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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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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结束后,付潇本想叫春风堂等人和故友们留下再多玩几天,可余晩到底是守城郡主,公务繁忙不能再多待,燕寒也只能随着余晩提前回去。
收拾完行囊后清早便要出发,燕寒给其他人打完招呼后单独来到李新元门外。
敲了几声,得到李新元回应后燕寒推开了门,门方一打开,一张不起眼的物件从门槛上落了下来,掉在燕寒脚边。
是一个信封。
燕寒未等李新元走来,疑惑地拾起,瞧清上面的字。
“和离书?”燕寒第一直觉认为是谁放错地方了,“师父,这是给您的吗?”
李新元沉着脸从燕寒手中接过,上面的字迹他很熟悉,她会做得那样决然,是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拆开信封,李新元看着里面的内容时,没有一丝表情,燕寒看不出他的悲喜。
今生为夫妇,吾不悔。然缘分至此,二心难合,故愈去而远。定与君分,望莫相憎。一别两宽,各自珍重。
“是师娘写的?”燕寒不敢相信,还记起儿时,师父和师娘的感情很好,虽常有小打小闹,但总归会和好如初,却又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夫妇二人的交谈越来越少,后来师娘很少出现在春风堂,师父也渐渐地喜欢上外出游历,甚少过问春风堂的事,不过偶尔回来教教弟子们。
“嗯。”李新元还是一样平淡,把信放好在桌上后,终是轻叹了口气。
燕寒想起路过师娘房门口时已空无一人,师娘许是已带着阿启离开了。
“或许师娘还未走远,师父不如去追一下?”
“不必了。”李新元道,“既已意决,再维系下去,只会反目生厌。”
燕寒望着这曾与她最亲近的两个长辈相离,心中抱憾,却也无奈。
“找我何事?”李新元不愿同燕寒谈及花如意的事情,遂转移话题。
燕寒不好再劝什么,便表明来意:“我跟郡主要先回北城了,故来同您辞别。”
李新元初时见余晩也参加了婚宴,心头不解,后来想到余晩在春风堂帮工了许久,与那些弟子感情不浅,来赴宴确是不稀奇,余晩对于燕寒比其他弟子更为亲密些,也许两人同为女子,才这般要好。
“余姑娘身份贵重,不比我们寻常人家,你也别总缠着别人,到了年纪还是得寻个归处。”李新元像个老父亲一样操着燕寒的心。
“谨遵师父教诲。”燕寒不敢告诉李新元,其实她已经有了归宿。
“师父,多多保重,弟子这便去了。”
“保重。”
相见匆匆,不知重逢何期。
马车夫驾车载着余晩和燕寒驶离陵县。
刚出城门不久,车夫就探了个脑袋进来,脸上挂满不安:“郡主……”
余晩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发现了,你且先行车,不要打草惊蛇。”
“是。”车夫把头回了过去。
燕寒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了?”
“有人在跟车。”余晩一早听出了动静,幸好今日留了个心眼,把佩剑别在了腰间。
“啊?”燕寒不禁想掀开车窗帘。
“先别往外看。”余晩制止了她,很快就要到山路了,如果那些人并非善类,很有可能会在山间动手。
“郡主,前面的树木倒下了,车行不过去。”只听外面车夫道。
余晩感到事有不妙,拉着燕寒的手两人一起走下马车。
果真如此,前方一棵大树倒下,拦住了去路,而根据树木断裂的痕迹来看,是被人刻意锯断的。
树林间骤然的窸窣声,埋伏的人蠢蠢欲动。
“既然跟了许久,何惧以真面示人?”余晩的气势丝毫不虚。
话音方落,林间几人果然蹿了出来,而这次之人不似上回行凶那帮人的行头,一身繁琐的西域服饰,没有特意隐瞒身份,像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余晩的佩剑刚一出鞘,从林里蹦出的四人纷纷跪在了她们跟前,这是还未开打就要认怂吗?
“公主殿下,请您跟我们回去。”
他们没有恶意,燕寒反而没有料到,这些西域人极善洞察追踪,若是不尽早断清关系,恐怕一辈子也甩不掉了,貌似这次找她的与上次不是同一个党派的人,一个要命,一个要人。
“你们怕是误会了,我不是你们的公主。”燕寒颇为无奈。
“圣坛的血,不会有错,您就是我们的公主。”这帮人极为固执。
燕寒知道西域偏远,很多医理常识不通,跟他们解释不清,只得坦言:“圣坛里被我朋友掺了东西,所以血液才会相融。”
“这……”他们显然不信,可就这样走了,回去交不了差事,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只闻其中一人犹豫道:“得罪了,姑娘,敢问您后腰下方的那个部位可有两颗相距不足一指的红痣?”
此人把话说得很委婉,后腰下方,常人皆懂他指的是什么地方。
燕寒的脸上透了些红,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好歹也是隐私部位,“当然没有。”她很快就否认了下来,有没有燕寒自己也不清楚,沐浴的时候没有照镜子的习惯,更不会特意去往那处看。
“难道真的认错了?”他们低声交流起来,“王后那边怎么办?”
听到“王后”二字,燕寒终究心怀不忍,那时蛊虫的解药还是她给的,尽管她并不出于自愿,而是看在她儿子的面上,才把解药给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可会不会,她真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先前命在旦夕,不得已才欺骗了王后娘娘,可我……的确不是她的女儿,令她白白高兴一场,还请几位替我传达歉意,若是西疆需向我讨要任何报酬,我自当全力相尽。”
一个王后的心腹看不下去了,想给主子讨个公道:“你这小姑娘也太不近人情了!你知道我们王后寻自己女儿寻了多少年吗?白日郁郁寡欢,夜里以泪洗面,好不容易有了个盼头,你竟以此欺骗她!”
燕寒知道他们心里不满,只能默不作声任他们发泄情绪。
余晩可不会甘愿看着燕寒受欺负:“若不是你们西域为牟钱财,制出了那么阴毒的东西害人性命,也不会有人为讨解药来欺骗你们,只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你!”这人被余晩堵住,不知怎的反驳。
燕寒惊讶不已地看向余晩,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一个西域人气不过正想动手,却被带头的人拦住,“算了,先回去禀报王后要紧。”
西域人撤退后,两人回到了车内。
“晚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燕寒原以为可以瞒住她一辈子,她宁愿余晩因当年自己不辞而别怨恨她,也不愿让余晩知道真相。
“你高烧那次,云姨探出来的。”余晩未道实言,虽对鹿竹那丫头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能出卖人家。
燕寒看余晩脸上表情不好,或许应该解释什么,不同她说自己得了蛊虫,一方面是怕她担心,另一方面是怕余晩气极冲动,影响了她的官途。只是现在看来,余晩对那些权力地位根本就不上心。
“晚晚……”
“不用解释。”余晩打断了她,大抵猜到燕寒想说什么,她都懂。
片刻后,余晩忽道:“蛊虫,是不是很疼?”早在得知的那一刻,余晩就心痛无比,她不通蛊毒邪术,却也知那蛊虫的阴狠,那是一种摧残人心智的疼,战场上的刀伤、箭伤尚且能忍,可燕寒所承受的,比那些多了千倍万倍。
“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好了。”燕寒回以一个无事的微笑。
余晩把她拥入怀中,如果可以,她好想把燕寒所受的痛苦统统自己来承受。
抱得久了,两人动作都有些僵硬,可谁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燕寒,还有一件事……”余晩突然松开了她。
燕寒直起身来,眼含疑惑:“什么事?”
余晩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其实……你后腰下面的那个位置……确实有两颗红痣。”毕竟关乎她的身世,还是得让她知道一下。
燕寒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可是不对啊,她们每每……的时候,都黑灯瞎火的,而且自己似乎未曾背对着余晩,她是怎么发现的?
“你何时看见的?”燕寒涨红着脸。
“你……昨晚沐浴的时候。”余晩只好坦白自己行的非礼之事。
燕寒分明记得昨夜泡澡时房内隔着一道屏风,余晩也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屏风的那一头,她竟趁自己不查之时……偷窥春色。
余晩觉得自己的形象崩塌了,此刻如同一登徒浪子,羞臊不已。后悔莫及,干嘛要这么坦诚,早知谎称是哪次云雨之时无意瞥见的就好了。
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倘若你想争取,我可以帮你。”余晩尊重燕寒的意愿,她知道以前的燕寒爱财,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郡主,拿着一定的俸禄,余生不用为衣食所愁,但如果燕寒想要追求更高的,她也愿意为她搏一把,军权已交,可自己在军中的军心还在,亦有信心劝动皇上对西域出兵。
“不用了,我不需要那些。”燕寒明白自己的身世十之八九都与西疆脱不了干系,也许她真的是那王室遗珠,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有了你,世间的权势荣华皆为尘埃。”燕寒的手覆上余晩的手。
燕寒说起情话,让余晩感到不适应,心头一阵欢喜,一阵羞赧,欲想回应爱意,又欲故作矜持,这便是被人告白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