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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22.23.24.25.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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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立秋之后,我彻底闲了下来。
暑假还有大半个月,而我确乎无事可做,除了上周胃疼去次医院,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我妈怕我在家呆抑郁,整日让我哥带我出门。
笑死我,我哥比我还懒,我起码还知道去吃车三餐呢,他根本不下床。
我爸还寻思再给我俩安排个活儿,理由是人力资源浪费可耻,被我俩一口回拒了。
“我们现在已经接近残废,请您另寻高人吧。”
我哥是这么跟我爸说的。
真稀奇,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他竟然知道带上我。
但我爸并不认同。
“脑力资源也是资源。”
我躺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我爸:“你不就是不想让我俩闲着呗。”
我妈从厨房出来:“不止你爸,我也是。”
“哎——”
我长叹一声跌回沙发,我哥也噔噔腿表示抗议。
他的动作像无意识做的膝跳反应,我忍不住起身去踢了他一下。
“干嘛?”我哥皱着眉,眼里写满了不爽。
“没事儿,玩玩。”我也不想和他拌嘴,又躺回去回去听我爸的长篇大论。
我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发表他的即兴演讲:“年轻人多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没结束九年义务教育,就想提前退休?”
我哥张张嘴想表示他已经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但被我打断了:“行,等小爷睡爽了就出去。”
22.
其实先抛开睡眠不足和被迫出门两件事,有一大事最让我头疼。
打疫苗。
我家除了我全都接种完两针了,就剩我一个易感人。
虽然我只需要打一针,但极度恐针的我依然难以接受。
不过没办法,我再也受不了我哥在家抽风时对我鄙视的样儿,也为了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毅然去了医院。
有件事儿特搞笑,让我哥坚定地确认我就是眼瞎。
那天早上我哥骑摩托带我到医院门口,让我去问一下在哪里接种。
这家医院离家挺远,我也不知道去哪问,就随便对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问了一句:“叔叔你好,请问疫苗在哪里接种?”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愣了愣,口罩上方的眼睛露出了迷惑,莫名眼熟。
他问我:“你再说一遍你叫我什么?”
“叔叔啊,”我有些疑惑,但又问了一遍,“请问疫苗在哪里接种?”
他给我指了个方向,又捋了捋头发,长叹一声:“我还没大你一旬呢,你就叫我叔叔。”
接着我听到了一阵放肆的笑声。
我瞬间一头黑线,刚要张嘴回骂,就听见医生喊:“何簌,你给我过来!”
“嗯?”声音突然有些耳熟,我对于这种小说剧情似的进展有些懵,又定睛看了一眼那医生,脸盲晚期的我后知后觉:“哦,是你啊。”
没错,眼前这个人在我之前的印象里还是米粉摊老板,现在突然换装变成了白衣天使。
“原哥,”我哥打了声招呼脚扒拉着地慢慢地滑了过来。
见周围没人,刚刚还坐着的白衣天使站起来,对着我哥的脑袋就来了一下:“怎么你是哥我就成叔了?”
“那又有什么,”我哥耸耸肩,“你弟弟还到当他爷爷呢。”
是的,没错,这个人就是那个死皮赖脸叫了我多年孙子的畜生的哥。
这两兄弟一个名原,一个名野性格脾气是批量产物。
所以他听完了这话后,热切地表示他需要换个称呼。
“咔咔咔。”我打断他们,“先打疫苗。”
“哦,对,”叶原像想起来了似的,脸上严肃了不少,“去那个门里领号,今天上午一共70针,不知道还能不能领得上。”
我没来得及说话,扭头就往门那边跑。
最后卡上了点,踩着最后领到了69号。
23.
“怪不得说我是天选之子。”打完疫苗,观察完半个小时,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回去找我哥。
刚刚看见针的那一刹那差点就怂了,还让小护士看着我笑了五分钟,得亏没让我哥看见,不然他能笑五百个五分钟,还能再和别人说上个五百遍。
我找到我哥的时候他正好站起来,估计是蹲的时间太长了,站起来腿打颤。
他又和叶原唠了几句,约了晚上出去玩,就骑着小摩托带我走了。
路上没堵车。
但半道里带我去了趟商店,囤了一堆零食,还有一书包的马克笔,勾线笔blabla的东西。
我哥在网上画漫画,也经常接稿子,但他一般是在iPad上画,所以我有点不理解他买那么多干嘛。
他敲了敲我的头:“艺术的真谛在于材质的质感和使用时的仪式感。”
他还去药店买了些胃药,他胃不好,我觉得我需要关心他一下。
24.
回家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开了空调,把零食堆在床上,看我哥在书桌上画画。
“我其实更喜欢在半夜里画画,那样更有感觉。”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他皱皱眉,说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撇撇嘴,看着他用水彩画画。
我老觉得我哥是个贼牛逼的艺术家,因为他好像什么画都会:水彩,素描,漫画,沙画……
但是他大学学的是哲学,当时填志愿的时候他是这么和我妈说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哲学是在生活之外的,所以说艺术折射的是哲学。”
我爸挺不乐意的,因为我哥学习特好,他其实想让我哥学管理,但我妈很支持。
当年我哥学美术也是她带着走下来的。
所以我觉得我真的很幸运,生活在一个民主且开放的环境里,从童年开始就受到了无私的关心和爱护。
跑题了,接着说我哥画画。
我很喜欢看他画画的样子,尤其是水彩和沙画。
他有一场特厉害的沙画表演我去看过,当时舞台上人特多,他只是站在舞台的角落里,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到他。
最后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时候,真的特别耀眼。
我和他就不一样,我也接触过有关画画的训练,也画得不错,但我更喜欢写一些东西,随便什么。
25.
我应该是看着看着睡着了,所以连午饭都没吃,等我哥把我叫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吓了一跳,但根本起不来。所以说午觉真的不能多睡,睡多了人就软了。
他让我收拾收拾,晚上出去玩,但我先看到了桌上的画。
他用了一张八开的纸,画了一条街。
我认了大半天,认出来这是那晚上吃凉粉的那条街。
我有些惊讶,因为这张画和那晚上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那张画卷了起来,放到一个纸筒里,说要带到叶原他们家店里,挂着好看。
我跟着他下了楼,看他从车库里推出来那辆半年没骑的挎子。
我其实很喜欢他这辆车,黑色的,上面的图案很骚包。
他先带着我去送了画,然后在路口和叶原叶野碰头。
结果到了我才想起来,我哥这辆,和叶原那辆,是同款。
只是颜色不一样,叶原那辆是白色的。
但这图案走的是同一个风格,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但我们四个表示问题不大。
夏天嘛,就是要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