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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信鸽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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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扇动洁白的羽翼穿过林翳,于小院上空徘旋几圈,最后降落用尖喙敲打木制的窗棱。裴栗伸手让白鸽停留,另一只手解下绑在鸽腿上的细小信筒。
来信的是季子睿,照例报完平安后对来不及回谷送他出行一事道了歉。裴栗回复无碍,想了想还是报备自己的计划路线,末了状作无意的留下一句话。
“听闻师父从前有过不少姓裴的同门,想来真是凑巧。”
这句话也仅是基于之前同剑仙门的少年交谈后的一些揣测,就是不知道能从季子睿那儿得到怎样的答复。至于为何如今才问出口,那就不得不提到季子睿大半年来的不负责,去年入秋前就把代谷主的名头扣到裴栗头上,自己出门潇洒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回谷。
喂了一些谷粒与清水,裴栗将回信绑好,单手支起信鸽将它送出窗外。躺在院子里闭目养神的叶蔚然早就注意这幕,等裴栗放飞信鸽才笑嘻嘻跑来问道:“小师兄,是谁的消息呀?”
“师父,说他明日回不来。”
叶蔚然迅速抓到重点,“看样子今年也可以挖出两坛好酒。”
“……小心点,拢共也没埋多少。”
最后晚宴桌上还是出现了一坛桃花酿。谷内总共就他们两人,哪怕明日离谷裴栗也不曾做些特殊菜式,均是几道家常菜。
如今的叶蔚然在他的训练下能稍微炒些简单的菜品,不算好吃起码入口不成问题。不然依叶蔚然从前什么都不会的样子,裴栗担心她只能在谷里受饿。
“其实啃啃干粮撑一撑也不是不行。”曾经试图逃避的叶蔚然提出解决办法。
等裴栗带她啃了三天干粮后叶蔚然又提出另一种办法,“去镇上的饭馆也行呀。”
“小师妹不若直接搬到镇上去,那样更方便。”
“有这等好事?”叶蔚然早就想入世感受人间烟火气了,前几年谷内人多还不觉得,现在身边只剩裴栗后叶蔚然偶尔会因为一些心思无人分享而憋闷的慌。
“小师妹真想出去?”
“……算了吧,还是留下,不然等小师兄你回来发现草药全都枯了就不好了。”
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叶蔚然还是乖乖学起下厨,经过一段时日的练习,她自己对自己做出的成品评价是凑合能吃。
饭后是惯例的聊天时间,不过这次的场景让叶蔚然有种被家长教育的错觉。
“以后别总熬夜,早餐记得按时吃。”
“嗯。”
“夏季少去河边,冬天少玩雪,不喜欢看书也可以学些其他技能。”
“好。”
“我留了只信鸽,以后你可以用它联系。”
“哦。”
“每月至少传次消息,报备学习进度。”
“知道了。”
… …
“小师兄!要喝酒吗?”期间叶蔚然饮下好几杯桃花酿,眼见裴栗越说越琐碎丝毫不见停,她尝试转移注意。
其实她本不抱对方会答应的期待,私底下叶蔚然与姬安安曾提过神医谷三大未解之谜的话,分别是季子睿究竟会不会医术,云薇的真爱会不会是人类,裴栗会不会酒精过敏。
这些话也仅是带着玩笑的调侃,因为没有从当事人口中得到明确答案,所以便一直搁着演变为她们所说的谜团。
“好。”
“不喝也没……等等!你答应了?”看来最后一个问题有答案了。
叶蔚然兴致冲冲的替他满上一杯,胳膊一伸递到裴栗面前,“来来来,不够还有。”
裴栗接过却不急着喝,隔着方桌抬眼打量眼里写满兴奋的叶蔚然,“若是一会儿……”
少女偏了偏头,脸上都是“你为什么还不喝”的困惑。裴栗叹气,一口将瓷杯里的酒水饮尽,喝完神色如常的放下空杯,定定看着叶蔚然也不说话。
叶蔚然本想继续给他倒酒,被这样盯着看反而吓得缩回手,她绞尽脑汁思考一会怎样回应裴栗教小孩般的吩咐,于是两人互相默然对视半晌。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裴栗开口,叶蔚然有些奇怪,她试探唤道:“小师兄?”
裴栗继续沉默看她,不出声也不曾有什么动作。叶蔚然扬声,“小师兄!”
依旧没有反应,叶蔚然不由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裴栗该不会……一杯倒吧?
她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主动挪到裴栗身旁的位置,在叶蔚然走动期间,裴栗转动视线跟上她移动的身影,看上去只是话少了些,神情动作与醉酒前无甚区别。
“手给我。”叶蔚然壮起胆子摊开掌心,裴栗听话的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她手心里属于少年人的手掌温热指骨修长,叶蔚然甚至能触碰到裴栗指腹的薄茧。
放开手后叶蔚然继续道:“笑一个。”
裴栗勾起唇角露出微笑,看上去与清醒状态下的笑容似乎一样。叶蔚然贴近些许,发觉还是略有不同,裴栗喝醉以后喜欢盯紧一处,这样就显得目光专注,如今笑起来眼里像融了碎光。
叶蔚然根本想不到裴栗这种人喝醉居然是这样的表现,不撒泼不发疯,安安静静还极其听话,要是平日里她对裴栗这样说话,没被打都算轻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过于顺从的态度,也或许是被裴栗的笑容晃花了眼,亦或两者皆有,叶蔚然点了点脸颊,冲裴栗露出甜笑。
“亲一下。”
裴栗安静瞧她没有动作,叶蔚然有些尴尬,心里痛骂自己得意忘形,没等她替自己圆场身侧的少年就倾身靠了过来。
唇齿间皆是桃花酿的甜醇,鼻间似乎还笼了层裴栗身上的草木清香,等对方亲完退离,叶蔚然还脑子发蒙半天回不过神。
我指的是脸不是嘴,叶蔚然瞪大眼,看着裴栗垂眸一脸温良的模样,倒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虽说醉得快但因为喝的不多所以不存在宿醉头痛的后果,裴栗起身倒了杯茶,按着额角回想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很小的时候被游医灌了口果酒,那时裴栗就明白往后最好别碰酒水,值得庆幸的是他酒品不错,同样不幸的是酒品过于不错。
今晨裴栗照例蒸了豆沙包作为早饭,叶蔚然揉着睡意惺忪的眼进门时发现他连豆浆都煮好了,不由感叹,“小师兄起得真早。”
裴栗拿碗的手一顿,随即招呼她取上食物去餐桌那儿落座。整个用餐的过程里裴栗都没有训话的苗头,叶蔚然松了口气,觉得他应该想不起喝醉以后发生的事。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完这顿饭,清理完餐具叶蔚然就陪着裴栗往外走,因为两年之后裴栗回谷时叶蔚然还在,所以便省了赠礼的环节。
一路安静行至谷口,裴栗正欲让叶蔚然回去余光却扫到身旁丛林里的一截锦布衣角,他抬手示意叶蔚然不要出声,轻步移向那边,拨开枝丫发现躺着位中了迷药的青年。
青年五官俊朗,衣着打扮看上去绝非凡品,裴栗发现他腰间系了块写有夏字的腰牌,略一思考替他解了药,立在一旁等青年醒来。
不多时对方便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神情略有些迷茫,看见裴栗立即起身道谢。
“在下落雪山庄夏禹弦,感谢公子出手相救。”
“顺手而已,夏公子为何来访此处?”
“实不相瞒,家父旧疾病发,故而上门寻求神医帮助。”
“诶,这位大哥莫不是头次出门混江湖。”叶蔚然接话,“谁人不知神医谷内无神医。”
眼见夏禹弦的脸色暗淡了些,裴栗拍上叶蔚然的发顶,示意她别胡乱插话,“虽说谷内确实没有能担起神医名头的医者,但在下恰巧学过十来年医术,若夏公子不介意,即可上门问诊。”
“那便有劳了。”
裴栗吩咐叶蔚然回谷,确定看不见少女的背影后按原计划与夏禹弦一起往镇上的驿站走,由于游历在外的时间跨度长所以一般都租用马匹。
夏禹弦是个非常热情的年轻人,问过裴栗姓名,又听说他因未及弱冠没有取字,当即夸奖裴栗年少有为。
被莫名称赞的裴栗:……
“子铭兄言重。”子铭是夏禹弦的字,盛情难却之下裴栗被迫以字称呼。
“今早我刚中迷药不久就被救醒,以小见大,裴弟医术一定十分了得。”
“谷口设了阵法,硬闯便会被药晕,解药谷内人手一份。”裴栗不忍告诉对方他只是运气好碰上他们离谷早。
“这样啊,我来之前没想那么多,对了,刚刚那位小姑娘是你师妹吗?”
“……是师妹。”裴栗警觉。
“我家也有位与她一般大的妹妹,相貌也十分漂亮,而且习武很厉害,整个山庄内也就病重前的父亲能打过她,这一年来她的剑法肯定又精进不少……”
裴栗听着夏禹弦滔滔不绝夸着自己小妹的话,卸下防备,明白这位仁兄提起叶蔚然只是为了引出话题谈论自家胞妹。
“既然是裴弟的师妹,想来医术习得也很好。”
“嗯,很厉害。”
回到谷内的叶蔚然照常完成一天的安排,只是除了看书学习还要留心照顾裴栗种植的草药。暮色四合,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听着晚风扫过树叶的摩挲声还是觉得过于安静。
神游间察觉虚掩的纸窗被什么推开,叶蔚然稍稍伸手握住枕下的匕首,等了半柱香时间还是没等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她干脆迅速起身拿起匕首向窗口冲去。
看清弄出响动的对象后差点被自己收势的动作绊倒,大开的窗口落进月光,给蹲在她桌上的黑猫镀上一层银边,琥珀色的猫眼定在她的脸上,甚至让叶蔚然生出被打量的错觉。
“猫?”叶蔚然面色古怪,谷内没人养动物,真要算起来养过什么那都是待宰的食材。也不可能是谷外大山里的,黑猫的皮毛水光油亮,明显被人养得极好。
“你好啊,裴栗的大老婆。”
夭寿了!猫吐人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