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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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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木屋。
“什么?你疯了吗,干嘛把我的银子都给阿黎?!”燕寒拉住余晩的手臂,气急败坏地质问她。
余晩不想跟他纠缠:“放手!”
燕寒依旧不依不饶地扯着她说道:“你把我荷包还我!”
余晩看他那粗鲁的样子,不知怎的也开始使起了小性子,蛮横道:“不给!”说完还拿手护住了自己的衣领。
燕寒知道自己的荷包一定被她收在怀里,想都没想上手就抢,余晩一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攥起拳头锤他,锤得燕寒肩膀生疼。但他就是不肯放过余晩,一边格挡住挥舞的拳头,一边拿手去探余晩防卫的缝隙意图找到突破口,心想这死丫头下手真狠。
就在二人拉扯时,余晩肩上系着的包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从余晩背上滑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后直接朝上敞开来,里面本就松散的衣物一览无余。
余晩意识到背上突然消失的重量,瞬间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的拳头,低头去看,地上的衣物四散开来,“那物件”夹在其中若隐若现。鸢尾给她的“那物件”是两条深红色的,而与之一起的衣服却是浅淡的白,粉两种颜色,此时只见有两条深红色的细带子肆无忌惮地从那衣裙里伸出来,与那两套浅色系的衣裙格格不入,仿佛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燕寒也停下来看向地面,一眼就看到了那异常“不合群”的深红色细带,没等余晩反应过来,就蹲下身好奇地去捡,两个手指捏起了带子从衣裙里缓缓扯了出来,带子的那头连接着一个与之颜色一样的长方形布条,布条上还绣着几朵梅花,燕寒立马就看出这绣工出自谁之手,他也马上就意识到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这不是……”燕寒话音未落,手里的物件迅速被人抢了过去,快到他看不清抢夺的那只手。
只听“啪”的一声,响彻了整间屋子,燕寒被掌掴得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捂着脸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回过神来起身刚想质问余晩。只见她脸色阴沉,一手把刚抢来的东西背在身后,一手从胸口掏出燕寒的荷包,把它甩在了他身上。
燕寒两手接住了荷包,眼睁睁看着怒气冲冲的余晩从地上收拾好包袱盖上之后拿起来捂在了胸前,头也不回地走向卧房,留下燕寒呆愣在原地,脸上还透着红彤彤的巴掌印。
做晚饭的时候,由于家里剩的食材不多了,又没钱去集市上采买,燕寒只好在门前的树上摘了几个柿子,料理后随意在锅内翻炒了几下端上了饭桌。
吃饭时两人都板着脸,低头不语,也没有任何视线交流,各自怄气。
吃到一半时,燕寒突然想起,某本医书上说柿子性寒,来月事时饮食易至胞宫血凝,引起宫寒之症……
只怪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余晩已经吃了不少了。
尽管那一巴掌的气还没消,但燕寒也不忍弃余晩的身体于不顾,但又不好直接说出口,于是燕寒就伸手端起了盛着柿子的盘子,把它移向了桌子的另一角,余晩手里的筷子夹空,顿在了桌子上空。
余晩以为燕寒是打算不给自己吃饭,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逼她给他道歉,向来骄傲的她怎会轻易服软,余晩生气地瞪了燕寒一眼,心想,不吃就不吃!
余晩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甩,筷子与碗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双手环胸,坐在一旁气鼓鼓地看着他。
燕寒知道她肯定是误会自己的动作了,索性就将错就错故意气她,继续往口里扒拉着米饭,还夸张地做出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给余晩看。
饭后,燕寒收拾好餐具端进厨房洗刷,余晩虽然内心纠结但还是跟往常一样进来帮忙,她见燕寒在刷锅,自己拿过木盆把碗具放进去,从缸里舀来清水,打算上手清洗。燕寒又想起来月事时手不能沾凉水,不然易受寒。眼看着余晩的手就要伸进木盆里,燕寒立即放下手里的锅刷,一把抓住了余晩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余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又想干嘛,两人四目相对。
“出去。”燕寒冷着脸,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余晩知道燕寒还在气自己打了他,而且下手还不轻,余晩后来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确实是一时冲动下手狠了点,心中有些亏欠,来厨房帮忙也是因为过意不去,想着边洗碗边试着找机会跟他说上话,哪知此人根本不想给自己机会,还赶她走,加上刚刚吃饭时他还故意使坏不让自己吃,看来他不会那么轻易原谅自己了。
看燕寒这么不给面子,余晩干脆也放弃了求和的想法,臭脸一甩:“走就走!”扳开燕寒的手,大步离开。
夜深,余晩背对着躺在床上,燕寒则坐在榻上就着烛光看医书。
余晩感到小腹处传来微微不适之感,初时没放在心上,可过了不久,疼痛渐渐加剧,愈发难以忍耐,余晩皱皱眉,自己常年练武,身子向来强健,这次怎会如此疼痛?没想到这种疼痛比起那些在战场上受的皮肉伤害更加折磨,余晩咬紧嘴唇,伸手去揉自己的腹部,疼痛还是没有缓解,余晩又难忍得把自己身体蜷缩起来,额间不紧冒起冷汗。衣物和被褥在余晩不停的抽动下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
燕寒察觉到床边的声响,放下医书看过去,发现一向睡姿端庄的余晩今日竟然把身体蜷缩在了一起,被子形成一个小小的鼓包。
他下榻走过去查看,走近看到了余晩那张面容扭曲,惨白无色的脸,以及瑟瑟发抖的身体,额间的冷汗早已浸湿她鬓间的青丝。见她这么难受,心中不忍,也怪自己一时忘记炒的那盘柿子。
负罪感让燕寒顾不上自己还在与她制气,他提起桌上的油灯走向厨房,屋内霎那间变得黑暗。
余晩发现燕寒走了心中竟有些失落,看来他真的很气自己,即使是她都这么难受了他也不管不顾,不过她又在期待些什么呢,本来他们的之间就只是债务关系,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他也没有义务去帮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余晩的疼痛还是没有消减,随着她闷哼一声,燕寒也回到了屋里,手里的油灯让屋中重新有了微弱的光明,余晩疼到身体都无法动弹,只听见背后传来木托盘与桌子碰撞的声音。
燕寒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余晩床边的桌上后,坐在了她的床沿。他一只手伸进被褥,穿过了余晩的上半身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余晩没有挣扎,就这样被他抱起来,脑袋无力地倚靠在燕寒的肩头,半张身子就这样缩在了他的怀里。
疼痛再一次翻涌上来,余晩被折磨得呲牙咧嘴,她一把抓住了燕寒的胳膊,死死地抠住他的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余晩的手劲不小,手指都快陷进他的肉里,燕寒隐忍住疼痛,他挣开余晩的手从一旁的桌上取来刚刚热好的汤婆子伸进被里放在了余晩的小腹上。
炙热的温度触碰到了疼痛处,舒适的温暖逐渐蔓延全身,瞬间减轻了自己的剧痛,余晩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但痛感并未完全消除,她把自己的手搭在了燕寒被窝里的手上按住往下压,贪婪地想获取更多的温度。
“别凑太近了,腹部的皮肉娇嫩,容易烫伤。”燕寒提醒道,说活时余晩的耳边传来燕寒呼出的温度,这阵温柔的呼气,染红了余晩的耳边。
燕寒把手里的汤婆子顺势交到了余晩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去,又拿起一旁熬得热乎乎的红糖水,先是端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又递到余晩嘴前。
“喝了吧。”燕寒说道。
余晩薄唇微起,听话地喝了下去,温热甘甜的汤汁从口中流入身体,由内而外的温暖席卷全身,腹部的难受终于得到了压制,余晩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得到了久违的舒爽。
燕寒放下汤碗,见她气色变得红润,心想应该是好很多了,关心地问道:“还疼吗?”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娇羞。
“其实我倒不觉得月事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只是那些迂腐之人形容得过于污秽罢了,他们都忽略了这个时候的女子才是最需要保护和关怀的,我既是医者便不会在这方面抱有偏见,你以后也无需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燕寒的一番话触动了余晩的内心。
她自初次来时,身边教养的老婆婆都同她说这种事从古至今都是被视为不祥的象征,甚至说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好的事情,也是最忌讳去交谈的,她在外出征倘若遇上日子却又不得不上战场时,还会因为这种禁忌而迫不得已去服用药物以延缓日期。
她从没想过这样违背世俗的言论会从一个异性口中说出,她抬头看向这个温柔的少年,他眼里的温和与真诚让她无法抗拒地卸下了心防,融化了彼此的误解。
余晩看到燕寒脸上还未消肿的掌印,心中歉疚感涌上来,用那轻柔细软的声音说道:“那个……我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所以伤了你,真的很抱歉……”
燕寒见她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心中动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没关系啦,我懂的,来小日子那几天情绪不好也很正常,我早就不怪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余晩知道他们的矛盾已经化解了,心中不禁喜悦。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她疑惑地看着燕寒问道:“为何你会对女子之事这么了解?”甚至比自己还了解,比这个身为女子的人都懂得如何处理。
燕寒被她问得一怔,神情有些慌乱。只好尴尬地解释道:“那是自然了,我是医者,平日里难免接触一些女性患者,很多女子都是因为月事期间没保护好自己所以染了些小毛病,这才对那些方面特意去深究了一些。”
余晩听后便也打消了疑虑。
两人一直保持着搂抱地姿势,余晩渐渐觉察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氛,变得局促不安。
“燕寒。”余晩故作冷静地喊他,实则努力地平复自己不宁的心绪。
“嗯?”燕寒回应,仍然没有意识到此时微妙的氛围。
“放我下来,我要睡觉。”他听见怀里的人又回到往常那沉稳自持的样子跟他说话。
燕寒终于发现他们这种姿势好像过于亲密了,一时手足无措,这才放倒了自己的手臂,把人扶回了床上。
余晩躺倒后立马转身背了过去,她早就觉察到自己脸颊的温度滚热异常,此时定是绯红似霞。
“早点休息。”她听见身后的人说。
余晩没有回应他,余晩也自是不知道,燕寒在她转身背对后抬起那只搂过她的手去嗅她残存在他衣袖上的那淡淡的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