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龙傲天》白茭

8、Chapter. 8 打春以

　　打春以后出谷三人组各自忙碌起来，姬安安将一堆打包好的孤本送给叶蔚然，虽说脸上写满肉痛不舍，但还是咬牙递了出去，“小师妹呀，我这些藏品就都送你了。”

　　叶蔚然道了谢，接过后随手翻看几本，到底没忍住问出声，“嗯……这里面会有姬师姐你的……著作吗？”

　　姬安安面色一僵，“小师妹还是别看那种话本子了，影响不好。”教坏小朋友的话怕不是会被季子睿跟裴栗追杀。

　　“好吧，这些书我会好好收藏的！”

　　“倒也不必。”叶蔚然神色过于认真，让姬安安有种送出武林秘籍的错觉。

　　“明日便出谷，姬师姐行李收拾好了吗？”

　　“也没啥好带走的，不过离开前我的确有件事要去做……”

　　裴栗留在厨房帮忙，由于季子睿近期赶不回来，出行前的晚宴也就他们五人。刚备完食材一旁掌勺的段鹤轩就叫他名字，裴栗止了出门透风的心思，走近几步询问何事。

　　段鹤轩将自己负责的最后一道菜品盛出放上一边的桌案，解下系在腰间的玉牌递出。裴栗看着泛起温润暖光的腰牌，并未伸手接过，他对上段鹤轩的眼睛拒绝道：“段师兄，这于理不合。”

　　玉牌正面朝上露出刻有段字的印纹，裴栗很清楚这不是块简单的令牌，虽然五六年没再入世，但段家代表的含义他可没忘。

　　“我并非长子，且世家规矩森严，因此未曾打算回京，何况……裴师弟会用上的。”

　　同样对关键处含糊其辞与对他本人的莫名看中，裴栗又一次试探，“段师兄知道什么吗？”

　　“……曾在家中听过传言，称不上事实。”

　　段鹤轩摆明不愿详谈，裴栗犹豫再三还是拿过玉牌，“多谢段师兄。”

　　在段鹤轩端着盘子离开后裴栗仍留在原地盯着玉牌出神，准备最后一次在谷内大显身手的祁泽方一进门便瞧见心不在焉的裴栗。

　　“裴师弟这是主动来帮我忙？”

　　裴栗匆匆将令牌收好，应道：“嗯。”

　　祁泽眼尖，看见闪过的玉牌残影，从怀里拿出一节竹哨，“哎呀呀，差点忘了离别礼。裴师弟日后若是需要传些什么密文短报，就用阁内的信鸽吧。”

　　裴栗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两位师兄已经互相攀比到了这种程度，他接过竹哨，突然想起面前这人千机阁少阁主的身份。

　　“祁师兄知道我当年为何入谷吗？”

　　裴栗从小跟着被他称为师父的游医行遍全国，比起居无定所的潇洒游历现在想来更像是无可奈何的东躲西藏。

　　游医从来不提他父母是谁，甚至连他的出身都懒得粉饰，最多在每日酗酒以后骂上几句，裴栗甚至不知道游医骂的人是谁。他只能从周围人的恶意言论里得出孤儿身份的结论，所幸游医并未将他过度放养，除了每日教导医术照顾他的一日三餐外，还会在问诊时留他在一旁实训。

　　记事起到入谷前的那些年，被罚抄书采药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游医脾气古怪且要求严格，裴栗现在的习惯大多是那时养成的。游医离世前将他交给季子睿，裴栗一直都觉得游医和季子睿关系匪浅，却从未听二人提起对方。

　　“为何？”祁泽装傻，见到裴栗一脸噎住的神色又笑着道：“好了，讲正经的，这话其实不该由我来说……”

　　裴栗屏吸凝神，等待下文。

　　“所以我便不说了。”

　　“……”

　　“裴师弟，三人成虎，那些本就不想让事实流传出去的人更会粉饰太平，比起从旁人口里听得全貌，不如自己亲自出去看看来得实在。”

　　“可总得有些线索吧……”

　　“不急，今后有的是机会。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句，无论你出谷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切记莫要轻信。”

　　“会有人撒谎？”

　　“管中窥豹，何以见全？”末了，祁泽接着补充，“包括我们知晓的，都不一定是事实。”

　　饭桌上，姬安安拿出两坛酒水，得意洋洋地冲众人宣布，“这是我从院子里挖出的桃花酿，师父埋了好几年那种。”

　　“……先不谈师姐你从哪儿打听的，不经同意就取走，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会生气吧。”祁泽以扇掩面。

　　“怕啥，咱们明天就溜了，赶紧趁他不在开封尝尝。”日常被季子睿针对的姬安安早早练就一副厚脸皮。

　　段鹤轩直接上手，动作利落地将封口拆开，一人斟上一杯酒，等轮到裴栗那儿时依旧得到拒绝的回复，于是便将这杯留给自己。

　　晚宴的尾声基本变为互相拼酒，大概酒水会吞噬人的理智，原本上元之后将较劲放在暗处的段鹤轩与祁泽又将其摆上明面。

　　“姬师姐随我去上京吧，那里繁华热闹不说，师姐喜欢的东西种类也多。”祁泽睁大狐狸眼的时候总会给姬安安带来温良无害的错觉。

　　“上京干燥少雨，入了夏季更甚，姬师妹可以考虑先往南走。”

　　“南方雨水确实丰沛，就怕途中遇见水患，不然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北方不也会有旱灾？”

　　祁泽张嘴刚欲反驳，却被空酒坛砸上桌的动静吓得一缩。

　　“够了！”独自饮尽一坛的姬安安摇摇晃晃站起身，“叽叽歪歪的烦死了，干脆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明日便启程，今晚打斗似乎不妥……”裴栗尝试平息失控的场面，可惜另外三人并不领情。

　　“无事，正合我意。”祁泽合起折扇。

　　段鹤轩也冲裴栗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插手。

　　“你们谁先上？”姬安安捡起一边本是烧火用的竹棍。

　　裴栗觉得事态发展有些不对，他问道：“姬师姐的意思是……你与两位师兄较量？”

　　姬安安满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我让他俩一只手，赶紧打，打完都快睡觉去。”

　　应该醉的不轻，裴栗判断。不过姬安安确实有资本说出这种话，季子睿平日不提，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其实是位剑客的事实，而姬安安刚巧武学天赋甚高，私底下没少被按头练剑，当然，该过的小测还必须得过。

　　可另外两人也不差，让一只手这种话听上去着实有些托大。裴栗对姬安安继续道：“姬师姐如今饮过酒，不若先喝碗解酒……”

　　“不需要，我还没醉。”

　　裴栗见她动作迟缓了些，眼底却一片清明，便不再多言，拉着叶蔚然退到安全区域。姬安安对上祁泽写满跃跃欲试的眸，端正身子等他进攻。

　　“那就得罪啦。”

　　话音刚落祁泽就冲过来，他惯用的武器是折扇，大部分攻击需要近身才能施展。姬安安显然也清楚这点，手中的竹棍往前一扫掠出一片翠绿的残影。祁泽点地跃起，跳过横向劈来的竹身，伸手前探想要用扇骨抵上对方的咽喉。

　　姬安安手中的竹棍飞快旋转，硬是在攻击落下前转过一百八十度截住扇骨的中间部分。祁泽一击不成，便顺着竹棍挥舞的力道后退离远。

　　落地点到了姬安安的身侧附近，祁泽踩地的瞬间运气提身，从背后攻去，这次扇骨改刺为砍，明明是把折扇却叫他使出了砍刀的气势。

　　视线内没了目标，姬安安也迅速做出调整，她再次转动竹棍，将其背于身后，与后方袭来的攻击撞在一起。祁泽没有用上扇内的暗刃，单凭借力气的交手竟让他虎口有些发痛。

　　姬安安甩动竹棍，又借力迅速旋身，打掉祁泽武器的同时将棍身横上对方脆弱的脖颈，她扬眉露出个挑衅的微笑。

　　“我认输。”祁泽笑眯眯道，方才他就知道如若不用上其他手段，单拼力气与技巧肯定赢不了姬安安。

　　“该你了，段师兄。”

　　段鹤轩也拾起一根竹棍上前几步，“还请师妹赐教。”

　　从场上退下来的祁泽对裴栗感叹，“我都赢不了那段师兄可更难说。”

　　“……祁师兄可知段师兄近些年的剑法是谁教导的？”

　　“……他不是一向靠自学吗？”最近几年祁泽总被阁主唤回去处理事务，谷内有些事便没太关注。

　　“呃，就算自学也会有不太明白的时候，所以就会找擅长的人。”

　　祁泽读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沉默着观看场中的比斗。段鹤轩比祁泽多坚持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被同样的砍脖子动作弄下场。

　　“其实我一直很困惑，祁师兄作为少阁主，为何会来神医谷？”

　　“……是个意外。”缓过神的祁泽看他，“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意外。”

　　“我们？”

　　“那就包括很多人了，天灾难逃人祸难免。裴师弟先前的问题可没提对，准确来讲应该是神医谷的人怎会当上少阁主。”

　　在裴栗继续问出声前，祁泽打断道：“世事无常，裴师弟还是多珍惜当下吧。”

　　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叶蔚然开心鼓掌，小跑着上前攀着姬安安的手，“姬师姐超飒！”

　　“那小美人今晚要跟胜者一起睡吗？”

　　“好呀好呀。”

　　当天夜间，担心喝醉的姬安安会做出荒唐事的裴栗最终还是送了两碗醒酒汤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