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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院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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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中年男人拿着柄寒光凛然的大刀舞得威风八面,耍完一套刀法下来仍旧呼吸平稳,脸色平静。裴栗立在院门,等到夏立仁停下动作才微笑恭贺,“伯父身体恢复得不错。”
“幸得小友出手医治,我感觉已恢复七八,这一月来有劳了。”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不知裴小友何时动身,离开前得好生招待一番才是。”
“不急,伯父需休养,至少得花上三月余。”
“没错!爹你就是因为不听嘱咐非要动手才旧疾复发,现今刚见起色,就急着赶人走?”
夏立仁把手里的刀器扔进夏禹弦怀里,气得胡子翘了起来,“你敢管你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乱插话。”
又转头对裴栗解释,“听闻神医谷有两年历练的传统,恐耽搁小友正事才有此提议,不曾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无碍,历练一事不限地点,在城内找间医馆便可。”
“总之爹你就别担心了,一会儿我便带裴弟上街去找医馆。”夏禹弦笑嘻嘻接话,拿着刀舞了几下,“您看,这刀我十六岁那年就瞧不上了,您还是好生休养吧。”
在夏立仁骂出声前,夏禹弦抱着刀飞快跑出院门,裴栗对夏立仁道了声告辞,随即不紧不慢地跟着出了院子。
今日照常在回廊上遇见晨练结束的夏玉鸾,等裴栗看见夏禹弦的背影时,对方正笑容满面地问着夏玉鸾有没有想要的玩意儿。
“糖人怎么样?小鸾也很久没吃过了吧,想来门内训练苦闷,这些东西更是难见。”
“不必,王长老每月出门都带。”
“王长老?是男是女?怎没听你提起过?”
“是位女长老,琐事而已不必烦扰兄长。”
“小鸾长大了,明明离家前还叫哥哥的。”
这话裴栗近一个月没少听,夏玉鸾也一脸见怪不怪的平淡反应,为了防止夏禹弦能絮絮叨叨说到午间,裴栗走近几步道:“子铭兄,一会儿还得去医馆……”
“啊,对,要不我带些糕点回来吧,小鸾?”
“劳烦兄长。”
用过早餐,裴栗随夏禹弦去马厩牵了两匹马。今日桌上的夏禹弦反常安静,裴栗有种一路不会安宁的预感,果不其然,出了府邸大门没多久,夏禹弦就开了口。
“裴弟有与自己师妹吵过架吗?”
“未曾。”
叶蔚然刚进谷时看上去瘦瘦小小,快十岁的身量瞧着与七八岁孩童无异,彼时叶明渊离谷历练不久,裴栗带着还人情的心思便对大师兄的嫡妹多加照顾,时间一长两人就熟悉起来。叶蔚然虽为人跳脱但脾气极好,从未同他人起过争执,自然不会与裴栗争吵。
“那,有突然对你十分冷淡吗?”
“……未曾。”裴栗突然想到约好的每月传信,他现今仍未收到一封书信,或许是对方有事耽搁,他按下心里的不安。
“真好啊。”夏禹弦摆出丧气的模样。
“子铭兄是为夏姑娘的态度烦心?”
夏禹弦下意识捏紧缰绳,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可能门风如此,并非有意冷淡。”裴栗见过的两位剑仙门弟子皆是一副清冷谪仙气质。
“那便好。”夏禹弦牵起笑。
坞城的小医馆不少,夏禹弦领他走了一圈,最终选了家离夏府最近的。医馆的主人是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家,馆内人手就一两个抓药的伙计与打杂的小童。
老者听夏禹弦做了担保,也不过多询问裴栗身世背景,一脸祥和的同意他暂时挂名的请求,敲定好每日出诊时间,夏禹弦就对他们告辞离开。
裴栗将夏禹弦送出门,折返回到大堂,老者正在翻阅一本页脚泛黄的医书,他站在一旁候着,余光扫着书本的封皮。老者看完一页发现裴栗立在一旁,这才想起没有详细吩咐他应该做的事情。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竟忘记交代事务,这位小友便先在桌后坐着吧,有病人上门直接诊断便是。”
裴栗应声,随后去了桌案后。一天下来,进门寻诊的没几人,反倒在灵安镇问诊那段时日一天遇见的病人比较多,当然其中也有镇上仅一间医馆的缘故。
城里的有钱人家大多习惯请人上门,来医馆多是为了抓药,穷苦些的没有大病便不轻易寻医,为了省钱全靠硬抗。
今日快到尾声时医馆内更是只剩帮工们,暗地里观察一天的老者缓步走来对裴栗搭话。
“敢问阁下可是治愈夏家主的医师?”
“不敢当,谈不上治愈。”裴栗从未被长者恭敬对待,一时半会有些发慌。
“夏公子亲自担保且又是医者,早该猜到应是府上那位。”
“……您过誉了。”
“是阁下谦虚,前些日子为了夏家主的旧疾,夏公子他们访遍城内医师,皆是束手无策,没想到竟被如此年轻的后辈治好,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从小耳濡目染罢了,担不起如此美名。”
“不知师从哪位?”
“不清楚家师名姓,但听闻曾是济世堂弟子。”
“难怪。”老者点头,一脸若有所思。
竖起耳朵偷听完全程的小童没忍住问出口,“陈爷爷,济世堂是什么,怎从未听过?”
“当年最大的医馆,不过消失十多年了,你们现在的孩子可能更清楚它另一个名字,神医谷。”
“剑仙门里无剑仙,神医谷内无神医。”小童吟出人人调侃嬉笑的话,“是这个神医谷吗?”
“可不能乱说。”老者捻了捻胡子,“剑仙门里的人听不得这话,小心被人威胁。”
小童垂下头,裴栗笑了笑岔开话题,又同老者聊起医书上的论点。
黄昏时分裴栗骑马回了夏府,没等走近就看见府门前候着位熟人。少年依旧白色劲装背负长剑的打扮,一旁的守卫似乎被他的冷脸唬到,满脸防备连客气的笑容都没有。
“慕容公子。”
裴栗翻身下马,慕容翦也转过身对他点头示意。神经紧绷的守卫松口气,问着裴栗,“裴神医认识这位……公子?”
顶着慕容翦疑惑的眼神,裴栗轻咳一声,“神医不敢当,慕容公子也是剑仙门的弟子,曾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小姐的同门,失敬。”护卫放两人通行。
裴栗把马交给府内侍从,与慕容翦一起往会客的大堂走。见周围没有旁人,慕容翦问道:“你已经当上神医了?”
很奇怪的说法,神医在慕容翦心中似乎只是个官职,裴栗想。不过对方讲话一向清奇,他便没有在意,“夸大而已。”
慕容翦不解,“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哪有夸大的说法。”
“……慕容公子为何来此?”
“传话还有找你。”
“是为了还去年秋的银钱?”
“对。”
“公子怎知我在此?”实话讲裴栗没想过让对方还钱,神医谷本就难寻,他当时又没留下路线,本是当留个善缘。
“我找了叶明渊,他说的具体方位,不过等我上门你已经出谷,叶蔚然说你在这儿。”
没等裴栗接话,夏禹弦就从通道另一头气势汹汹而来,手里还提着把刀。
“你见着那个下战帖的人了吗?”夏禹弦问裴栗。
“战帖?”裴栗挑眉看向慕容翦。
“我递的分明是拜帖。”慕容翦又望着夏禹弦。
三人沟通以后才了解这出意外是个乌龙,自家主称病以来,不少盼着一战成名的人上门滋事,前来通报的门童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于是夏禹弦看也没看帖子,拿着武器直奔大门。
“抱歉,是我冲动了。”夏禹弦对慕容翦道。
“抱歉,我先前也冲动了。”慕容翦却像是回忆起什么,转而对裴栗道歉。
“……什么?”裴栗一脸莫明。
“我不知谷外有阵法,不小心启动后在它撒出药粉前将阵……眼砍坏了。”
“……仅缺个阵眼可不够,慕容公子恐怕不止毁了阵眼罢。”
夏禹弦涌现起关于被药倒的记忆,自问来不及阻止阵法启动,他俩要真打起来,极大可能是自己输。想到这,他将手里的刀递给门童,绕到那两人身后,伸臂一边揽住一人肩膀将人往前院带,还不忘催促,“来者是客,就不谈这些了,先吃饭去,有道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慕容翦被夏禹弦的自来熟做法弄得手足无措,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他偏头去看裴栗的反应,裴栗迎上他的目光,张嘴无声吐字,“习惯就好。”
会客厅内夏立仁与夏玉鸾皆在,夏禹弦走上前去解释因会错意误将拜帖弄成了战书。夏立仁放下茶碗用眼风扫他,“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担起重任?”
“父亲您再多撑几年呗。”
夏立仁噎了瞬,干脆眼不见为净,将注意放在场中唯一的陌生人上,“这位小友来自何处?”
“剑仙门。”
夏玉鸾俯身在夏立仁耳边说了些话,后者点头示意明白,随即对慕容翦道:“原来是少门主,不知缘何光临?”
裴栗端茶的手一顿,他怎样也想不到慕容翦会是少门主,当下担心起剑仙门未来的发展来。
“师兄唤我替夏师侄转达任务,探亲结束直接去凉州,不用回门。”
“明白,只是还有一事。”夏玉鸾顿了下,“为何师父不直接传信于我?”
“可能信鸽又被哪个弟子烤了罢。”慕容翦语气平淡。
裴栗差点被茶水呛到,夏禹弦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直到开饭前还在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