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杂岁》告三

4、16.17.18.19.20. 16.

　　16.
　　我无语了。
　　我知道为什么那天我哥没有叹气了。
　　因为！我亲爱的爸爸给我哥安排了个坐办公室的活。
　　美其名曰：销售顾问。
　　真高大上啊。
　　我差点就信了。
　　更可恨的是他的办公室在一楼门口，也就是说每次我满头大汗地推着载货推车去仓库的时候都会看见他坐在空调屋里朝我笑。
　　卑鄙。
　　所以我去找我爸抗议。
　　我爸喝着茶，慢悠悠地说：“羡慕？等你有了脑子，我也给你安排这样的活。
　　晚上回家之后我又和我妈说，我妈擦着手想了想：“你要实在不服气，可以自己创业啊。拉上你哥，你俩同等待遇。”
　　好主意。
　　还是我妈懂我。

　　17.
　　所以我就拉上我哥一起去创业。
　　他表示非常不爽。
　　“你自己干就干呗，非拉上我干什么？”
　　“你得去感受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辛苦。”
　　所以我拿出一部分积蓄……好吧我没有积蓄，所以从我爸那里借了一点点钱。
　　就一点点。
　　“你要是一个暑假还不上，每拖一个月就多还一半。”
　　黑心，但说的是人话。
　　要是扯上利息那一块我就真的不懂了。
　　我咬咬牙答应了。
　　唉，人生不易。
　　我哥表示鄙视。
　　“你不易干嘛拉上我？不要把你的痛苦施加在我身上。”
　　切，谁让他是我哥呢？
　　不想也得想。
　　我又在我爸那租了个冰柜，提了一冰柜的冰糕。
　　我哥沉默地看着我：“你如果是想吃冰糕，跟哥说，哥请你吃一夏天。请你别作，行吗？”
　　“不行，”我豪气地拍拍冰箱，“我要自力更生。”
　　“那你还想还上钱吗？”
　　“不了，我的志向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家楼下就对着一条步行街，我就在步行街街口。

　　18.
　　第二天，我的第一个顾客就来了。
　　“孙子，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拿袋子装起来。“
　　我沉默着，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是我发小，姓叶名野，挺好的两个字，但连在一起读甚似“爷爷”，所以在某天他某个人格觉醒后，我就自动降了两个辈分。
　　我不是自愿的。
　　但在我面前多厉害，在我哥那里他还是装孙子。
　　我本来想让我哥治治他，结果他非但没帮我，还又给我降了两个辈分。
　　合着我辈分最低呗。
　　吃里扒外的家伙。
　　回到正题，虽然不爽，但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我还是给他装好了。
　　就这样，我做出了第一单生意。

　　19.
　　这些都是夏天里发生的事，到现在也蛮久了。
　　其实我的职业生涯也就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立秋那天我就把冰柜还我爸厂里了，剩下的冰糕全运回了家里，打着不能浪费的旗号，名正言顺在沙发上造冰糕。
　　我哥建议我算一下账，到底赔没赔。
　　他觉得我这人不靠谱，和我搭伙就是在浪费青春。
　　结果我一算，没赔，算上没卖出去的，还了钱，还赚了一百多。
　　我哥问我是不是脑子糊涂记错账了，被我一顿锤。
　　“滚，这说明我有头脑。”
　　我把钱和他对半分了，然后秋天就来了。

　　20.
　　其实在我这职业生涯里还有一件事让我印象很深。
　　那是某天午后，天挺热，我们轮流吃完饭，在树荫里坐着聊天。
　　我一边用印着广告的扇子扇风，一边啃一支白巧克力脆皮的冰糕。
　　“这扇子一点也不凉快。”我一边抱怨，一边眼疾手快地接住即将滑下去的巧克力。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他在一边的躺椅上眯着眼，“心静自然凉，你这是心态问题。“
　　我嘴角抽了一下：“我要是眼瞎我就信了。”
　　其实我拿下来了一个插电的小风扇，但太小了，就只能吹到一个人。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夺走了。
　　他不屑地啧了一声，开始说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生活中的磨难。
　　我白了他一眼，骂他有病，他就笑笑，也没说话，起身静静地看着我把吃完的冰糕棒用锡箔纸裹起来，再用冰糕的“腰封”包好。
　　“好看吗？”我问他。
　　“有病，”这会轮到他骂我，“吃支冰糕这么多逼事儿。”
　　“切，”我表示鄙视，“你活这么累就是因为太现实，生活要有仪式感。”
　　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因为某人比我更有仪式感，这个以后如果我还记得的话再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我手里的冰糕棒，起身扔进了垃圾桶，“仪式感也不是这么玩，小孩，你还得好好学。”
　　……
　　也没什么大道理，大概就是第一次帮我扔垃圾，所以才印象深刻。
　　其实我哥也不经常损我，有时候对我也挺好的。
　　如果他今早上递给我的醋真的是醋的话。
　　但他真的挺好的。
　　在这里小声逼逼一句他应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