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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八岁 ...

  •   翌日,由明川驾车,黄粱居间介绍,姜黄和大姨去与那位律师会面,着那位律师会见小舅了解情况。
      律师见完后,与姜黄等人说明情况,又着他们为小舅存些钱花用,“他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也还可以。我已跟他了解了大概情况,会在能力范围之内维护他的权益。”
      正要回家去,大姨接到学校老师电话。电话里说,姜黄表妹黄庆今日没去学校。
      挂罢电话,依大姨所言,三人急朝大姨家中去。
      黄庆在家睡觉。
      大姨掀开她的被子吼道,“原只是因染头发、化妆、戴首饰被停课,这次逃课,为什么逃课?”
      黄庆满脸不耐,重将被子拽起要捂头上。
      大姨偏不让她得逞,扯着被子一把扔到地上去。
      姜黄忙上前分开大姨和黄庆,让大姨先出去,她与黄庆说一说话。
      黄庆素与姜黄交好,见姜黄将母亲赶出,表情和缓了些。
      姜黄坐在黄庆床畔道,“黄庆,你现在高三,对你来说,学习是顶重要的事。”
      “我的人生,并不是只有学习一件事。”
      “但眼下,你应该最关心学习。”
      虽世间非只学习一事,但在高三的语境下,学习确是顶重要的事,需要被着重强调;一强调,就难免有贬低它事之意。
      “你是谁,你是我表姐姜黄吗?”
      姜黄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我表姐姜黄,不会跟我妈说一样的话。”
      黄庆此话一出,姜黄只得努力斟酌措辞,“你的人生路很长,只专心这一年,随后你可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拿别人骗你的话来骗我?”
      黄庆这话不讲理。
      可为了你好这四个字,姜黄梗在喉口讲不出。
      因为黄庆说的,也不是假话。
      哪只是专心高三这一年。读了大学,还要专心学习以顺利毕业;毕业后,还要找到好工作;还要找一个丈夫,生一个孩子;如果孩子不争气,会像外婆一样,被孩子拖累到死。
      但是,世间没有捷径可走,每个人的人生都当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否则,一招不慎,辙入歧途,其后要付出惨痛代价。
      让她体谅父母为她考虑之苦心?不行,或许她认为自己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既不能发自内心喜欢读书,也不愿强逼自己学习。即便父母师长口口声声说高三当学习,她也不将此当作一回事。
      黄庆不愿再与姜黄说话。
      姜黄交涉失败,只能转去安慰大姨,“儿孙自有儿孙福。”
      “若是她考不上大学,直出去工作,会严重限制其后发展。说不准会像我一样,成为没有话事权的家庭主妇,日日在灶间耕耘,世界之大,与我无干。她自己没有能力时,苦的还是我们。如果她揭不开锅吃饭,伸手向我们要钱时,我们给还是不给?管还是不管?”
      别管她,她自己行事,自己对后果负责。
      姜黄原将此话奉为圭臬,可这个档口,她实在说不出。
      让父母不管她?这一位少女尚未满18周岁,在法律上,父母对其有监护职责;在事实上,又为她提供衣食住行一干生存所需。不管她?于法不合,于理不容。
      姜黄叹道,“现在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一个比一个处事不周到,姜红是一个,黄庆是第二个。”
      大姨高声与姜黄说话,实是说与黄庆听,“姜黄,你该明白,我们管她,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这四个字一出,黄庆房间里就噼里啪啦一阵响。
      这双母女,各有各的理。
      姜黄从黄庆房间出来时,明川进了门,彼时他从黄庆房间出来道,“先送黄庆去学校上课。”
      问题没有解决,但黄庆愿意去学校,便能缓和一下矛盾。
      由姜黄和明川送黄庆去学校。
      姜黄和明川回到家,父母、姜红均不在家,倒是一堆饺子皮、馅搁在客厅茶几上。
      姜黄电话母亲道,“你们都去哪儿了?”
      母亲声音急切,“姜黄,你来咱们小区门口的快递点。”
      “做什么?”
      “你快来一下。”
      姜黄依言去,母亲见到她来,如得救星,快步上前拉她,“我灌了些香肠,要寄给你小姨。你来帮我填写快递单。”
      事了回家,姜黄说出心中疑问,“你不会填快递单?”
      “我一直都不会填,平时都是快递站里的那个小姑娘给填写的,你看,今天人家忙,让我自己填。我不会。”
      回到家,母亲继续包饺子。
      姜黄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听见母亲和明川在说话,将水调小了些,才听到母亲高着声音说,“晚上再给炸些丸子给你吃。”
      父母有些刻意,昨天的包子、红薯、饺子、油条,都是姜黄之前爱吃的。做完之后,又来姜黄这里邀功。他们一向如此,姜黄从不让他们得逞。
      出来后,姜黄见明川在包饺子,也伸手去拿饺子皮,一边问母亲,“我爸呢?”
      “和你弟一块去学校了,”母亲不让姜黄二人包,“你们歇着吧。”
      姜黄与母亲也没有太多话说,明川道,“送他去学校也好,不用转公交,方便点。”
      母亲接着说,“不是送他上学,他都自己搭公交来回,也没有太麻烦。”
      姜黄下意识问,“那去学校干什么?”
      “我昨晚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心情不好,他嘬紧嘴巴不说。下午又磨磨蹭蹭不去学校,再问,他才说教导处老师让家长去趟学校。”
      “是什么事?手机被老师收了?”
      姜红是个超级叛逆的主儿。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他却偏带。前次姜黄说他不守规矩,他梗了反驳为什么要守规矩。姜黄长久地觉得难与他沟通。
      “手机早被收了。他同学拿他手机玩,被巡查的老师发现没收,那个同学的家长去了学校接受批评。”
      姜黄不解,“那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学校要与家长见面?”
      “还是他办事不妥帖,”母亲先下结论,“他们班一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半个月前的一节课前,那孩子突然晕倒了。这孩子晕倒之后,其它孩子就忙去找老师叫救护车。”
      “那孩子怎么样?”
      “没事,已经回学校上课了,而且家长还给全班孩子买了小礼物以示感谢。”
      明川点头道,“帮助同学,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但是当时为救这孩子,可能耽误了半节课。”
      “这是什么话,人命关天,只不过耽误了半节课,有什么所谓?”
      “问题就在这儿,”母亲接道,“班里同学都觉得没什么所谓,但其中有一个孩子通过□□给这个生病的孩子发了很恶毒的话,说她发病耽误上课,装可怜,事后拿些小恩小惠就要收买别人。”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姜黄皱眉道,“这个人不是姜红吧?”
      “不是他,”母亲否认,“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哪个孩子,那个发消息的□□号是匿名的。但他们班同学找人查到了注册那个□□号的手机号码,又发现那个号码是家长通讯录中刘颖父亲的。”
      “这件事应该告诉老师,交老师处理。”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他们认为,这件事情捅到学校,刘颖有可能会受处分。他们不想让同学受处分,所以私底下找到刘颖,要求刘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那个生病的孩子的孩子道歉。”
      姜黄沉吟道,“这样处理,也不算特别过分。”
      “他们找到这个孩子时,这个孩子也承认是她,也同意道歉。但第二天,这孩子告到教务处,说班里同学对她进行校园暴力,把她堵到墙角,逼她认下她没做过的事情。学校很重视,就让刘颖的家长、生病孩子的家长、几个带头学生的家长到学校去处理这一件事。”
      “一旦定性为校园暴力,事情就大了。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查到□□号的主人是刘颖了吗?”
      “那是他们找别人查的,不是正规渠道;教务处原也找了派出所,想请派出所予以核查,但此事不属查询事项、不符查询程序,派出所只能拒绝,并要求学校自行处理。学校也没办法处理,刘颖又闹。这本是帮助同学的好事,现在却弄得一团糟。”
      “他们应该将事情报告老师。如此,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母亲摇头,“告诉家长也行啊,起码能提供些建议给他们,何至于出现这种结果。一群孩子,个头都一米七、一米八,但做起事情来,都还是小孩子做派,做事考虑不全面,好心办坏事。”
      晚间九点多,父亲才到家。
      姜黄先从房间出来,问道,“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弟在食堂给我买了份饭。”
      母亲问事件处理结果。
      “刘颖的父亲倒还讲理,他说问过孩子,孩子咬死了说不是她做的。但是又见了这些摆不得明面上的一些证据,又不能不信,他也难办。他说会回去与刘颖好好谈谈。刘颖不闹,再安抚安抚生病的孩子,教育教育办事不妥帖的这些孩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绕是姜黄再厌恶这种处理方法,也不便在这一件事上,给学校扣一和稀泥的帽子。
      生活里的错和对,不会像一部拍摄时间几个月、总长二十集、每集四十分钟的电视剧里那么分明。
      就这件事本身来说,现在没有合法的证据证明事系刘颖所做。即便有,又能如何?那个生病的孩子没有因此伤害自己的生命。在没有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刑法不会对刘颖的行为进行处罚,行政处罚也可也不可对其适用,学校在对待本校学生时也采父爱主义,刘颖的这种行为,是个问题,但似乎又不是大问题。
      采用这种做法,会不会纵容了刘颖,以致后期她为祸社会?
      有这个可能,但是不绝对,也还未成现实,不能因为一个可能,将她开始不久的生命按下终止键,要给她纠错的机会,给她成长的空间。
      翌日,明川称家中有事,要回家一趟。
      由姜黄送他去机场。
      候机时,姜黄出自肺腑道,“我晓得自己有问题,但我也没改的想法及能力。其后,你寻一个没有问题的人,与你相亲相爱,”末尾祝他幸福。
      闻听此话,明川盯着姜黄几秒,转过脸笑开去,“你要与那黄粱在一起?”
      “你胡说什么!”
      “他是个管事精,凡事都朝自己身上包揽,如你跟他在一起,你会被管得死死。”
      姜黄觉得明川在给她下诅咒。
      姜黄电话阿原,“记不记得,前次我说你成为我们唾弃的良母。”
      阿原那头一阵锅碗瓢盆乱响声,姜黄追问怎么了。
      “我一时不察,我家那小崽子自己进了厨房,把我的香油全倒进洗脚盆里!”
      阿原骂了两句后说道,“我记得,你当时咬着后槽牙说这句话,心里大概要将我铡死。”
      “今天我那表妹问我是谁,说我变得和她妈妈一样,拿别人骗我的话来骗她。”
      阿原在那头朗声笑道,“你也变成了当初自己讨厌的人。”
      姜黄又听到小明的嚎叫,便要挂电话,“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说,或许有些事,我之前真的没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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