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想说话》三山一鱼

5、第 5 章 罪恶源头是

　　林听笑答：“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你那个时候老是欺负我。”
　　程亦杭进门递给他一杯奶茶：“那是因为你欠收拾。”

　　程亦杭是在杭州出生的，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转到林听班上。还是小学生的林听很皮，爬树捉蝉、下河摸鱼、趴在别人家坟上跟人打泥巴仗，每天下午疯一场，回家总是会被何欣兰打一顿，已然形成了一套流程。林听第一次见到程亦杭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夏天。
　　那天林听刚挨完打就被何欣兰领着出门了，在程亦杭外婆家见到了他。林听进门了还在抽抽嗒嗒地哭着，何欣兰没理他，和程亦杭外婆商量事情去了。林听看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抽噎着说：“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比我高我就不敢打你啊！”
　　说着话呢，林听的鼻涕不争气地开始往下流。程亦杭看向林听的眼神本来就复杂，现在还夹杂了一丝丝的嫌弃。林听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看出面前这人在嫌弃自己，嗷地一声扑向程亦杭，没想到他连人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林听不服气，死命挣扎着哭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程亦杭一句话也没说，就是死死地摁着他，看着他哭。两个大人听到林听的嚎叫声，赶紧过来将两人拉开。程亦杭外婆轻声责怪程亦杭：“你怎么能欺负他呢？看人哭的。”
　　何欣兰正在给林听擦鼻涕：“胡姨，不怪亦杭，肯定是我们家这个先挑事儿的，他就没让人省心过。”
　　胡姨将程亦杭拉到一边：“唉，都是小孩子，就是爱闹，长大了就好了。”
　　林听被何欣兰牵着往回走：“妈，我不喜欢他，他欺负我！”
　　“就准你欺负别人，别人不能欺负你？”
　　“哼！”
　　何欣兰摸了摸他的头：“儿子，亦杭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你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他刚来这边，一个人住在他外婆这里，要是有人欺负他的话，你得保护他，听到没有？”
　　林听心想：他力气这么大，谁能欺负他啊？
　　“那他爸妈怎么不过来呢？”
　　“他爸爸妈妈在杭州工作，没办法好好照顾他，所以他才会转学过来的。”
　　林听觉得程亦杭真可怜，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那自己就勉为其难保护他好了。
　　就这样，程亦杭转到了他们学校，进了林听他们班，甚至还成为了林听的新同桌。
　　林听向来人缘不错，上课的时候老是和前后桌讲话，有时候还在课堂上悄悄吃东西，上数学课时老是看课外书，惹得老师频频看向他们。下午放学后，林听又喜欢去程亦杭家，去陪可怜的程亦杭写作业。
　　上课的时候都不老实，更何况是放学后。程亦杭听着林听在旁边开了一袋又一袋的零食，终于忍无可忍地摁着他抽了一顿，林听捂着屁股嗷嗷哭，程亦杭威胁道：“再哭大声点，我再抽你一顿。”
　　林听扁着嘴，嘤嘤呜呜地抽泣着，不敢放声哭，总觉得程亦杭会言出必行。程亦杭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说：“吃完这袋零食就老老实实写作业。”
　　林听上数学课不听讲，现在拿到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想问程亦杭，但是又记着刚刚那顿打，不敢开口，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程亦杭。程亦杭察觉到林听火辣辣的目光：“干嘛？”
　　林听继续发愣：“你长得真好看，睫毛好长啊。”
　　程亦杭觉得这破孩子真糟心，看着林听白白的数学卷子：“教你数学？”
　　林听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道：“这个……你要是想教的话，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吧。”

　　程亦杭看着林听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你从小数学就不好。”
　　林听往沙发上一躺：“那我也没办法嘛，罪恶的源头就是小学三年级数学课上掉下去的那支笔。”
　　程亦杭笑了：“是是是，要是没那支笔的话，您就是现世祖冲之。”
　　“不过如果不是那支笔的话，我们可能不会那么快就变熟，以前好多时候都是你在辅导我数学。我小时候可不是被你打服的，我是折服于你的大脑。”
　　“行，能辅导你是我的荣幸。”
　　“不用这么客气昂！”
　　程亦杭侧身坐着，支着头看着林听：“这两天我要回杭州一趟，我爸他生病了，还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带着你一起逛，这次我先一个人回去，大概要填志愿的时候再回来。”
　　林听将身体探向程亦杭：“去这么久！是很严重吗？什么时候出发？这次我去送你。”
　　“不严重，好好治疗就行。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陪陪他们。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这次你起得来。”
　　程亦杭初二的时候被他爸妈接回杭州了，临时决定的出发时间，一大早就要出发。林听提前定好了闹钟，结果那天早上闹钟没响，等他睡醒起床，程亦杭早就到杭州了。林听当时就打电话哭着道歉，结果还是被程亦杭骂了一个星期。没想到几年过去了，程亦杭还记得这件事。
　　林听有点不好意思：“你还记着呢……”
　　程亦杭看着他的眼睛：“都记着呢。”
　　第二天林听送走了程亦杭。第三天，林听感觉有点无聊。第四天，林听给程亦杭打了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打通时，他听到程亦杭那边有哭声，然后问程亦杭怎么了，程亦杭说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挂了电话后，林听觉得实在是太他妈无聊了。第五天，林听去瑞哥的咖啡馆帮忙去了。

　　林听到咖啡馆的时候，瑞哥正在往咖啡机里倒咖啡豆。瑞哥一见到林听就使唤他：“去擦桌椅。”
　　林听乖乖地点头，他系上围裙，洗完手后就去干活了。擦完后瑞哥递给他一杯咖啡，逗他：“怎么？你终于学会你妈的美德，开始乐于助人了？”
　　林听表示震惊：“你咖啡馆居然要倒闭了？”
　　江源是旅游城市，夏季是旅游旺季，文庙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景点，瑞哥的咖啡馆离文庙不远，每年夏天生意都爆好，年年夏天都会招兼职。林听来咖啡馆帮忙的话，还帮他省了招工的时间。
　　瑞哥叼着烟笑：“没见过你这样打工的，也不问老板要不要，直接就来上班了。”
　　林听抱着门：“我不管，反正我就在这儿上班了。”
　　“程亦杭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回杭州了，过几天回来。”
　　“喔，那你这段时间就自由了。”
　　林听刚开始也觉得自己自由了，程亦杭在他身边老是会管着他，但是现在没有人监管着自己，其实也没有感觉到有多自由，反而是有一种微妙的寂寞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