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龙傲天》白茭

9、Chapter. 9 叶蔚然

　　叶蔚然捡起路旁染红的枫叶唉声叹气，“自姬师姐走后，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出谷了。”

　　“前几次问你可愿同我出谷义诊，你自己回的不去。”

　　“我说的出谷不是单指出谷啦！怎么也得包括逛街听戏吃喝玩乐吧！”

　　“小师妹莫不是忘了月底的小测。”

　　“小测而已，闭眼都能通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闭关学习让叶蔚然自信爆棚。

　　“若是这次测试你能仅凭自己通过，我便带你出门游玩，如何？”

　　“一言为定！咱俩拉勾。”

　　裴栗并未故意难为叶蔚然，除了不再提供勾划的重点，测试的问题大都与常见疾病有关。叶蔚然也凭借多年来不懈努力抄书，累积下众多基础的医学常识，首次仅靠自己通过。

　　叶蔚然这才深觉姬安安曾经说过的话是真理，抄书不一定能学会医术，但一定能通过测试。

　　“小师妹想去哪？”

　　叶蔚然偏头思考了会儿，“淮城吧，上次去都还没来得及游湖呢。”

　　这次仍住的上回那家客栈，裴栗开了两间单房，随即领着叶蔚然去街上最好的酒楼用餐。主要是叶蔚然一直念叨，难得出谷一次，一定得去趟酒楼吃次招牌菜。裴栗便依她，自家师妹眼馋肚小，左右花不了多少。

　　点单时叶蔚然仔细挑选想要的菜品，看菜单的模样比读医书认真得多。一旁的小二热情推荐热门菜式，从他二人的口音中判断出他们并非本地人后热情更甚。

　　最后点了两荤一素再加一份汤，叶蔚然吃饭的速度一向偏慢，裴栗落筷后帮她盛了碗汤晾在一旁，随即垂眼打量包厢外的荣湖湖面。

　　“下午要去游湖吗？”

　　叶蔚然端起碗喝了口温度适中的汤，摇了摇头说道：“先不了吧，我想听评书。”

　　讲书的地方也在同一条街，裴栗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只听了个囫囵。他大概知道说书人讲的是一位皇子在江湖朋友的帮助下登上皇位的励志故事，当今的确接收江湖人士入朝为官，裴栗只是觉得评书这类消遣活动居然会用皇帝为原型，想来不太妥当。

　　这个故事的主角原型便是先皇，裴栗怀疑话本的加工程度有些严重，按先皇去世前那几年在位表现来看，应该远不如主人公机敏。评书而已，听过就行，裴栗安静吃了一下午茶。

　　叶蔚然却上了心，一路上跟他不停分享听书的心得，“皇子跟剑仙与神医的关系真好呀，相互扶持一路以来都互不抛弃，总觉得很像我与师姐们诶。”

　　“难不成你们在谷内还一同经历过生死？”裴栗笑她夸张。

　　“就……人物很像呀，我们关系很好，而且，云师姐很聪明，姬师姐用剑超厉害，我医术……也可以。”

　　“是那种低于平均水平的可以吗？”

　　“我很会用毒的，医毒不分家嘛。”

　　这话不假，用姬安安曾经对叶蔚然的评价来形容就是“像点错天赋点一样”，叶蔚然的医术最多治些小病，用毒却能让一些轻敌高手也中招。

　　“……你倒很会找理由。”

　　回到客栈大堂时正巧碰上一出闹剧，一位少年与账房起了争执，其实用单方面的争执形容更为贴切，整段对话里就账房先生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少年一直眉目冷淡。

　　两人争论的源头在于少年因为意外暂时给不出房钱，账房又不愿对方赊账打条，客栈的老板也未曾现身，由此两人便僵持不下。

　　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身穿白底蓝纹的劲装，黑发用白色缎带扎成一束马尾，露出的眉眼舒朗，站立时肩背笔挺，身后还负了把长剑。裴栗瞧着那把长剑剑柄处的烙印有些眼熟，他心下有了猜测，上前询问账房。

　　“这位公子是我朋友，事出有因未能付账，敢问先生需要几钱？”

　　账房见有人给钱，脸色也缓和不少，报出数字收了钱便让他们离开，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裴栗领着叶蔚然回房，走上楼梯瞥见少年也跟在他们后面，他打开房门让叶蔚然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等少年走来。

　　“感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无事，可否赏脸进门详谈。”

　　少年点头，随着裴栗进了房间。圆桌旁坐好的叶蔚然提前倒好三杯茶水，面色如常但裴栗清楚她心里全是有八卦可听的兴奋。

　　“在下裴栗，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叶蔚然。”

　　正常来讲一般人的注意力会放在叶蔚然身上，叶家在北方势力不小，出乎预料的是少年将目光移向他，神色依旧冷漠但声线略微带了些惊讶般的起伏，“神医谷的那个裴？”

　　这话咋一听十分奇怪，像神医谷已传承多年，然而谷内就裴栗一人姓裴，他自问不算出名，且医谷人丁稀少，算上季子睿拢共才两代人。

　　“是，敢问公子名讳？”

　　“慕容翦。”瞬间惊讶后少年回归平淡。

　　“我见慕容公子剑上的烙纹有些熟悉，可是剑仙门的标识？”

　　“对。”

　　“公子似乎知道些神医谷的事？”

　　“神医谷的人不都姓裴？”

　　“谷内仅在下姓裴。”

　　“听长辈提过神医谷几人，都姓裴。”

　　“……那真巧。”裴栗礼貌性地笑笑，“公子缘何与账房起了争执？”

　　“今日出门见一老妪，见她凄惨便送了银两，忘记留钱结账。”

　　“……公子心善。”

　　叶蔚然头一次见人能让裴栗都挽救不了话题，差点笑出声，被小师兄眼风一扫立即摆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姿态。

　　随便起了些话题，裴栗见套不出什么信息便问对方今晚如何打算。

　　“原计划赶路去云城办事，现在可能要先回门一趟。”

　　“如此来回恐怕会误事，我可先借给公子一些银钱，以后一起还上便是。”

　　慕容翦应下，离开前又转身对裴栗保证，“待我完成任务回门取了钱，立即就去神医谷找你。”

　　裴栗只道不急，等慕容翦离开了好一会儿，叶蔚然才笑出声。裴栗将她嗑出的瓜子皮扫到一处，顺带给两人续上茶水。

　　“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哈，那个小哥哥真有意思，看着挺冷淡没想到这样热心。”叶蔚然托着下巴想了想接着补充，“嗯……长得也很好看。”

　　“不若小师妹追上去再看看？”

　　“不了不了不了。”叶蔚然疯狂摇头，“还是留下来吧，小师兄更好看。”

　　第二日下午裴栗带叶蔚然去荣湖泛舟，再留宿一夜后于清晨回了神医谷。谷内日常无非看书种草采药，间或去趟镇上问诊，初雪降下那天裴栗惊觉时间飞逝，既已入冬那春节便不远了。

　　今年春节比起去年略显惨淡，季子睿仍旧只在大年初一回了谷，大部分时间谷内都只有裴栗与叶蔚然两人。

　　每次一下雪叶蔚然就开心，只是如今谷内没人一直陪她玩雪，裴栗抽出时间与她堆个雪人都算是在纵容，加之叶蔚然不用再将全部精力放在医书上，她愈发肆无忌惮。

　　一天天毫无节制混在室外的后果就是染上风寒，好巧不巧上元前一日最为严重，夜间甚至发起高烧，导致上元这日叶蔚然只能躺在床上修养。

　　这些天裴栗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丢下手头的事务替叶蔚然诊治熬药。退了烧睡上大半日的叶蔚然醒来第一件事就在想该如何让裴栗消气，她接过碗一口干完温热的白粥，喝完也不急着放下，借着碗的遮盖偷偷打量床前裴栗的神色。

　　“怎么，小师妹什么时候喝空气就能喝饱了？”

　　叶蔚然放下空碗，一时分不出脸上的红云是被烧的还是被羞的。

　　“对不起啊小师兄，去年还约定今年也去逛灯会呢。”

　　“怎么还想这些，知道错哪儿了吗？”裴栗皱眉。

　　“不该……贪玩？”叶蔚然一脸忐忑。

　　“近些年看上去健康了些难道就忘记刚入谷时的病弱？”

　　若说叶明渊入谷是当年的叶家家主腹背受敌之下的无奈之举，而叶蔚然却纯粹是为了修养身体才被送了进来。

　　“不敢忘不敢忘。”

　　裴栗见她强撑着精神摆出认错的姿态，到底没了前些天的火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正常后扶叶蔚然躺下，扯住棉被将她包裹严实。

　　“你再睡会儿。”留下话便端碗出了门。

　　晚间他又来送了趟白粥与药水，等叶蔚然闷头喝完黑乎的药汤，裴栗递上一颗蜜饯。不得不说现在的叶蔚然比小时候的她喝药乖巧得多，不哭不闹甚至……

　　叶蔚然就着裴栗的手咬住蜜饯，探出的舌尖扫过指腹留下粘腻的触感，裴栗控制不住滚动喉结，不合时宜的想到尚且年少时的旖旎梦境。

　　裴栗烫着一般缩回手，而叶蔚然因为生病并未留意他这近乎失态的举动，反倒偏头看他，一脸困惑的表情，“小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无事。”裴栗下意识回答，缓过神才想起他的确有东西要送，却也不好改口，只是落下“早些休息”的嘱咐就转身离开。

　　出门前裴栗将之前扎好的兔子灯放在桌上，心道留在房内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