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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十 再遇忘生 季琰原本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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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琰原本真的只是想过来扫个墓,忘生却在半路上把他拦住,硬要他把青龙令也带上。当时他心想:这不是自投罗网?可是没那个话语权的季琰还是沉默着听从了,接过来的时候他便发觉哪里不对,仔细一观赏,果不其然那东西虽然有一丝青龙气息,却是个假的。
季琰延续了自我的沉默,随后真就带着那个假玉牌出了门。
所以他看着似乎是这假玉牌引来的电闪雷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他想对着这块自己刻的墓碑吐槽自己被淋成落汤鸡这件事的时候,他恍惚间听见夹杂在雨声中的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又习以为常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完了,着凉了发烧了,都出现幻听了。”
“我该走啦。叔。”
……
“季琰?”
季琰刚还言笑晏晏的脸,一时间有些僵硬。
刚还有些故人重逢的酸涩,却在季琰回过头看到一脸探究和挑衅神色的方初的时候,化为灰烬,消失在雨里了。
他后撤一步,条件反射似地捂住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青龙令”。
方初挑眉看去,有些好笑,“你说你出趟门还把令牌带着,是生怕我们找不到你?”
季琰道:“青龙令已经认主,反正你们也不能不置一词地带走它。”
方初似是忍俊不禁的嘲道:“青龙令上的灵力是我的灵力,青龙令的诞生也是我的授意,什么时候我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知会别人了?”
季琰刚要一个闪身离开原地,眼前鬼脖颈上又架上了一把临江仙,而沈临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季琰:……
“小人行径,卑鄙无耻。”
“哦,是嘛。”
就在方初说这句话的时候,路长英已经摸到了他的身后,用刀抵住了他的背脊。
“这叫兵不厌诈。”
季琰:……
“鬼门也是你们开的?”季琰看着眼前目光里仍旧全是茫然的刀疤脸一眼,平淡问道。
“让你见见故人嘛,不至于因为天色一变就离开这里。”
季琰道:“放开他。”
“那不行,谁不知道你鬼气缠身,在这‘鬼节’里,怕是能力涨了不少,可不能随意放开他。毕竟多一份筹码多一份把握嘛。不如你闲心雅致的时候就给我讲讲你当年的故事吧,我还挺好奇的。”
沈临江转头看向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语出气人的方初,不由得想笑。
萧平笙拽下他身侧的玉牌,翻来覆去审视,最终还是用一副果不其然的态度对着方初耸了耸肩。
方初歪头道:“他们怎会把你一个人放在外面呢。”
季琰道:“我不过一介下属,怎么也不配让他们来给我保驾护航。”
“好说歹说也是青龙令的嫌疑人。”
“我们的重点追查对象。”
“这么没面子?”
季琰没接他的话茬,反而说:“还要感谢你给我遮风避雨。”
“哦,不谢,毕竟雨也是我下的。”
沈临江道:“这个东西上有青龙令的痕迹,是新一任的青龙令主添上的。为了方便我们找过来?”
季琰:……
“呦,那看来新一任不是江子君了。”季琰抬眼看他,方初从善如流道,“因为如果是他的话,你的下一句话应该是‘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才对。”
季琰冷哼一声,“想干什么?”
“百鬼夜行,鬼门大开。不只刀疤脸,其他人也都会出来,不去看看吗?”
季琰有些没想到,抬眼看过来,却看到方初眼中认真的亮色。
“看?”
“或者你想报仇也没关系,看你自己。”
“或许还能买到别人的人皮面具,方便以后再伪装别人。”
“这里建议下次伪装的时候声音可以更像一点,不要用饱经世事的嗓音来模仿一个初入尘世的少年。”
玉牌对面随时听着这边动静的忘生:……
他似是勾起唇笑了,“我可没有模仿。”
五人中除去方初在听到这一声的时候都是心里一惊。路长英问道:“什么东西?”
他听到路长英的冒犯,却并不介意,“吾名唤忘生,乃修罗小吏,不足挂齿。”
路长英:“忘生?……就是你昨日那个——”
“承让。”
“不过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殿下会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是蛮期待的。”
方初还没开口,沈临江却先回了他,“抱歉,应当再也不会见了。”
对方似是轻轻一笑,“是吗,小公子很在意殿下?”
方初蹙眉看向那微微波动的绿光,“要说什么赶紧说,扯什么呢?”
“这也很重要。甚至可以方便我下次模仿这位公子。”
沈临江面色不善道:“你便是新一任青龙令主,修罗人也能当令主?”
“这可真是遗憾。我要当殿下的首次破戒了。”
“不过殿下如此好看,着实不亏。”
沈临江:“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方初听着他们两人用相似的声音一来一往,一时有些插不上话。
“或许殿下可以考虑一下我当时说的那些话?”
“抱歉不记得了,或许你可以把那些东西重新和修罗主确认一下。”
忘生不怒反笑,轻柔的笑容一点点混着雨声揉进了无边的温柔,“那好啊,我再和你说一遍也不错。”
沈临江微不可查地往方初身前凑,让方初有些哭笑不得。
“他总不会从里面出来,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忘生已然换了一身黑衣,一张脸貌绝冠玉,他眼角带笑,出现在了方初眼前。或者说是方初和沈临江眼前。
季琰还是第一次看到忘生摘下兜帽,以自我面貌示人,虽说这不一定是他的实貌,但好歹也是个大不敬了,一时心里有点慌,偏过头尽量不和忘生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又是一张面具?”
“殿下果然聪慧。”
“……”
忘生笑道:“不过湘公子不必试了,我这不是实体,你再怎么打我也死不了的。”
偷偷摸摸捏法诀捏到一半的萧平笙:……
“还真是热情,都看着我。”
“那不妨鬼门关也一起闯吧。反正你们也要进去,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也不少不是?”
方初把沈临江的手从自己身前按下,打趣忘生道:“怎么,你跟着我们不害人,还能帮我们不成。怎么就多你一个不多了。”
“殿下说笑了,若是想杀你,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反正殿下也不敌我,其他人又没什么用,不过是打一架的事情。”忘生倒是很气定神闲,悠悠回道。
路长英听他这话,一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好一个修罗小吏!你们说话可真不客气。”
“修罗小吏”轻笑一声:“让凯旋殿下见笑了。”
“那走吧。”方初似乎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和颜悦色下了“旨意”。
“多谢战神殿下。”忘生也和颜悦色下了台阶,有些洋洋得意地看向路长英。
路长英冷哼一声,先走了。
“方寸之间,幽冥毕现!”
一声令下,晃悠悠的鬼火倏地熄灭,又轰噗一声从脚下到天边,绵延开骤然可怖的深夜,漆黑中闪烁或蓝或绿的鬼光,引出一座桥来。
“走吧。”路长英回头看向萧平笙,话中的意思是让萧平笙押着某在逃疑犯先走。
“慢着啊。”萧平笙还没迈出半步,忘生又道。
他的声音带着灵魂的空荡,伴着一阵阵明亮的鬼火,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何必如此着急。”忘生坐在虚空中,满不在乎道,“万一这幽冥鬼卒成了拦路虎,不就分开我们了。这不保障。”
沈临江瞥他一眼,“听你的才不保障。”
忘生忍俊不禁,他抬指虚空一点,季琰应声倒在萧平笙怀里。他却丝毫不顾虑众人疑虑的目光,无所谓道:“你们说嘛,这样是不是好很多。”
萧平笙冲着方初点点头。
看来是真的被昏了。
可是忘生何必?
难道真的认为他们几个人杀不了他,所以热闹凑得有恃无恐。
要知道过了鬼门可就是修罗地界了,这群人不仅不设禁制,还悠哉游哉地领着敌人过去,甚至还把唯一可以派上用场的自己人打晕了,这是可悲可叹。
这忘生看着不傻,怎会不知道他们众人这次就是为了杀修罗主夺青龙令重整天地法则而来。这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当真像路长英查的那样,是修罗主一条忠心耿耿的犬牙吗。
方初抬头望向白玉京,黑压压的阴霾盖过了九重天上的光亮,乌恹恹的冷风吹的人寒寒打颤,忘生可能如何都想不到,各地叛乱早已被平息,万千天兵早已严阵以待,就等他得到青龙令,一声令下,便会整肃修罗界。
忘生确实很强,修罗主估计更强,方初一边走着一边想到,他的灵力便是这天地千年万年的集大成,这两人又是哪里修来的,竟比自己还要高上那么多一截。
他转头望向正四处细细审视的沈临江,想起了他的无界之体。
可这世上的无界之体仅有一位,何来的三个?
这忘生和修罗主估计是修炼了什么至邪的功法,或许是能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的东西。不过他并不能从忘生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邪气,这又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糊涂,方初感觉自己脑袋发重,于是干脆不想,慢吞吞地遛到了沈临江身边。
“有什么发现?”
沈临江看到他,似是有些意外,“没什么,这里的鬼气处处正常。只是我总感觉有些诡异,好似是来自我的灵核,一些类似共鸣的东西。”说到这儿,他却发现方初神色有异,“怎么了?”
“哦,没什么。这倒是很奇怪,什么时候我去查查,或许能查出些什么。”
沈临江点点头,没去细想,“我在想,或许我与季琰一般,是一缕鬼气化成。”
“啊?”
沈临江话还没说完,方初却突然打断了,“这怎么可能。”
沈临江蹙眉道:“我方才用灵识探查了季琰的灵核,他的情况比我严重一些,但貌似大致是相同的。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方初沉默,随即又打哈哈道:“我怎么会知道你。”
沈临江知他不想与自己多说,把头转向季琰那边,“可是我身上怎么会有鬼气?”
方初不说话,亦步亦趋守在他的身边,听着身边的喧闹,一时有些怅然,沈临江这一世长得比之前都要高一些,他抬起头看他,突然想起他走之前那个温情而又缠绵的吻,有些发怔。后来?后来为何突然之间沈临江就又与自己生了隔阂?昨晚又是怎么回事,冷心冷性的琉璃镜子这是怕自己心灰意冷,特意亮了亮来哄骗自己吗?
他心想,等这次征讨结束后,或许慢慢和沈临江把事情说清比较好,只要他还愿意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这世上又没什么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想的多了,方初自己倒把自己逗笑了。
这声笑很轻,只有沈临江听到了,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正自顾自地想着些什么。衣袂悠悠飘着,偶然间能擦到他的左手手心。
他猛地将手一收,有些心猿意马。
忘生站在最后方,旁边守着一个随时虎视眈眈的萧平笙,他瞟了一眼萧平笙这随时准备进攻的身形,打趣道:“前面几个人各有各的事情,你倒好,分了个看着我这个恐怖分子,还得带个倒下的累赘,啧。”
萧平笙没接他的茬,“别和我搭话,走你的路。”
忘生嗤笑道:“萧平笙。”
被叫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忘生把嘴闭上,轻轻笑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搞笑的事情。萧平笙有些迷惑,“你个疯子,傻笑什么。”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抱着季琰的那只手突然一僵。
过了有一会儿,似乎是前面的人都停下来了,他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忘生,“你——”
“看到了吗。”忘生的尾音轻摇,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杀害湘璃的不是瘴气,而是方初。”
萧平笙猛地抬眼,紧紧盯着方初的身形看。
“别这么明显嘛,我在用传音和你说话。他听不见。你看,他们现在没注意你,他们在讨论这鬼街上怎么也走不完的路。”
“那你是不是可以继续验证一下我话语的真实性呢。萧兄?”
萧平笙平复了一下心境,转头和他比口型道:“你在骗我。”
“哎呀哎呀湘公子,别这么说嘛。”
“你知道我过往的一切,你是谁?”
他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响,他抬起头望向忘生,“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忘生歪了歪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湘璃离开的。”
他又说:“你自己也亲身经历过的,里面难道有一件事是假的吗。”
萧平笙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最终闭上眼,“还有吗,我还想见见他,”
忘生慵懒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好啊。倒没什么不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