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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夏家位 ...

  •   夏家位于西北接壤边境的一座小城,裴栗预计马不停蹄地赶去至少要花上十天,反倒是夏禹弦表现得比较轻松。

      “不用那么着急,父亲有家里的医师照顾,暂时不会出问题。”说到这夏禹弦拍拍裴栗的后背,一脸庆幸,“其实我这次出门也没把握能找到神医谷,刚巧在云城打听到了消息于是便找上门来了。”

      “怎会想到去云城?”

      “小时候听父亲提过云城济世堂,听说是神医谷的大本营,结果到了才发现十多年前就没了,还好结识了叶家家主,说是灵安镇郊外有处医谷称神医谷,如此才能找到裴弟。”

      听到叶明渊的名字裴栗才觉得合理,虽然神医谷名声响亮,但不知为何没人能说出它的具体方位,平日裴栗仅去灵安镇义诊且挂出的名头只是江湖游医,更不用提谷内其他人。因而多年来的不问世事导致江湖盛传“神医谷内无神医”这句传言,准确来讲是半句,前面还有半句。

      “神医谷仅是名头而已,令尊的病情我会尽力医治,然不保证痊愈。”

      夏禹弦却笑得露出大白牙,“裴弟谦虚。”

      “云城的济世堂后来如何?”

      “不清楚,听闻自神医死后一夜之间人全散了,所以诺大的医馆也荒废了。我那日去的时候刚碰见原本的屋宇改成的戏堂开张,顺道还听了出戏……呃,我不是对父亲的病不上心,只是想打听打听消息。”

      “无妨,毫无线索的情况本就该留心打听。”

      “不过那出戏当真不错,难怪先皇的故事能流传那么久。”夏禹弦咂嘴似在回味,“我少时老听它的评书,还曾觉厌烦,现在想来能有生死之交是何等幸事。”

      “这段故事似乎广为流传。”

      “对呀,我们那儿很小的孩子都能将前面的段落倒背如流,沿途上遇见其他地方的人感叹大多如此。”

      “那故事里的神医原型便是济世堂内的神医?”

      夏禹弦闻言面色惊讶,连带勒住缰绳的手也松了瞬,“当然,裴弟不知?”

      “我自小不太爱听书。”裴栗略微窘迫,没想到对方反应会如此强烈。

      “我知晓了。”夏禹弦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裴弟毕竟是要继承衣钵的。”

      “子铭兄说笑,谷内弟子众多,结果难料。”

      “这倒是,我仅见过你师兄妹二人,由此便出结论是我鲁莽了。”

      “不知济世堂的神医姓甚名谁,如此前辈想来该十分有名才是。”

      “呃……按理来说确是如此,但我不太清楚他的名姓,只知道戏文里的化名叫林衣,不过这也分地方,像是在云城便称杨木。”

      “想来前辈不重名誉。”

      “主要是这些年大家都神医神医的叫,除去亲近之人估计外人便不清楚具体名讳吧。”

      难得聊了会其他的话题,夏禹弦终于不再围绕他家小妹吹捧,没等裴栗松口气,到了客栈看见大厅内用餐的姑娘家时张口便是。

      “诶,那位姑娘穿着衣裙的颜色小鸾也有一件同样的,话说回来,我都离家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小鸾从门派回来没,父亲病重时管家给她传了信,按理也该到了。我似乎还未告诉裴弟,我家小鸾因为天资卓越拜入了剑仙门……”

      裴栗礼貌微笑,间或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中途两人大多时候沿官道走,第八日才到凉州附近的小县,虽说夏禹弦强调情况并不急切,但裴栗还是担心时间一长会生出变数。

      裴栗见天色尚早,提议道:“若过凉州行官道恐会绕路,可有去边境的近路?”

      “有是有……”夏禹弦打量裴栗单薄的少年身形,还是没把担忧对方扛不住的话说出口,“不过那就只能宿在野外了。”

      “不碍事,赶路要紧。”

      出了县他们便骑马踏上荒凉不少的窄道,越向前便越是荒芜,走了两三个时辰,照例下马稍作歇息。夏禹弦牵着马匹去吃草,裴栗则收拾出一处地方供坐下休息。

      蹲下身打开包裹,还没等他拿出物品,裴栗就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味。大概是常年泡在草药堆里的缘故,裴栗一向对刺激的气味反应灵敏,他站起身,动作放轻寻找血气的源头。

      一旁喂马的夏禹弦扫见裴栗的动作,当即也轻手轻脚地靠了过来。

      “这是在做甚?”

      “子铭兄可有闻见血味?”

      夏禹弦深吸好几口气,都只呼入郊区的清新草木气息,“什么异味也未曾闻见。”

      但他还是随着裴栗在四周寻找源头,二人拨开杂草寻遍灌木,最终在几十丈外的树干后发现一位晕过去的女子。

      女子身上布满鞭痕,染得周围的草木带上血色。夏禹弦上前,蹲身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虽气息微弱,但仍活着。

      “先回县城吧。”

      回去时已经黄昏,他们只得在县城的客栈暂时住下,裴栗替女子号完脉又查探身体状况,对立在一边的夏禹弦说出结论。

      “饿了几日加之脱力因此晕厥,此外还被人下了哑药。”

      夏禹弦皱眉不急着回应,思考一会方道:“这位姑娘是被仇家虐待而后伺机逃脱的吗?”

      “或许,然可能性不高,反倒更像从人牙子手里脱身。”裴栗分析,“脸颊无碍身体留痕,伤口看上去严重却仅伤及皮肉,鞭打与受饿多半是训诫手段,哑药不算强烈且药性仍有残留,估计近两日才过关卡。”

      “这姑娘身上的衣服布料尚可纹路精美,想来家境不算贫寒,找不出能标识身份的物什与打扮,极可能是凉州百姓。”

      夏禹弦头次见裴栗说这么长一段话,下意识愣了下,回神又将对方的说法反复推敲几遍,提出自己的困惑,“你怎知是凉州的?”

      “仅是可能,并不确切。”裴栗摇头,“这位姑娘的服装款式小地方少有,且非官家小姐,故家住首府的假设更为贴切,加之被喂药的时间不过三日,近些的便是凉州。”

      “没想到裴弟对裙装款式也有了解,小鸾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没准就是因为我们那儿城小款式少,有空下次一起去凉州逛逛呀。”

      对于夏禹弦胡乱抓重点的行为裴栗不想回应,他不着痕迹后撤一步,“我得赶去抓药,这里便有劳子铭兄。”

      “哦,好,你赶紧去吧,耽搁治疗就不好了。”

      隔日上午,裴栗进屋替女子复诊,见对方仍昏睡后下楼借用客栈厨房熬药,夏禹弦留在房内以便第一时间询问情报。

      等裴栗端着药碗回来,就见到房内两人互相瞪眼谁也不说话的诡异一幕,他将碗放在桌上,向夏禹弦问道。

      “这是?”

      “这位姑娘嗓子还未好全。”

      床上半躺的女子配合地发出简单的音节,表明自己不能说话的现状。裴栗随即取过药碗递到对方手里,解释道:“这是治疗姑娘喉咙的药。”

      趁女子端碗喝药的功夫,裴栗又转身面向夏禹弦,“子铭兄可有提问过?”

      “就问了她是不是凉州人士,是否刚从人牙子手里逃出,两个问题她都点了头。”

      “果真是略人,得报官才行,被略者很可能不止一位。”裴栗沉吟。

      “略卖人口可是磔刑,他们当真不惜命。”

      “利益当前,难免被蒙了眼。”

      这时女子喝完药,放下碗弄出声音吸引注意,夏禹弦见她举手竖起食指比划出“一”的样子,好奇问道:“绑走你的只有一个人?”

      女子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比划出“一”的手势,裴栗问,“姑娘的意思是被略者仅你一人?”

      得到确定的答复,裴栗面色沉重些许,夏禹弦反倒不明缘由,问道:“这不是好事?咱们就不用为了救人再跑一趟了。”

      “略人一事向来牵涉甚广,绝无可能绑走一人便停手,应是这位姑娘逃脱时机尚早,还未被送至据点。”

      “如此一来线索不就断了,那该如何查下去?”

      “单我二人能力有限,报官后再谈罢。”

      因女子的身体尚且虚弱,裴栗只是与夏禹弦去了县衙禀明情况,坐于堂上大腹便便的县令得知消息后摆出一副极其惊讶的神色来。

      “没想到在我管辖的地方竟会出现此类案件,两位侠士请放心,我定当查明贼人下落,送被略者归家!”

      幼时走遍的地方不少,遇见的龌蹉也多,裴栗对略卖这类勾当算得上见怪不怪,如今县令义愤填膺的表现反倒让他觉得带着股难言的表演痕迹。他说服自己不要多想,没准对方平日的习性惯是满嘴场面话。

      “如此甚好,不知大人什么时候开始调查,逃出来的那位姑娘现今还在客栈修养。”夏禹弦没觉出浮夸,认为县令实乃性情中人。

      “那我先派人去接那位姑娘。”县令转头对一侧吩咐,“小李,跟这两位侠士去趟客栈。”

      待命的男子道是,低着头出列,上前几步跟在他们身后,三人出了大门,夏禹弦同裴栗搭了几句话,想起后面还跟有一人。

      “这位……哟,这不是李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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