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观察与被观察日记》冰镇爆破豌豆

5、绘制永恒I

　　里撒是在和塔伊去她借住的侦探事务所拜访途中注意到的求救。
　　当塔伊还在纠结刚才的狐鸣是否为错觉时，里撒忽然将她拎起来夹在腋下，经过数次跳跃从人行道到达最近建筑的顶层。
　　“塔伊，那边有什么地方？”
　　陷入呆滞的塔伊被问及第二遍时才回过神，并看见一道惊人的火柱出现在里撒所指方向。

　　“那里……是玫瑰广场！”

　　出事了。
　　狐鸣，火柱，里撒的反应，以及，玫瑰广场，这几个组合在一起让塔伊顿感不妙。
　　“要赶过去的话，得先从北边街道——哇！”

　　里撒没有回到地面上走安全道路，而是直接在一点都不平坦还处于数米高空即一个失误就会完蛋的建筑顶层跑动起来。防护措施只有腰间一条胳膊的塔伊捂住嘴努力憋泪，看着时而消失的房顶即使怕到浑身发软也未发出抗议，这种超乎寻常的办法确实是最快路线。
　　而且过于刺激导致她全程都忍不住睁大眼睛。

　　得益于里撒的“好点子”，他们赶在事故真正发生前抵达，并在中途遇上准备回家的侦探小姐——塔伊口中经营侦探事务所的玛琪艾儿姐姐，她让搭档超能妙喵协助他们，随后将获救的人与宝可梦带去医院。

　　“玫瑰广场，是密阿雷市的特殊场地？”
　　被接到举报电话后闻讯赶来的警员们赶出以紫色为装饰基调的广场，里撒看着忙碌的众人和宝可梦，几乎找不到悠闲的旅客行人，附近门窗也都紧闭着，似乎无人居住。
　　“这里的野生宝可梦很多。”

　　塔伊正蹲在地上查看警示牌杆子的断面，听出里撒言外之意的她摇了摇头：“它们和葵奶奶店里的宝可梦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都不会乐意成为我的搭档，一方是为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另一方……或许只是单纯讨厌我们。”

　　女孩轻咳两声稍加酝酿，沉静下来的稚嫩脸庞染上几分像模像样的肃穆。

　　“几年前的密阿雷市还有不少孤儿游荡在城市之间，多亏玛琪艾儿姐姐引导了大家才改善局面，居住在城市的人类都存在这般处境了，那么宝可梦呢？玫瑰广场是建立在运河之上的广场，因为平时就没什么人，便逐渐被生活在城市中无主的宝可梦占领，附近居民也因受不了宝可梦的骚扰而陆续搬走。
　　我因为身体原因被抛弃成为孤儿，从小生活在这座大都市的各个地方，除了那些复杂的小路就属玫瑰广场这片街区最不熟。占据了这里的宝可梦首领都很有领地意识，除了自己族群的成员，不属于领地的宝可梦也被排除在外，最后留下来的都具备强大攻击性，它们将玫瑰广场分成数块各自占领。”

　　塔伊指指断裂的杆子：“为了人们的安全，广场附近的每个正式入口都会有警示牌和路障防止不熟悉的人误入，但有的小型路口只有警示牌，这个应该就是其中一个。”

　　“被宝可梦占领城市区域，我以为人类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塔伊没有在意里撒话语里略显违和的称呼，没撑得了太久严肃的小脸不由得皱起来：“这座城市住着各种各样的宝可梦，这么久以来大家都相安无事维持住了一个平衡。但如果今天出事的话……肯定会发生很不得了的事情。”

　　没有谁会容忍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你愿意去相信吗？」

　　里撒皱了皱眉。

　　“回去吧。”他说。

　　他们没有走距离更短的小路，而是从热闹的主街道去位于红色广场附近的侦探事务所。
　　经过十四号道路路口附近时，塔伊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对里撒说道：“对了，里撒是不是还没去过美术馆？玛琪艾儿姐姐从医院回来需要时间，我带你去那儿参观怎么样？”

　　里撒没有异议，倒不如说每天碰面后一天的主要行动多由塔伊决定，他很少提出意见。
　　于是热情的女孩将里撒领到一座艺术气息浓厚的建筑前，这儿离侦探事务所不是很远，雅致环境不同于密阿雷市整体的繁华，却也能很好地融入其中成为一处吸引众多游客的城市重要地点。

　　“导览机就不需要啦。”
　　路过前台，塔伊轻车熟路地喊道，负责招待参观者的工作人员一直挂着得体微笑回答其他游客的问题，听到后偷偷抬起手腕朝塔伊小幅度地快速挥了挥。
　　导览机是能够给游客解说画作背景与内容的设备，塔伊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她与前台小姐相识，对馆内画作也颇为了解，主动为里撒介绍起展览的各幅名画作品。

　　密阿雷美术馆共有三层，面积庞大，装潢气派，内部划分成数块的展厅有各自与展品相融的风格。
　　朴素的街道，大片田野，自由快乐的宝可梦，在时代更迭中逐步变成如今模样的棱镜塔，过去之景由画笔再次呈现。
　　还有各个地区，不同城市，其中不乏里撒曾踏足过的。
　　空白画布被绘画者执笔落下时所附着的颜料染成记忆中的相似画面，精湛技艺除了美丽景色甚至能够将执笔之人的想法通过画布传达给外界，以另一种与文字话语截然不同的方式。

　　过去虽也看到过图画一类的东西，但直至此刻里撒才触碰到人们推崇艺术与绘画的意义所在。

　　平时总反应平淡的里撒难得表现出兴趣，塔伊越介绍越起劲，结果就算压低嗓音言简意赅地省略不少内容，光是那些摆在显眼位置的展品都说到口干舌燥。要知道这座美术馆不仅有名家画作，还收纳了不见经传却同样优秀的画家作品，可谓数不胜数，她无聊时常会来闲逛，久而久之也听熟了解说，但真要说一遍也不是件容易事。
　　塔伊瘫坐在馆内供参观者休息的长椅上，感觉嗓子眼在不堪重负地发出抗议，里撒去帮忙买水了，不愿浪费时间的她掏出笔记本，兢兢业业地开始今日记录。

　　起先长椅上只有塔伊自己，埋头书写了没一会便察觉到旁边坐了个小孩，并且折腾出一小番动静才消停下来。她用余光瞥到一个支在侧前方的画架，未多看便收回视线往边上挪了挪，给隔壁留出更多空间。
　　因为规定导致这里不会有嘈杂喧哗出现，人们交流的音量也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会有跑来美术馆静心作画的人。

　　记录完的塔伊戳着笔记本，用可擦笔在空白处画了只卡通版九尾，待仔细勾勒出标志性的九条尾巴，还差最后一步的她卡在关键的眼睛上。
　　时而过高时而过低，怎么都找不到眼型合适的蜿蜒角度，别说九尾本身的优雅和神秘，她连画完整都做不到，纸张被频繁擦拭得有些毛糙，可擦笔自带的小橡皮也所剩无几。
　　正当塔伊苦恼之际，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只有三根手指。她一惊，顺着那只不属于人类的手望去才发觉同坐一张椅子的不是什么人类小孩，而是只图图犬，它头“戴”帽子，手上握着末端似笔头的尾巴，赫然一副宝可梦画家模样，这会正朝塔伊伸出手。

　　“怎么了，你饿了？”
　　塔伊试探着问道，但是图图犬摇了摇头，伸长手臂捏住笔记本一端，见人类没有反对，它才将本子从女孩手中拿到自己身前。
　　用手撑住椅面，塔伊把自己移到图图犬旁边，好奇地看它准备做什么。

　　只见宝可梦捏住自己的尾巴，全身贯注盯紧笔记本上的小小九尾，然后用尾巴尖轻触纸面，缓慢而平稳地留下一抹纤细红色。

　　只因这抹红，一个简单的九尾图案立马带给人更高层次的观感。

　　“哇！”
　　塔伊发出短促的惊喜呼声又闭上嘴，看了看周围应该没有被打扰的游客们。
　　“好厉害，谢谢你！”她小声称赞，开心地拿回笔记本，手指虚虚点在九尾画的眼睛上方，想碰又担心颜料没干。
　　“dodo。”
　　图图犬点头接受，继续去面对身前画布上已初具雏形的作品，塔伊自然而然地望过去，只有意义不明的色块组合堆叠在上面，她的眼中盛满茫然，但依然非常认真地注视图图犬作画，连抱着饮料瓶的里撒回来了都没发现。

　　里撒因为第一次使用自动贩卖机而耽搁不少时间，本以为小队友会等急，没想到回来时正见人晃着腿看宝可梦画画。
　　他干脆绕到画板前一同观看起来。

　　过了片刻，里撒问出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不画眼睛？”
　　图图犬手上动作一顿，和塔伊同步抬头。
　　“dodo？”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肖像画吗？”里撒奇怪两者的反应，“风格很独特，能亲身感受到绘画时的那份心情——”

　　图图犬突然跳下长椅，取下画板举到他面前，塔伊不明所以地跟着凑近，围观宝可梦向里撒不停示意画像并发出一声声情绪颇为激动的“dodo”。

　　接过画板仔细端详，片刻后里撒将其归还，语气委婉道：“就算你这么请求，在密阿雷市寻找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类还是太过困难了。”

　　“dodo！dodo！do……”
　　图图犬的神情变得沮丧，比塔伊还矮了半个脑袋的小身体却固执地高举画板。

　　结合“肖像画”和“找人”这两个关键词大致猜出他们两个的交流内容，女孩朝宝可梦自告奋勇道：“我来试试！”
　　画板转向她。
　　塔伊：“……我努力试试。”
　　即使被提醒了画像的真正面目，她还是没从那些色块中看到有人脸的样子。
　　但凡事总有个线索嘛！
　　苦中作乐的塔伊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虚汗，连人脸样貌都无法分辨的话，也就没法向别人询问了，这样的话——

　　“里撒……”

　　两道满是求助和恳切的目光聚集到身上，里撒望着画像沉思，最后耸耸肩，把手分别搭在两个仰着的小脑袋上：“我对费尽心思去找一个陌生人类没兴趣，不过还是先找人问问好了。”

　　塔伊和图图犬与对方击了个掌。

　　“你找到办法了？”女孩询问道。

　　里撒的确有了些头绪，他在进入美术馆时偶然发现宝可梦需要经过工作人员的允许并登记才能够进入馆内，将这个突破口说出来，塔伊也有了几分恍然大悟，当即兴冲冲表示由自己先一步去询问。她来了好几次美术馆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况且很少有人会特意带宝可梦来看画展，独自出现的图图犬更显得特殊起来。

　　里撒则等待图图犬收拾好物品后才和宝可梦一并前往一楼前台处，折叠后的画架对偏小型的宝可梦而言有些沉重，他提出帮忙，图图犬摇摇头，把它和画板背在背上，像对待珍宝那样小心，画架边还牢牢系了根旧画笔。

　　到了一楼，背对他们的塔伊在和一位气质含蓄的高雅女□□谈，里撒听到路过的工作人员称她为“馆长”。看到图图犬，馆长噙着微笑向旁边的里撒轻轻颌首。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馆长亲昵地抚摸着跑到跟前的图图犬，目光中透出怜惜，“这只图图犬是有主人的，以前每个月都会带它来美术馆参观绘画，直到半年前他不再出现，而图图犬开始独自来这里，所以我嘱咐前台可以直接让它进入。很抱歉，关于你们寻找的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是一个年轻的棕发男人？”

　　”没错。”馆长补充道，“头发到肩膀，下巴上留了短胡子，经常穿淡蓝色衬衫。”

　　描述的和里撒看到的肖像画基本符合，只是仅凭这点信息还不足够，而且熟悉的地方图图犬肯定也都自己找过了。

　　“既然如此……”里撒沉声唤道，“塔伊。”

　　“是！”塔伊肃然回应。

　　“只能碰运气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