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会来》知与你同

4、第四章 考试啊考试

　　离考试越来越近，即使再不用功的同学，这几日也正经起来。炒饭叔叔很满意班级的学风，平时最爱踩点的几个同学，最近也乖乖早到。抱着书包进门时，黎诺感觉班主任看她的眼神都温和不少。

　　她心道废话，万一这次考砸了，班主任找她谈话咋办？她还看什么曾峋啊？曾峋就算上课睡觉，成绩照样名列前茅。黎诺在学习方面很有自知之明，不是每个人都像曾峋的。

　　“黎诺，你怎么回事，天天踩点到校，问就是昨天熬夜，你天天熬夜学习，成绩不见起色就算了，怎么还退步呢？”

　　有画面了。她摇摇头，赶紧将脑海里的幻想踢出去，不敢再想，拿起书开始复习。各科老师都说这次出题不会太难，但老师越是这么说，大家越是不相信，反而觉得这次考试不能掉以轻心。

　　出于某种奇怪的攀比心理，她跃跃欲试，好奇这次努力后会有什么结果。

　　考试前的班级就是众生百态。不动如山的优等生，无论什么难题都刀枪不入；自暴自弃的差生，在他们眼里，成绩不过是数字随意的排列组合。

　　后者往往叫人不屑于伍，但偶尔，黎诺会想，两种人都有她学不来的坦诚。一类人有开门见山的自信，一类人敢坦荡承认自己就是不行。而黎诺是停在半山腰的人，到山脚去不甘心，攒着力气，一心想往上爬。

　　某些方面，她确实没有骗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如果早早睡觉，她就会没有安全感，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几次过后，她索性把这段时间拿来学习，效率倒也不错。

　　起先妈妈颇有微词，但见女儿成绩提上来了，也就不说什么了。她日益习惯，时不时送来一杯牛奶，走的时候再劝女儿别看太晚。

　　考试前一晚，妈妈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熬夜复习，十点半来送牛奶，却撞见黎诺在刷牙。

　　“今晚要早睡？”

　　“嗯......”嘴里含着泡沫，黎诺含糊地应了一声，飞快刷完牙后答道：“今晚复习了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我怕复习完更紧张，完了之后又睡不好，影响明天考试。好了妈，我睡啦，你和爸也早点睡。”

　　她看了眼妈妈手里的牛奶，灵机一动：“给爸爸喝吧。”

　　妈妈答应下来：“行，那我顺便叫你爸把电视调小声点。对了，明天要我叫你吗？几点？”

　　“和平时差不多吧，七点。”

　　“好，那你自己也定个闹钟。”

　　黎诺点头，出了卫生间。再次清点书包里的考试用品，啪嗒关了台灯。

　　原本已经躺在床上滚了几圈，突然不确定门有没有关好，起身去看，关门时听见爸妈在轻声谈话。

　　电视机的音量一点点减小，爸爸的声音传来：“孩子睡了？”

　　妈妈“嘘”他，估计还是嫌他大声：“没呢，应该还在床上翻身。所以才让你小点声。”

　　黎诺轻轻关上把手，不由得笑了一下，妈妈可真懂她。

　　之后的事实证明，最懂她的人还是她自己，考试前无心说的话一语成谶。

　　三天时间，学校安排了九场考试。第一天考完，大家都松了口气，老师确实没骗人，题目都是课上讲过的类型题，要不就在老师圈的重点里。

　　骑车回家的路上，黎诺高兴得要飘起来。她笃定自己第一天考得很不错，真是个好兆头。

　　可惜第二天的数学完全击碎了她的沾沾自喜。黎诺挣扎着做完了选择填空，后面的大题做得很不顺利，越做越不会，越不会越紧张，越紧张越不会，简直死循环。

　　她抓着头发，把刘海往上压，在纸上画了几个图，无一例外都在演算中被叉掉。没有思路，她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口渴却寻不到水源。最后竟然连方向都忘记了，只能在原地久久徘徊。

　　卡在倒二的题上已有十分钟，黎诺心里响起数学老师那句“时间宝贵，不会就跳过。”认命地翻到了最后一题。

　　说得容易，倒二都不会，还指望她能把压轴题做出来吗。

　　认真梳理了一遍题目，把提到的数字列在纸上。她盯着它们，只觉得那些数字在她眼前不断放大，旋转，越来越陌生。

　　交完卷子，她大概推算了下自己的成绩，应该卡在及格的边缘。从小到大，她对什么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除了数学，可惜是知道自己有多烂的把握。

　　她在教室里等秦青，想到数学，不免有点失落，明明最近觉得自己有进步的。怎知一场月考就将她打回原形，好不容易建起的自信城墙轰然崩塌。

　　秦青飞快收拾完书包，往背上一甩，拉着黎诺去停车场。

　　“考完数学了，你不开心吗？”秦青不满意她臭臭的脸：“你脸好皱，是我欠你二八百万吗？”

　　黎诺轻轻摇头，解释道：“数学卷子，我后面两题没写出来。”

　　秦青一脸惊讶：“连个解字都没写？”

　　“当然写了。”装模作样谁不会。她还把那个解字写得极其潇洒飘逸。

　　“那就好啊！哦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写了总比没写好吧。是不是？”

　　歪理，一堆歪理。可她看着秦青那张认真安慰的脸，忍不住微笑起来。

　　想了想，这歪理竟有几分道理。

　　嗯，不管结果如何，努力总比不努力要好吧。何况，她的数学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你说得对，烂就让它烂吧。最差的已经经历了，往后的也没什么好怕的。”这样说着，黎诺看了眼手表：“唔，才四点出，我带你去喝奶茶吧。”

　　秦青想不明白她那两句话有什么魔力，居然因此稀里糊涂收获了一顿奶茶。但有便宜不占是大傻瓜。于是她欣然接受：“去哪？”

　　数学并没有影响第三天的考试状态。黎诺破罐破摔，索性不再去想数学。倒也没什么负担——剩下的科目再烂，也烂不过数学。

　　考试终了，熟悉的铃声响起，黎诺坐着，等前面的同学来收试卷。

　　试卷被抽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解脱。这三天总算落下一个句号。考试过后没有作业，明天她可以睡晚一些。

　　原本她还在慢慢收拾，听到留下来的同学居然开始对答案，马上加快速度，拎着包小跑出了教室，就当多给自己两天的希望。

　　牵车之前，她习惯性去操场转了转。万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万一曾峋今天心情好，正好去打球了呢？

　　篮球场就在操场中央，她沿着跑道走了两圈，走得很慢，若无其事地观察打篮球的男孩们，假装自己在闲逛。

　　有。她停下脚步。

　　她看到曾峋了。

　　他靠在木椅边，兴致勃勃地观看比赛。很随意地坐在地上，裤子上印着他最喜欢的球员数字。然后，他很轻松地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下。

　　这星期第一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