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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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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英沉着脸问:“人到齐了吗?”
张契点点头。
刘英总算意识到了自己还为人师表,没有再继续无差别轰炸但不管她有没有继续说话,她的臭名昭著也算是在六班里彻底传开了,还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深刻地体会了一把 ,一时间全班的脸色瞬间比刘英还难看,如果说之前是铁青。现在就是黑比锅底。
刘英冷哼一声,拿起那张花名单念道:“江含云,139,曾子浩,131……”她一路毫无阻碍地念着上学期期末的英语成绩,大有打算再拿出来鞭尸个百八十年的味道。而且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刘英甚至不怕麻烦地从路深溪的原学校拖出了足以让那所学校可耻个三年五载的成绩:22分。
自新城三中创校以来还从未获得过如此“红火”的分数,今天算是来了个“锦上添花”。
路大爷本人正趴在桌上睡觉,毫无当年级倒一的羞耻心或是连破纪录的喜悦。刘英的声音介于好听和难听之间,反正在他听起来远没有他同桌有吸引力,他听完江含云的成绩后就开始犯困,几分钟里差点睡着。对自己的成绩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考都考完了,总不可能再来考一次。他从不幻想自己的分数能倒过来之类的,更何况22分倒过来还是22分。
他偏过头去,想看看他优秀的同桌对这个成绩的看法。谁知江含云正在和一道物理竞赛题死磕,打的不分上下,刀光剑影,就差争出个你死我活了,看样子是把自己彻底淹死在里面一去不复返了。八成也没听到什么成绩。路深溪盯着他幻想了一会儿假如他同桌听到自己22分的成绩会是什么表情,在长达几秒的思索后他觉得他同桌最夸张的表情也只是眼神有点惊讶,毕竟他这个成绩江含云脑瘫了也不可能考出来。这就是学神的自我修养。
路深溪嘀咕道:“22就22吧。”
一旁的江含云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在试卷下飞速写下 一连串的公式推理,最后下了一个结论,抬眼看下一题。几秒后他突然搁下正在用的笔,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下两个字:
谢谢。
无意间让江海云柳暗花明的路深溪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帮入门小弟打通任督二脉的世外高人,干巴巴地道:“不客气。”
刘英折了一截粉笔头,精准定位,像一枚核弹一般飞向路深溪。也不知道他原学校的老师有没有人粉笔头打学生的习惯,反正看路深溪的业务是无比纯熟,伸手 一抓就接住了粉笔头,无辜的道:“老师,我怎么了?我一没打扰你上课二没骚扰同学,你这么罚我有点说不过去吧。”
刘英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任教十多年还有人敢来指责她,她只是纯粹看路深溪悠哉游哉、仿佛成绩不是他自己考的那副样子就来气,没想到他一个身娇肉贵的少爷出身居然敢当着全班的面说“我什么都没干,你冤枉人”,这要是传到其他班、甚至其他老师耳朵里,她面子还要不要了?她气得声音发抖,对着路深溪又是一发,怒道:“你看看你那成绩,看看是不是人考的,猪考的都比你多,你连只猪都不如!”
或许是实在太气的原因,这次的粉笔头弹道歪了,径直飞向江含云。
饶是脾气再好如路深溪这次也忍不住了 ,他伸手去帮江含云挡粉笔头,没想到这位大爷大概是觉得剩下的题没意思了,或者终于意识到讲台上来了一个大活人,收起试卷打算一起听训,正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罡风”向他刮来,下意识要去见招拆招,一个不小心……
江含云之前埋头做题,一句训都没听进去,自然不怕。他一向不习惯和别人接触,收回手后皱了皱眉道:“你干什么?”
路深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第一次见到能比他还野的人,尤其是那人还是他同桌,统治新城三中大大小小考试无数、从不失利的学神,让无数莘莘学子,闻风丧胆、见之窒息的男人。如果不是当下事态紧急,路深溪真想为他同桌鼓掌,并专门定制一面锦旗颁发给他。
但江含云对现状一点不知情,路深溪自己闯下的祸,总不能把锅甩给江含云,那不是他的作风。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用真心实意的声音虚情假意的道:“老师,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出去罚站。”说着居然真从后门走出教室。
刘英眼瞎,但做过矫正手术,眼神贼尖,她当然不可能没看到江含云私下的那点动作,只是看着他是好学生的份上宽恕了一点,见路深溪不再碍着她的眼,心下大气十去七八,正打算再把其他人各自骂一顿,解完气之后踩着下课点走人——今天还没正式开学,老师最大的用处就是管理纪律。结果她才刚顺一口气,江含云就站了起来,打算从后门往外走。
刘英黑着脸道:“江含云你干什么去?”
“罚站。”江含云淡定的道,他一手插兜,边走边道,“纪委,这件事不用记,我直接跟陈老师说我上甲课做乙事,自愿受罚。”
霸气侧漏。
本来寻思着给他云哥开小灶的纪委“啊”了一声,干巴巴地答应下来,被刘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指着江含云怒吼道:“好啊,有本事你就和路深溪一辈子做同命鸳鸯,他去工地搬砖你也去工地搬砖!”
江含云兀自走出教室,仿佛把刘英的怒吼当成了疯狗在叫。
路深溪没骨头似的倚在栏杆上,错不及防被扔到工地里去搬砖,居然还没生气。他双眼微眯,盯着江含云看了一会儿,不着调的开玩笑道:“我同桌这么热心啊,居然愿意和我一起罚站。用不着的,我把自己卖了才保住你,你倒好,我还没把栏杆捂热你就出来了。不过你成功把我的心捂热了,多谢。”
江含云冷冷的道:“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用不着别人来帮忙,费事还欠人情。”
路深溪还要说什么,结果就看到一截白色的耳机线出现在江含云手边。江合云低着头,默然不语。他似乎天生就适合冷着一张脸,做出一副世人勿近的样子,好像永远也不会笑,沉着脸时眉宇间有一丝微微的冷厉,如果不是知道江含云是个什么样的人,路深溪真不敢相信在老师眼中优秀又乖巧的江含云犯了校规——新城三中非节假日禁止将手机等电子产品带入教室。
他有些吃惊的道:“你带了手机?校规不是不允许带的吗?”
江含云有些不耐烦地道:“上课期间很少有老师会在走廊上经过,六班的人带手机是常事。校规是死的,有本事他跑过来揍我一顿再没收我手机。”
陆深溪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从小花坛里捏了块枯叶出来 ,捏在指间把玩,笑道:“原来我同桌这么幽默啊,还蛮可爱的。其实只要你多笑笑,你会比你的成绩更讨人喜欢的。”
江含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厌恶地摇摇头:“没必要。”
反正到头来只会被浪费,反正只会被人骂成自作多情,反正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在他看来,浪费时间的事不做也罢。
“你还没回答我呢,晚上撸串去不去?”路深深懒洋洋的道。
江含云纠正道:“我回答了,不去。”
路深溪轻笑了一下:“没注意,不过班长他们都去,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这样显得你特别不合群。我同桌可不能这样,而且我还不太想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动用下一套计划。”
江含云没在意他之前的话,问他后一个问题:“什么计划?”
路深溪哼笑道:“色诱啊,我同桌要什么没有,我可不认为我这个身价能诱惑的住你,钱不行,就只能靠脸了。我自认为我这张脸还是能达到这个目的的。”
江含云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张脸沉下来时或不笑时带着让人害怕的戾色,笑起来时却是如沐春风,眼角微弯,俊秀得有些过分,给足了主人底气。
江含云绷住嘴角不往上扬,道:“地点。”
路深溪笑道:“看,还不承认,明明自己就很想去,拉不下脸来说而已。同桌,你什么都好,就是好面子,加个微信地点我发给你,别穿校服了,打扮的帅一点,我同桌这么英俊潇洒的脸浪费了可惜。”
江含云拔了耳机线,把手机递给路深溪任由他摆布,片刻后突然道:“我叫江含云。”
路深溪低头闷笑一声,把手机放到江含云右手的口袋里,还手欠的拍了一下,悠悠的道:“我叫路深溪,以后多多指教了。”
飞跃的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下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从来不需要过多的会意。校园里的落羽杉茂盛的长成一片,一不小心就遮住了天。
下课铃正好在刘英骂完时响起,她丢下一句这周要摸底考试就走了,根本不给人商量的余地,众人哀嚎一生,一眨眼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张契见江含云和路深溪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啊江哥,那老师之前一脸凶神恶煞的,骂起来嘴里跟灌了毒一样,结果你出去后她的脸色瞬间特别难看,虽然骂得更毒了,但看着特别解恨。”
江含云对这件事没有太多看法,“嗯”了一声后问道“下节课什么课?”
副班长随口道:“老罗的语文课。这次我们班语文成绩还可以,总归不是倒数第几名了,她应该会高兴不少。她上个学期刚接手我们班时看到我们第一次考试的成绩气的两天不想理我们,还扔了课本说不教了。她呀,人挺好,课下挺和蔼的,脾气大点也没什么,毕竟是我们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