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会来》知与你同

3、第三章 学里偷闲

　　中途有消息提醒，黎诺一看是熟悉的群名，连忙点进去查看。

　　许宛和秦青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黎诺想了想，下个星期的考试只是普通月考，三个人也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出去玩一次了，于是回了句好。

　　起身拿水杯去外面接水，顺便告知妈妈明天要出门。

　　妈妈一听是和两个相熟的朋友，当即道：“那去吧。”又例行询问：“什么时候出门，去哪玩呀？”

　　她摇摇头说：“还没定呢。”

　　看妈妈一脸“又是这样”的表情，她也觉得好笑，“可能我们都比较随便吧？”

　　别人看来也许觉得奇怪，但在她们看来，约会并不需要确定的地点，只需要人到齐，然后随意走走停停。

　　水杯被轻轻搁在桌面上，黎诺的眼睛扫过未读消息。

　　在约会地点上，最后还是决定在麦当劳见。互道晚安前，许宛和黎达成共识，见面时一起穿裙子，秦青插不进话——她的球鞋都不适合搭配裙子。气得她直嘟囔：“我下次就买能搭裙子的鞋！”

　　因为要搭公交去，黎诺特意早起。出门前没找到零钞，只好在手心里攥了两个硬币，万幸，公交车在手心出汗前出现。

　　风景在她眼里缓慢地流动。她坐在靠窗处，半是发呆半是欣赏，从店铺的招牌来确认自己身处何处，在并不发达的小城里，它们很少发生变化，只有来来去去的行人在变，小孩子长大，大人们变老。

　　许宛家和她离得近，两人率先会面。

　　一见到许宛，黎诺立刻张开双臂去拥抱她，许宛也回抱了一下。两个人牵着手靠左走，一边闲聊。

　　快走到麦当劳时，黎诺给秦青拨电话：“你在哪呀？我们快到了！”

　　果然听见秦青很心虚地说：“快了快了！”

　　“你今天穿什么袜子？”

　　“在找...”

　　黎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秦青到这里的时间：“半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你。”

　　秦青“哎”了一声，赶紧套上袜子。她倒还记得她们的叮嘱，带上作业本，匆匆出了门。

　　这头，黎诺和许宛已经在麦当劳找好位置。

　　黎诺把练习册拿出来，忍不住感慨：“下下周月考，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好快。”

　　开学前挑新文具的雀跃心情好像还在昨天，总觉得新书皮新笔记本是美好的征兆——颇有种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感觉。

　　许宛翻出蓝笔，准备做错题注解：“期末后马上放假，下学期回来就要填文理方向了。”她笑了笑：“听学姐说，原来同班的，如果选的方向一致，高二分班后重新同班的概率很大。”

　　“真的？照这么说，我们同班的机会还挺大的。”黎诺兴冲冲地接话，她们三人都偏文科，许宛理科还不错。秦青和黎诺却是听到这两字就头疼。

　　许宛点点头：“之前，我妈妈问我要不要选理，这样以后好找工作。可我想我对理科实在提不起兴趣。还是选文科吧，读着也比较轻松。”

　　聊完天，两人便各自埋头写作业。

　　黎诺看着半天解不出来的化学题，脑子里乱糟糟的。

　　有的人就是不会被这些题打败，比如许宛，比如程桐，比如曾峋。

　　说到分文理，他肯定是选理科吧，她还记得他上次月考的成绩，理综排在年级第三，不去读理科太可惜，也不太可能。

　　大抵又失去了同班的可能，她开始思考文理班的距离。远不远？她还能天天看到他吗？

　　该死，眼下要紧的是题目，她怎么还有心思计算文理班的距离？这般胡思乱想，她做题更没有头绪了。

　　没出息，学个习，心里还想东想西。黎诺觉得这样不行，写题当心无杂念，于是放下笔去洗脸，希望冷水能刺激刺激脑子，给她一些清醒。

　　她拍着脸上的水走回原位时，秦青正往嘴里塞薯条，还催许宛：“吃。”

　　许宛醉心学习：“等我两道大题做完。留点给我啊。”

　　黎诺看向秦青，奇道：“我就走开了两三分钟吧，你就到了？”又指了指薯条，“还有这个。今天做这么快？”

　　秦青轻轻捏了一根薯条，认真地沾番茄酱：“因为我先买好才过来找你们的。”

　　“你没吃早饭？”

　　秦青有点难为情：“出门太匆忙，忘记拿面包了，这不，饿了。你吃薯条吗？刚炸的，很好吃。”

　　黎诺摇头拒绝，和许宛继续看题，转头吩咐她：“你慢点吃，我们看会作业，不着急。”

　　也许冷水是有用的。黎诺重新研究那道题，终于看出了些眉目，十分钟后，她总算把题做出。一对答案，出乎意料地没错，有那么一瞬间她被鼓舞到。自己的理科似乎也不算无可救药。

　　一个念头如流星般飞速掠过，如果她能选理科的话.....但这乍然生起的念头又被自己一点点掐灭。不，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她要看齐的他们，不会因为一道题目的对错便轻易开心或气馁，但她会。这是她和他们的区别。

　　她抬头看向她的两位朋友。

　　许宛盯着作业本，愁眉不展，应该是遇到了难题。秦青没心没肺地在吸牛奶，见她看自己，眉开眼笑道：“咋啦？”

　　“没。”黎诺指向作业本：“写完了，发会呆。”

　　不想吵到许宛做题，她就挪了下位置，离秦青更近。

　　秦青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作业？”

　　“化学。”她答。

　　“做错了很多吗？”秦青打量她的神色，无精打采得像烈日下的小苗。

　　“没有，其实对挺多的。”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对得多不是挺好吗，我上次......我想想，十道题对了一半，也很开心。”

　　她的没心没肺让人羡慕不来。黎诺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许是自己的期待值过高？

　　秦青咬了口吸管：“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开心点，有进步就好嘛。”

　　也是。黎诺伸出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因为朋友的安慰和陪伴，心情变好了一些。

　　“又捏我脸！”秦青的脸尚带点婴儿肥，即使是在生气，看起来也很可爱，“别捏了，来看我的鞋子，它不好看吗？”她把桌子下的腿伸直。黎诺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不错，配色挺清爽。”这话成功取悦了秦青，再捏她的脸也没被说什么。

　　许宛中途加入了她们，吃完薯条，立刻变了个样子。督促秦青拿错题出来，把知识点掰碎了，一点点讲给她听。

　　午饭选在一家馄饨馆，许宛提议的，她心心念念了很久。下午的时间则在奶茶店和书店里消磨殆尽。

　　许宛站在书店柜台前，询问店老板数学练习册。秦青则拽着黎诺去逛漫画和杂志，东看看西看看，还拿了几本起来翻阅，但就是不买，“我妈不准我看这些，要是发现我买了，肯定又要数落我。”

　　黎诺喝了一口奶茶，点点头表示理解，顺手抽了本庞中华字帖，向她推荐：“买这个咋样，十块钱一本，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天半小时，抽空练练字，多好。”

　　而且，当老师的秦青妈妈肯定喜欢。

　　“你这语气，和我妈一个样。好吧，我买。”秦青倒是很随便，想了想练字也挺好玩的，自己那字上星期刚被老师嫌弃过，切，谁怕谁，练呗。

　　付钱时，许宛惊讶于黎诺的空篮子：“你没有想买的东西吗？”

　　她摸了一下鼻子：“家里的练习册还有一堆，都没写完。”后来发觉不带什么回去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摸了两本故事会：“厕所读物，我爸喜欢。”

　　回家还是坐公交车，靠在窗边，吹着风发呆，天色渐渐昏暗，晚霞的颜色被渲染得很漂亮。

　　途经市场，卖菜的小贩正在收摊，菜都卖完，看来生意不错。小孩拉着大人的手走快，大概赶着回家吃饭。

　　过了不知多久，她看到了楼下的站牌。慢慢爬楼梯回家，掏钥匙前看了眼外边，天色已经很暗，晚霞消失不见。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