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假的龙傲天》白茭

12、Chapter. 12 被称为

　　被称为李浩的男子露出个略显羞涩的笑，轻咳一声回应道：“许久未见啊，禹弦。”

　　“你离开坞城快五六年了吧！”夏禹弦升起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对裴栗介绍，“这位是我的童年玩伴，李浩。”

　　“李浩，这位是神医谷的裴栗。”

　　裴栗向对方打过招呼，一边听着两人聊天叙旧一边往落脚的客栈走。因着多年未见，夏禹弦与李浩主要交流这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裴栗走慢一步为他俩腾出空间。

　　… …

　　“所以你最后来县城做了衙役？”

　　“是，想着离首府近些。”

　　“……你家妹妹……还有消息吗？”

　　李浩只是摇头，脸上的神情也暗淡下来。夏禹弦自知失言，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地憋出安慰的话语。

　　回到客栈房间，女子已能下地走动，李浩上前询问被略的经历。鉴于对方不能说话且不曾习字，李浩暂时提了些方便点头或摇头回答的简单问题。

　　等流程了结，已耽搁上半天，裴栗与夏禹弦商量后打算让官府全权接手，他们继续按照原路赶去坞城。

　　见裴栗仍眉头微皱，夏禹弦道：“李浩的妹妹几年前也被人略去，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他肯定会对这个案子追查到底。”

　　“如此，那我们便上路罢。”

　　后面几日不曾碰见意外事件，自从医谷离开，历时半月，裴栗终于看见此行目的地坞城的城门。大气简约的铁门开启，出入的百姓穿着整洁，守城盘问的官兵面上精神十足。夏禹弦拿出腰牌，二人没经诘问就被恭敬迎入城内。

　　打马过了商街民宿，夏禹弦带裴栗在临近郊区的一处府邸前停下，不知何时候在门口的管家唤人
　　接过他们手里的缰绳。

　　“天快黑了，裴弟不若先在别院住下，明日再替父亲问诊？”

　　“我想先去看看，若是情况复杂，夜间也能思考治疗的方子。”

　　“有道理，随我来。”离开前夏禹弦又对官家吩咐，“去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夏府占地不小，通往内院得花上好些时候，裴栗落后夏禹弦半步，跟着他走过楼阁，眼角余光扫过周围房屋的装饰摆设。

　　假山池塘亭台草木一样不少，但就是让人觉不出花了什么心思，反倒是快跨入院门时，回廊外的风景吸引他的注意。

　　庭院的中心长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梨树，伸展的枝丫盛满白花，如同团团攒积的初冬新雪。

　　“那梨树长得不错。”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小时候老在树下练功，那时这些树就这般高大了。”

　　夏立仁早先接了通报，知晓大儿子带了神医谷的人过来，因此并未歇下，反倒让人摆了些茶水果盘在外厅等候。还没见到人影，他就听到自家傻儿子大嗓门的热情嚷嚷。

　　“其实我父亲身体还行，虽说比不得之前的以一顶百，但打上十个还是没问题。”夏禹弦跨门对上老爹不善的眼神，不怕死地继续道：“你看，还能下地喝茶呢。”

　　夏立仁板脸瞪夏禹弦一眼，随即缓和神色看向裴栗，“这位小友是？”

　　“在下神医谷裴栗，刚出谷历练，听闻伯父旧疾复发，斗胆前来诊治。”

　　话音刚落，裴栗就见夏立仁的脸色更加和缓，问话的声音甚至带了笑意，“裴小友师从何人？”

　　“家师季子睿。”

　　夏立仁咂摸半晌才道：“季子睿？有些熟悉，听闻他十年前冲进皇宫砍了前国师，然后便归野山林。江湖传言剑术一绝，倒不知他竟会医术。”

　　裴栗心头一跳，“师父他为何如此？”

　　“我也不知，大家都讨论这件事的结果，没人提过缘由。不过话说回来，裴小友便没别的师叔师伯了？”

　　脑海突然闪过慕容翦曾经说的话，眼前这位长辈没准知道的事情会更多，裴栗挑明先前被他下意识模糊的界线，“谷内长辈仅师父一人，或许伯父口中的神医谷与在下所属的神医谷并不是同一处。”

　　闻言夏立仁哈哈笑了起来，随后解释，“想来你因年纪小不太懂，天底下只会有一处神医谷，你可曾听过有两个剑仙门？”

　　“……不曾。”

　　“门派名字都是讲究传承的，并非随心所欲。”

　　“师父便是济世堂背后神医谷里的人？”

　　“极有可能，我只有幸结识过几位弟子，济世堂里的人员结构却并不清楚。”

　　唠了会家常，裴栗主动提议替夏立仁号脉，对方也停下话头，安静等待诊断结果。望闻问切一套流程下来，裴栗得出的结论与之前上门问诊的医师无异——年轻时受伤累下的暗疾过多，中年身体状况下降，一旦超过临界极限便是来势汹汹的反扑。

　　“想必温养的方子伯父也吃过不少，我回去再想想诊治的办法，今晚多有打扰。”

　　“该我谢你才对，子铭，送小友回房。”

　　一旁安静良久的夏禹弦引着裴栗去客房，离开小院才呼出口气，“憋死我了，怎样，父亲的病能治好吗？”

　　“于性命无碍，但长年累积，治疗会很麻烦。”

　　“唉，早几年就警告老头子不要随便动手，非不听，还骂我狗拿耗子，现在好了，天天在家修生养性的，血气都快磨没了……”

　　裴栗这半月来学会一件事，面对夏禹弦的絮叨一耳进一耳出就好，对方说话向来杂碎，若是全从心底过一遍，怕不是容易心梗。

　　“伯父晨间几时起身？”

　　“大概卯正左右，你打算明早再看一次？”

　　“家师影响下的习惯。”

　　客房不小，甚至比他谷内的卧房还大些，经下人打扫房内处处整洁，裴栗将随身包袱放置一旁的木柜，取出纸笔磨好砚台，默出他觉得能够用上的药方。

　　清晨裴栗穿戴整齐，收拾好昨晚写下的纸张，正打算出门就听见敲门声。裴栗拉开门闸，看到站在外面一脸睡意的夏禹弦。

　　“走吧，带你去找我爹。”比起清醒时，夏禹弦说话语气要随意得多。

　　“不必麻烦，子铭兄还是先回去休息罢。”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是我爹。”

　　裴栗不愿在这种事上耽搁时间，跟着夏禹弦到了昨天去过的院落，进入院门就见到绕着院子踱步的夏立仁。

　　这次的过程比昨晚要长，昨天仅是为了探底只看了个大概，裴栗今日除了问得更加细致外，还向夏立仁要来了前面医师们开的药方。

　　同自己列出的反复对比，最后裴栗写满新的一张宣纸，交代完注意事项，他补充，“先试一个疗程，到时依疗效再论。”

　　夏立仁没有多问，将单子交给下人，安排他们去采买熬药。裴栗面上不显，心底却感激夏家父子对他的信任，离开前他郑重承诺。

　　“我会尽全力医治伯父。”

　　然而夏立仁笑着摇头，“我虽不曾习医，但听友人说过，医者应对每一位患者竭尽全力。裴小友，别被外在蒙了眼。”

　　裴栗身形一顿，对夏立仁鞠躬道谢，“谨记伯父教诲。”

　　踏上通往前院的小径，夏禹弦提起早餐的花样便精神振奋一扫先前困顿模样。裴栗不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只是在路过院门走进回廊时不经意往梨树的方向一撇。

　　「晨风吹晃枝杈落下雪白的梨花，树下的少女舞剑身姿翩若游龙，终了回首摆出收势动作，月白色劲装勾勒她修长的身形，少女偏头迎上他的视线，清丽秀气的脸庞不带表情像结了层冰霜。」

　　“这不就挺正常的人物描写嘛？不过你这话本质量不行呀，用词过于……浅显。”

　　“你若不信，我这儿还有其他的！”

　　“唉唉唉！我信我信，别给我看片段了，看得我头晕。”

　　自那晚遇见这只黑猫以来，叶蔚然每日都被它灌输一些奇怪的文字，刚开始它说话的方式总是让叶蔚然记起姬安安，后来黑猫转变用词向她的习惯靠拢，据它所说是因为恢复了神力所以加载了古代语言包。

　　“……骗谁呢，神力与古代语言包这两个词怎么听怎么违和吧。”

　　“咳，总之我是来监呃，帮助你走完一生的。”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书灵。”

　　“为什么你是一只猫而不是一本书？”

　　“猫的外貌用着更方便。”

　　“为什么找上我不找其他人？”

　　“因为你是女主人公……之一。”

　　“为什么不去找男主人公？”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叶蔚然不顾黑猫的挣扎揉乱它的毛发，眼底带出些迷茫，“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裴栗第一站便是落雪山庄，等他传书回来你就知道我没有撒谎。”

　　叶蔚然当然知道裴栗的目的地在落雪山庄，当初夏禹弦自报家门时她就站在一旁听着，她扭过黑猫的脑袋，直视那双人性化的兽瞳，神色认真一字一顿说道。

　　“小师兄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