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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篮球场与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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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道上,少女呆呆地站了一会,直到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她才如梦初醒般向前走了几步。
虽然知道曾峋在看比赛,不会注意到自己,她还是一边去摸裤子里的耳机。耳机缠作一团,她解得很吃力,因为心里紧张,不可避免的有些慌乱。
她只是来散步,她只是考完试来吹吹风。
耳机终于开始放歌。她强装平静地走远,但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怯感,像赤裸裸躺在太阳底下,秘密无所遁形。
她该庆幸,曾峋有点近视,现在还专心地在看比赛,没注意到她,并且他没有把头转过来。否则,她担心自己会落荒而逃。
没什么的,今天不过是一个稀疏平常的星期五。她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偷偷瞄曾峋。
他没坐着了。站着和旁边几个男生讨论,笑得灿烂。他的眼睛亮亮的,专注地看向球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等待上场。
黎诺知道曾峋是真心喜欢篮球。而她对篮球的求知欲属于爱屋及乌。一开始她也不明白篮球的乐趣在哪,但是曾峋喜欢,她没办法走近曾峋,就管中窥豹,从他喜欢的东西去了解他,哪怕只是捕风捉影。
像所有陷入暗恋中的女孩们一样,她小心而隐秘地收集着他的所有相关。她想自己应当还算幸运,不需要辛苦打探,她总能知道曾峋的消息。
这得益于曾峋的好人缘,还有他走到哪就闪闪发亮的本事。
黎诺认识曾峋已有四年。从初中开始,他就是班上最受欢迎的男生。成绩好,长得不错,人也随和。
那时两人同班,曾峋是小组长,是见到了会点头,互相有QQ但很少聊天的关系。
有交集的那几次,也不过是黎诺拿着题去问他,黎诺在数学题上永远是死脑筋,给了钥匙还觉得是迷宫,把引路人气得不愿多说。但曾峋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讲。
不过,也仅此而已,黎诺把一切归结为好修养和好学生专有的责任感。
从小学开始,她就意识到人与人之间有结界,学生之间的结界当然是成绩。世界上没有把中等生一夜变为优等生的魔法,就像忙碌于工作的上班族不会寄希望于中彩票。
升上高中后,虽然不同班,但他们都加入了文学社。程桐也在,她活泼开朗,很会和人打交道。没用多久就和社团里的大部分人成了朋友。
想到程桐,她低头走得更快。
如果不是偶然听见曾峋夸了程桐的文章,还说她长得很可爱,黎诺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会有名为“介意”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是两个月前了。
后知后觉发现喜欢曾峋,而且是喜欢了很久,所有的心动证据指向更早。
彼时,她还有正当理由说服自己——对曾峋的欣赏是因为得不到,混杂着对好学生的钦佩之情。她仰望的是一个标志,优等生,好成绩,靠近一点都觉得是沾光。
之后她明了。原来那时找他讲题不是出于单纯的信任,还藏着未明的心思。她明明可以找关系更好,学习也不错的许宛。可她并没有,而是在QQ上问一个点头之交。
程桐写的文章后来辗转到她手上。黎诺看了心悦诚服。她还不得不承认一点,程桐确实可爱。
如果她和程桐同是选项,那么程桐是闭着眼都能选出来的正确选项。如果连这种送分题都答不上来,未免也太过分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篮球场上的少年们却不在乎时间的流逝。他终于上场,她肆无忌惮地看,几乎是光明正大。
五点四十分,曾峋还没有离场。黎诺想到再晚回去妈妈就该担心,就骑着车回家。
临走时她回头看,他赢了球,正在和队友欢呼,逆着晚霞的余晖,他额前的发被汗浸湿,牢牢贴在脸上。
坦白说,他这幅模样不太清爽,没平时好看。可是黎诺有滤镜,怎么看都觉得曾峋顺眼。
兴许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快乐很简单,她的快乐也很简单。
晚饭时间,黎妈妈给她舀苦瓜汤,随口提了句成绩。黎诺喝了一口,讪讪地笑:“考是考了,成绩就不知道了。星期一会公布成绩的。”
她顿了顿,有心给爸妈打一剂预防针:“数学,特别难,我没把握。”
数学,大概和吃到的苦瓜一样苦吧。
黎妈妈倒也不在意,她的数学一直没有太大进步。夹了块鸡肉放在她饭碗里,让她压力别太大,该努力就继续努力。
黎川赞同地点点头。
黎妈妈反过去瞪他:“说的是妹妹,不是你啊。别跟着点头,妹妹都这么努力了,你做哥哥的,得加倍努力才对。”
黎川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在意妈妈的话:“您这话说的,要不我还是做弟弟吧!”
黎诺笑眯眯,生怕没有火上浇油,凑过去喊他:“好啊,弟弟!”
“没大没小,叫哥哥。”
“就不,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黎爸爸不轻不重咳了一声,黎诺和黎川互看一眼,立刻放弃幼稚的争论,低头夹菜和吃饭。
黎爸爸总让人感觉不怒自威,不过,比起黎川见了爸爸就像老鼠见了猫,黎诺大部分时间都不太怕他。
也许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可爱。除了许宛和秦青,就是爸爸。
吃完饭,黎川又守在电视机前,整整两个小时,屁股愣是没挪半分位置。
黎诺刚考完试,一身轻松,把动画片当成背景音,卧在沙发上看故事会。
她看得入迷,直到爸爸来赶他们睡觉,方才抬起头说好,但头又低下去,这个故事还未看完。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黎爸爸走过来说了第二次。
爸爸的话不能听到第三次,不然可能真的会生气。
黎川已经识趣地关掉电视,溜回卧室。黎诺一骨碌爬起来,把书合上,连同剩下的几本都递给爸爸,讨好地说道:“对了爸爸,我忘了说,这是给你买的。”
爸爸收下了那堆“厕所读物”。拍拍她的头,让她明天不用太早起。
然而黎诺还是早早起来做练习,每次考试都像是下赌注,她压了牌,不知道是好是坏,既想赢,又觉得能赢恐怕是运气,既想知道结果,又怕结果糟糕不能接受。下一次,她也还是说:“希望这次有个好结果。”
如此没有底气,黎诺想,如果我也能做到像他们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