沈临江自己想这样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沈临江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不正常……就像有人在操纵自己的思想一样。
“这是第二个人死的地方？”
终于到了地方，方初这句话才将沈临江的脑子拉回到这件事上来。
“嗯。”
“在这么潮湿的地方……”这里长满了青苔，湿气浓重，还处在阴暗地带，常年见不到阳光。
方初本来就怕冷，在这里只待了一小会儿，就感觉到了浑身一阵阵恶寒。
“这是哪儿。”
“这是陈小姐后院里一处偏僻的角落，因为陈小姐在这里殒命，因此陈家把这地方视为不祥，忙在那儿立了好长一堵墙。把院子和这个地方隔离开了。”
“陈小姐死的时候也是很安详的样子。”
“嗯。”
方初忍着骨头的湿痛，低下身摩挲了一下地上的泥土，又凑近鼻尖嗅了嗅，“和那片草地的泥土是一个气味。”
“醉神香？”
方初点点头，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今天一天至少要染上三次这个迷药了。”
“殿下。”
方初回头看他。
“这里的土色是不是不太对？”
“……的确。”这里的土色和在草地的土色是一般的，但是草地里这种颜色是普遍存在的，而在这个明显阴暗潮湿的地方，这样的土色就明显淡了点。
“是醉神香的缘故吗？”
方初沉默，然后又搓了一点泥土，顺着通讯连接，叫到了天上的凯旋仙官。
“战神殿下？”
“我这里有一份泥土的样本，你帮我问问藏书馆那群老家伙，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香料制出来。对了，别告诉他们我下凡了。”
“……”
凯旋仙官迟迟没有回应，方初有些疑惑，“怎么了？”
“所以，你是要我……下凡？”
……
“你觉得呢？”
凯旋仙官又沉默了，抱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苦涩道：“您这是让我学您渎职啊。”
“……”方初听她这话，一时间有些想撕了她的嘴，“随便找个由头，赶紧过来。”
“那万一我下去了，有人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方初觉得自己快被她给气死了，“你派个分身下来，他不可以？”
“……”
“可以的。”
方初觉得自己或许比路长英更适合当一个文神。
“快点给爷滚下来。”
“对了，顺便去命格那里问问一个姓李名梁之人的寿数，他身住盼神镇。”
通讯连接啪得断掉，方初揉揉自己的眉心，开始感叹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这个路长英的。
这边沈临江看方初已经回过神来，忙过来问他情况如何。方初深呼吸，然后决定和他一起去第三个姑娘离世的地方看看。
证实一下他心中所想。
“青鸟，饮霜露，宿山阴，爱华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三个地方——”他正小声嘀咕着，却没想到两地如此之近，几乎是一句话的时间就到了，那是一家已停了业的服饰铺子。
“应当是售卖华贵物品的地方。”
果不其然。
现在正在冬春换季之时，那片草地不顾气候，却总满满蓄着露水。那块地方，因常年照射不到阳光，而变得潮湿阴暗，是低配版的山阴处。而这个服饰铺子，更直接的就是华贵的代名词。
看来，是青鸟的概率很大了。
沈临江转过头看向方初，“进去吗？”
“不必。你告诉我女子死在了哪个位置就好。”
“东南角。”
“这间铺子之前是不是生意很旺？”
沈临江点点头，方初的表情一动，竟笑了出来。
“据说艳鬼和阎王有私情啊。”
“哈？”
方初转头看他，“你怎么就不去了解一点这个三界的稀奇事儿呢。”
“……”
方初道：“罢了罢了，你这个不解风情的。”
“这三处都是几近密闭的地方。铺子不必说，死人后一被封，就是一个风也无法贯穿的密室。后院里那一角，因为死人，被围了起来，只剩一个出入口，几乎是密室了。那片草地，里面有法术的禁制，整个草地像是被划好的一样，以一个固定的圆形存在于大地上，比封禁之术低等一点的法术都无法施动。”
“因为没有人进入，也可以近似等同于一个密闭的空间。”
“而三个人死的位置，正好站在这三个地方的生门处。青鸟这样做，是要救人吧。”
沈临江不知道为何话题到了青鸟身上，一时有些理不清头绪，“救谁？”
“她爷爷。”
两人到李家的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爷孙俩仿佛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不睡客栈反而来他们这个小地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方初四处观察了这个小院子一番，发现这老房子算是有些年头了，甚至在角落里蜘蛛都拉上了网，刚一扭头，刚好看到小姑娘半边脸露出门直直盯着他。
“小丫头，你过来。”方初朝她招了招手。
小丫头有些警惕，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方初偏过头，却是笑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问你件事。”
小姑娘估计是心里细细琢磨着方初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挪地过去。方初拉过小丫头的胳膊，问道：“你爷爷在你们镇威望很高吗？”
小丫头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不必要说话。”他笑着，却令小姑娘身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另一边，沈临江正坐在桌子边上和李老有说有笑。
虽说方初比沈临江更漂亮，也更受女人们的喜欢，但由于方初太好看，好看到甚至具有了一定的攻击性，还是容易失去一些老者的信任的，容易被认为是轻浮无礼，而沈临江恰恰相反，他的样貌更温润儒雅，一双从温柔上复刻出来的眼眸，和令人越看越喜欢的其他五官，仿佛都明明晃晃写着两个字——可靠。
于是沈临江此时坐在这里，负责从李老嘴上套话。
“您在这里人缘很好啊。”
李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前几年还是镇长呢，后来得了病，也就退休了。”
“得病？可我看您身子康健的不行。”
李老眉眼带笑，拍了拍自己的粗布衣裳，“两年前，我第一次能从床上下来，只能颤颤巍巍走个几步，结果就在这间房子前看到了乔乔。”
“就是您的小孙女？”
“是啊，当时我都惊喜坏了。”
“为何？”
“之前我病了，那几个不孝子卷了我的钱财就跑了，只给我留下了这么一处房子。我原以为我的后半生没有指望了。结果乔乔偷偷跑回来了，一下子让我拾掇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乔乔年岁小，不能给家里干活，但是只要看到她，我就一天天奇迹般的好起来了。乔乔是我的福星啊，哈哈哈。”
沈临江道：“您就从来没想过把乔乔送回她父亲？”
“想过。”李老摇摇头，“但是那畜生打从乔乔小就不喜欢她，一直就只有我照顾乔乔。估计乔乔丢了，他到现在都没想过要找！”
“是吗。”沈临江还想问什么，结果突然听到旁边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
李老瞬间就不再和颜悦色，一边喊着乔乔，一边想往里面冲。但是沈临江一扭身，就挡住了他的道路。
“你干什么！我要去救乔乔！”
沈临江听到这声爆响，其实已经明白结果了，但他看到李老这样子，还是不忍心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李老你先冷静，先冷静！”
李老这才没了声息，眼睛茫然地看向沈临江，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无措的泪水了。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拼命挣扎沈临江的桎梏。
“乔乔……你们要抓的是乔乔……仙官大人！仙官大人！别抓乔乔！别抓乔乔啊！”
可是仙官大人听不到。
方初和这只鸟妖一比，几乎是没有任何输的余地，他只需要动动手指，这只青鸟便会粉身碎骨。
乔乔已经恢复了自己缺失一半脸的外貌，猩红了眼，使劲浑身解数想伤到方初一根毫毛，但是她做不到。
直到法力枯竭，她跪坐在地上，拼命咳着血。
“青鸟。”
乔乔听到他叫自己，一字一句道：“我名唤乔乔，不是什么青鸟。”
声音尖刺，仿佛被人掐着嗓子，令方初听得很不舒服。
“怪不得你不说话。”原来这么难听。
后一句他没说，但是乔乔听出来了，“方初，你为什么要下凡，你为什么要阻我！”
方初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尽是冰凉到刺骨的寒意，“你害人，所以阻你。至于我为何下凡，你有资格问吗？”
“小小妖族，提你上仙班，你却来凡尘害人，真是辜负了星华一番好意。”
乔乔听方初提到星华原君，手指扣进了地上的泥土，但是依旧死死咬着牙，在那里跪着也要挺直了腰板。
“李良，早在两年前阳寿就尽了。”
乔乔的呼吸一下子滞住了，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方初，方初却一点都不搭理她，“你拿三个丫头的命，和她们的容貌，向修罗界的艳鬼换东西了吧。”
“让她去求了阎王，放你爷爷几年时光，对吧。”
“还真是爷孙深情。你连神仙都不做了，把仙丹献给艳鬼，把婉转的歌喉献给艳鬼，把自己的容颜献给她，你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乔乔却打断了他，“战神殿下。”
“嗯？”
“残碎的魂魄不得入轮回的。”
方初突然一惊，和乔乔三目相对。乔乔轻蔑一笑，道：“沈临江，那个战神殿下所谓的心上人，根本不应该活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十 青鸟劫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