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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西域大漠上,穿行着两匹骆驼,蒙面的白衣女子坐在前方,身后的骆驼上坐着另外两名女子,巧笑倩兮间传出的声音扰乱了前方白衣女子的心神。
      鹿竹把燕寒公主册封大典上的礼服扒下来,卖到黑市,换了不少金银细软,回乡的盘缠定然是够够的,三人换回了中原的服饰,本来是有充足的钱买三匹骆驼的,但鹿竹非要买两匹,就是打着坏心思赖着跟鸢尾骑一匹骆驼。
      沿路休息时,鹿竹不禁感叹,果然,逃册封大典比逃婚容易多了,那些士兵防范如此松懈,毕竟谁人能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人不情愿做公主的,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一心自在逍遥。
      “若非我私下探听到了西疆的王室秘闻,燕姐姐怕是真要栽到那个阿什么苏手里了。”鹿竹不忘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事实上,燕寒对西疆王室依旧心存愧疚,到底是他们救了自己的性命,回报不了他们不说,还刻意欺骗,那个王后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女儿就不知所踪,好不容易在自己身上找到了点希望,却不知一切都是鹿竹的算计,而今,她又出逃远去,更给这个命苦的母亲造成了第二次打击,所以,燕寒不能昧着良心苟同于鹿竹的所作所为,但为了早日归乡,又不得不当一次坏人。
      “你是如何知道那公主生辰的?”燕寒突然问道。
      说到此处鹿竹更得意了,“当然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潜入王宫的藏书阁,翻阅了西疆王室的宗籍,才记下的。”
      听到这,燕寒的表情有些凝重,不可能,应该是巧合吧?
      “那圣坛里的血为何会相融?”这次是鸢尾发问,她也感到好奇。
      本来燕寒是想回答的,谁知没等燕寒说明,鹿竹得瑟地扬起眉毛,“我往里面加了些东西,就是牛和马的血放进去都能相融。”
      燕寒知道虽然都是假的,可这不足以证明她与阿尔苏没有血亲关系。
      鸢尾看到鹿竹那嚣张劲,便放任了她骄傲一会,靠到燕寒这边来,这些天鹿竹张罗着燕寒出逃的事宜,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买了些针线,做做绣工,鸢尾自怀中掏出一个桃红色的荷包,递向燕寒,“我看你生辰快到了,不知道送些什么,你先前不是说荷包放在晚姑娘那了吗?看你没荷包用了,便又给你做了一个。”
      燕寒愣了愣神,才接了过来,原来生辰快到了,差点忘了这事,“多谢了,阿黎。”鸢尾的绣工不减当年,荷包依然如同往昔那个一样精巧,燕寒发现上面这次绣的不再是燕子了,而是一条游弋摆尾的锦鲤,用红丝白线绣成的纹路,活灵活现,似乎就要跃出水面。
      燕寒想起了那年她在将军府,望着假山池塘下的游鱼嬉戏追逐,等那个人回家,一年不见,她可还好?会不会在怨恨自己不辞而别?
      大漠荒芜,万水千山,回乡路漫漫,唯不忘相思。
      鹿竹扁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醋意翻腾,虽然跟鸢尾定情这么久了,自己也很有信心不会让燕姐姐把阿黎姐姐拐跑,但看见她又给人送荷包,这么暧昧的物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鸢尾瞧出鹿竹脸色不对,她可不敢得罪这个小情人,以免这人晚上又找她撒气,自己这几日身上不方便,再不能被她折腾了,还好早就料到要一碗水端平,鸢尾连忙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荷包,“别急,也给你绣了一个。”
      鹿竹马上换了张脸,惊喜不已,想当年求了那么久,姐姐终于愿意给自己绣荷包了!迫不及待从鸢尾手里抓了过来。
      鹿竹的荷包是淡黄色,跟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很搭,上面绣了一个灵动有神的小鹿,有着栗红色的绒毛,和形似梅花的斑点,像是刚自深林跑出而来。
      但一想到这荷包许是阿黎姐姐给燕姐姐绣生辰礼才顺便给自己绣的,还是托了燕寒的福,就有点不开心,抱怨起来,“阿黎姐姐可真笨,人家的名字分明是一种草药,才不是梅花鹿呢!”
      鸢尾被这个得了便宜卖乖的丫头整的哭笑不得,“在荷包上绣草药怎得会好看?”
      鹿竹任性起来,抱着鸢尾就扭捏作态,“我不管!姐姐就是要再帮我绣一个!”阿黎姐姐给燕姐姐都绣两个荷包了,她必须不能比人少,她也要两个,不,她要更多。
      “好好,等你过生辰,再给你绣一个草药的。”鸢尾拿她没招,只能宠着。
      鹿竹算勉强满足了,拿着心爱的小鹿荷包舍不得放,眼尖看见荷包下的角落里用金色的细线绣的“鹿”字,欣喜不已,有自己的名字,意味着这是专属于自己的荷包,再好奇地瞅了眼燕寒的荷包,还好她那荷包上除了条红鲤,什么字也没有,说明鸢尾是偏向自己这边的。
      至于那荷包上为何没有绣字,鹿竹后来大抵也猜到了,阿黎姐姐害怕燕姐姐看到那字,便会想起远在海角那名女子,睹物思人,相思难见,最是害人。
      鸢尾早在接受鹿竹的那天起,便渐渐放下了燕寒,试着全心全意地待鹿竹,赠予游鱼的荷包,便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游鱼与她心上人的名讳谐音,是放下,更是祝福。
      “燕姐姐生辰是何日啊?”鹿竹忽问起,朋友一场,阿黎姐姐都赠礼了,自己却该表示点什么,不知道时间还充不充沛。
      “腊月十八。”燕寒随口答道。
      鹿竹满脸不信,“燕姐姐入戏太深了吧?那不是西疆小公主的生辰吗?”偏过头看向鸢尾,想从她那得到否定。
      然而鸢尾没有否认的意思,“确实是腊月十八。”
      这下鹿竹不淡定了,“真的是腊月十八吗?煊帝九年的那个腊月十八?”
      燕寒脸上看似冷静,其实她早发觉,是不是太过凑巧了?心中依然不敢面对,“当年把我抱回贫民窟的大娘说我衣领里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唯有腊月十八几字她能从中勉强认出,便作了我的生辰,看我不满周岁的模样,便推测出了我的出身年份,而那个大娘在我尚未记事时便已病死,至于我从何而来,再无人知晓,我的生辰也是在那大娘要好的同伴口中得知的。”
      听着燕寒讲述自己迷茫的身世,鹿竹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燕姐姐,你不会真的是个公主吧?早知道我就不往那坛子里掺东西了,说不定血也能相融。”
      燕寒看了这不成器的丫头一眼,“早让你多读些医书,少看点话本子,我在春风堂学医的时候师父就早已教过,滴血验亲一法不靠谱,当时做过试验,非亲缘关系的血液也有相融的可能。”
      “啊——那该要如何求证呢?”鹿竹失望道。
      “我既无心做什么公主,自是没必要求证这些,也许当年塞在衣领里的那纸条是唯一可以证明我身世的物件,但好些年过去,早已丢失了。”燕寒幼时在外饱经风霜惯了,对身世那些并不在乎,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生而未养,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念想。
      谁又不想富贵一生呢?鹿竹理所当然想着,燕寒肯定是还挂念着她的情人,“当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大不了让晚姐姐跟你以前一样扮男装,然后做西疆的驸马把你给娶了,你们照样厮守在一起,到时候燕姐姐富贵了,万万莫忘了我和阿黎姐姐两个患难与共的糟糠姐妹啊。”
      后来就是,口无遮拦的鹿竹被鸢尾弹了一个脑瓜崩。

      荒漠的深夜总是那样寒冷,好不容易寻得几些枯枝生火,火生起来,燕寒却不见另外两人,回头望去,才看见了不远处正拥吻的两个女子,二人皆投入其中,好似旁若无人。
      她们还真是越来越不避讳自己了。燕寒暗叹口气。以前她俩还会害羞躲远点,头两次被发现了鸢尾还羞红着脸狡辩,到底后来装也不装了,如今可好,干脆都懒得躲了。
      但燕寒也很欣慰鸢尾终于找到了归宿,鹿竹虽在他人面前跋扈了一些,但在鸢尾这里又像换了个人似的,听话乖巧,同辈之人里也就鸢尾能治住她,鹿竹能把最好的一面仅展现给鸢尾,相信也会待她极好,鸢尾定能从鹿竹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自己的归宿呢?她还在等她吗?
      越是近乡,越是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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