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缘木》麦麦临泽

19、轨道

　　“披萨，酱牛肉，焗饭吃哪一个”，贾强刷着手机在看外卖。
　　“我不吃”，桓宇刚看完贾强卧室里新得来的车模：“眯一会儿该去学校了。”
　　“我也不吃了，消化消化等着回去挨批，不能太红光满面”，夏迪说。

　　“你们都不吃？我挑的地方很近，半小时之内必送来，有时间吃的”，贾强还想再力争一下，应该希望渺茫，他有点想吃，但是最终吃与不吃这两人是个依据。
　　客厅两人都假寐了，也没人督促一下贾强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家里渐渐安静下来了。
　　某网吧里，焦霆霆正在电脑前浏览网页，手下还记着笔记，好像是关于一个什么东西的介绍，图文并茂，年代发展史，中英互解，密密麻麻，看着挺复杂的。
　　学校宿舍里，依坤生物钟到了。

　　宿舍里拉了窗帘，朦朦胧胧的，依坤小心翼翼起来，下床。
　　今天不能看课外书了，昨落了一天的功课，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断片儿似的，虽然东西很简单，当然除了化学，可毕竟是四十五分钟过滤出来的东西，不单单只是书上那几段话那么简单，就做做题去找这个熟悉感吧。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他是看课外书。按理一天二十四小时，但是用着用着就不知道都去哪了，反正下午这会儿寻摸着挺合适的，没有占用特别的时间，不用怎么要求高度集中注意力，就是牵游在故事里，从第二十三页到五十页。
　　全凭情节来调动情绪，笑就是笑，有感触就是有感触，无聊就是无聊。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下午第一节课来了个缓冲。上课前没有无由无故的鸡血，犯困就是犯困，迷糊就是迷糊，强意识也无法阻挡。

　　依坤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回旋扑克不知道算不算，但是这东西就是手头上偷闲的功夫，一两趟，哪里还能当真的玩，那真是闲的没事干了。再说也没有扑克牌，它一抓一把的辉煌年代已经褪色了，貌似成了不正经的代名词，以前还经常搭房子，赢糖块。
　　除此之外依坤可能就是个书呆子。

　　他的床铺非常简单，上面三件套，下面空落落的座椅区。
　　衣服没几件，叠把叠把完全是空气一样的存在，就书本多一些，可整整齐齐在柜子里并不占地方。
　　真是糟践了这宽大的地方，依坤一开始还有点不知所措，完全无法利用这些地方，不知从何下手，不知道哪里该放什么，默默看看别人怎么整理的。

　　焦霆霆桌面背景是他的书法，赵文柜壁上贴着功夫明星，而另一个未谋面的室友典型的学习至上主义，便利贴码了一墙。
　　如此看来似乎都是些比较凸显个性的装饰，哎，一直以来原滋原味是他生活的主流基调，算了，没什么可以展示的。

　　依坤背着书包去了自习室。

　　楼道里，盆栽在反季节里长的绿绿葱葱，冬日里能看到点儿绿色，挺稀罕的。
　　大概这就是视觉享受吧，另外还提供看不见摸不着的氧离子环境，然后你分一点我分一点也剩不下多少了。
　　现下可以算一笔账，植物正常光合作用下，光合作用大于呼吸作用，之间差值产生有机物，氧气，由此植物生长，产氧。

　　可是室内光照条件严重不足，也就没有形成有利的产氧条件，到了晚上开灯的时候，白炽灯完全不能弥补这一缺失，而且晚上植物呼吸作用更强，也就是说它们一整天基本上都是处于有机物赤字状态。
　　这般状况下，它们真的生长恐怕都成问题了。
　　还能强撑花枝招展，是需要底子的。

　　果然。

　　不远处宿管阿姨正在给盆栽们施肥。盆栽们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全身散发着一种慵懒，不急不慌的等待着阿姨的到来。
　　如此这样倒是立竿见影解决了营养摄入的问题，嗯～依坤边走边点头。

　　只是这样费劲巴力，还不如都放上仙人球仙人掌仙人某等仙人家族，好养活不说产氧更是一把手，完全是默默付出型，实在货。
　　而且在格调上不知道提高多少倍，震撼力五星，防御力五星，功能性五星，持长性五星，简直是盆栽行列中完美的存在，不用可惜了。
　　依坤走进自习室，坐下自己经常坐的那个位置。
　　里面有那么几个人在学习。

　　自习室就不得不再肺腑一番了，干嘛啊这是，小沙发都给安排上了，木凳咋的了，是怕坐出痔疮还是颈椎炎，这这这……有点舒服过头了吧……
　　当然了这是依坤起初的想法，现在竟然有点儿……适应了。
　　软垫比硬板凳是要舒服，这么舒适的学习环境怎么能少了正确的学习姿势呢，头要正，背要直，体稍倾，双脚并拢自然垂，三个距离保持好，要想近视都犯难。

　　贾强家。
　　桓宇闷着外套大概睡了二十分钟，窸窸窣窣动了动，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钟点阿姨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尽管放低放缓了声音，但盘子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清脆体质不容许它低调，一碰一个响。
　　“阿姨您这收拾的挺快啊”，贾强坐在餐桌前，给外留了个宽厚的背影，远远看去，右臂一掀一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钟点阿姨说：“不麻利点怎么行。”

　　“你们这需要培训吗”，贾强右臂又是一掀，嘴里好像在嚼着东西：“上岗之前。”
　　钟点阿姨笑了笑：“做家务还需要什么培训，培训就不叫钟点工了，我们都是老妇家，平时在家里怎么收拾给人客户也怎么收拾，勤快点有眼活，两三个小时没让客户觉得白雇就行。不像家政他们有培训，营养课，家电使用，学的挺多的。”
　　“嗯”，贾强点点头。

　　“人家吃好的你没赶上？”钟点阿姨问贾强。
　　贾强愣了愣抬头见钟点阿姨看着自己：“哦，赶上了，您看我这身材是不是该再来点。”
　　嘿嘿嘿钟点阿姨笑了。
　　“几点了”，夏迪也醒来了，这可是当真的睡，又是脱袜子又是盖毯子的。
　　“一点四十”，桓宇穿上衣服，扒拉了下头发。
　　夏迪推开毯子坐起来。

　　“你们是不是要去上学啦”，钟点阿姨见状有点着急了，活儿还没有干完呢，一进门知道他们是学生，可能是家长出去了一会儿还要回来的：“这……定的是一个小时，你们也没跟我说你们要早走。”
　　这种情况一定要说清楚，她就是个做工的，别到时候说不清楚闹出什么事端，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有的人家就是特别挑剔，验工不满意打电话投诉的多了去了，这是会影响星衔的，直接与信誉挂钩，饭碗的问题啊。

　　贾强端背坐着，抬起头来，囫囵着嘴，咽下去东西：“就按原先定的一个小时”，从裤兜里掏出钱，送去给钟点阿姨：“下班吧。”
　　钟点阿姨惶惶接过。
　　贾强回到餐桌前，把暴露在外的焗饭餐盒拿起又喂了几口，外卖袋子在一旁作证贾强的贪吃时刻。
　　这就是为什么不用督促贾强同学——你饿就吃吧，因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句话更本就多此一举。

　　“正要叫你们来着”，并没有看出来，贾强其实是想吃完了再叫他们，从他家到学校十分钟，就算是再给他一分钟时间，不多，他都能把外卖给毁尸灭迹喽，天不遂愿啊。
　　随便捡吃了几口，进去穿衣服。
　　夏迪在卫生间整发型，临了还喷了点香水。
　　“我靠，那是我妈的”，贾强一脸无语。
　　“没事儿，香香不分男女”，夏迪最后照了照镜子。

　　“离我远点”，贾强提着鞋子出卫生间换。
　　“大惊小怪的”，夏迪从卫生间出来。
　　“有了女人的味道你也是够可以的”，贾强说。
　　“还是妈妈辈的”，夏迪不惧调侃。
　　桓宇早就穿戴好了，在门口站着，等，让他们那两个拌嘴的看见的等，能走就走吧，大哥。
　　“就服你”，贾强说。

　　厨房里钟点阿姨还在收拾东西。
　　“阿姨，走了，走了，别收拾了”，贾强去厨房保温锅里拿了带给依坤的东西。
　　“哦”，钟点阿姨领了垃圾半走半回头，大致看上去还行。
　　贾强锁了门。

　　一行人等电梯。

　　钟点阿姨在三个大小伙子行列里显得特别幼弱可爱，一会儿抬头看一眼他们，一会儿抬头看一眼他们。
　　“步梯封锁了好几天了，一点施工动静都没有，够能拖的”，贾强说：“这拖一天是一天的钱，到时候全算在业务费里了。”
　　这个时候夏迪莫名沉默，应该是触景伤情了：“这样的业务就该投诉，做甚不想甚，一点责任都不负，那是逃生通道，事关生命财产安全，真是大白痴。”
　　桓宇和贾强笑的挺明显的。

　　“阿姨辛苦了”，贾强出了电梯随讲一句作为道别。
　　阿姨笑笑点头：“没事。”
　　夏迪从兜里拿出烟，叼嘴里，捂着点着：“告辞了。”
　　“电话联系”，贾强说。
　　“嗯”，夏迪上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