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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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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周军入城的那一天,余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领小队“礼貌”地搜刮了一番孀妇村。
孀妇村的村民也很是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攻城就算要洗劫屠城,向的也是城镇里面,她们孀妇村一个隐市偏村,怎么就被敌军针对了?
孀妇村被余晩折腾得鸡飞狗跳,可想见的人连人影都没有,余晩以为她在赌气不见自己,干脆就带着属下赖在村里不走了。
孀妇村何曾被这么欺负过,而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手提刀剑,又听闻南国人作战凶狠,杀人不眨眼,为保全性命只得忍气吞声,好在那女将军看似野蛮无礼,倒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许芙蓉做梦也没想到燕大夫家的表妹这么有来头,许芙蓉现在算是村里为数不多跟燕寒熟的人,自然是第一个被带上前审问的。
一下被这么多身披铠甲的壮士虎视眈眈,许芙蓉再没有了素日张扬,“晩姑娘你就放过咱几个吧,老身是真不知燕大夫上哪去了,鹿竹和鸢尾姑娘临走前就只说带燕大夫出去游山玩水,真没有说啥时候回来,我追问了几句那死丫头还嫌我烦……”
余晩眼里的寒意几近要冰冻四周空气,听到她不仅没有在等自己,还颇有雅兴地跟俩美人出门游历远行,即便那人再怎么恨自己都无妨,但她为什么她人寻欢取乐?分明是有意躲开自己。她可以恨,可以怨,但是余晩接受不了她找别人,更何况还有那个女子,她们俩关系本就暧昧不清。
“老身从前有眼不识泰山,伤过晩姑娘,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事冲老身来啊,能不能放了我村里的姐妹们……”许芙蓉还在那低眉顺眼地求情,余晩却一句听不进。
一掌把面前的石桌劈得粉碎,手掌紫红渗血,余晩一点也不觉得疼。
突然的暴怒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默默吞了口唾沫。
不论如何也要把那个人抓回来,如今北越半壁江山已划入了南周版图,以余晩现在的势力在北找一个人不难,就算把整个北部翻过来,也得找到她!
余晩从未想到,这一找便是一整年。
一年后,西疆国。
西疆大王子的寝宫内正举行着盛大的婚礼,大王子阿尔苏身着大红喜袍,身躯凛凛,浓眉俊眼深邃如潭,满面春风得意,昂首迎接着他的新娘。
而他的新娘正被人绑着手腕,口中塞着布包,强行带了上来。
天香国艳的小娘子本应与那相貌堂堂的男儿是天作之合,可那女子的脸上挂满委屈不甘,阿尔苏望着小娘子楚楚可怜的眼神,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先是拿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把掌心的血液滴入圣坛,再强行扯过小娘子的手,同样把掌心化开,小娘子疼得口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尔苏不管不顾,把二人血液融进圣坛祭拜天地,以此大婚之礼算是完成。
“带她下去吧。”阿尔苏命令下人道。
于是小娘子又被人强拉着带去了寝殿。
大殿内歌舞升平,异域风情的歌女摇晃着腰肢,而后方寝殿重兵把守,以防新娘出逃。
正坐床沿的小娘子不断扭动手腕,但绳子绑得太紧,无法挣脱。
绝望之际,她听见了门口侍卫倒地的声音。
灵气动人的女子冲进了房门,女子身着王宫婢女的服饰,鹅黄圆领的衣袍,长长的灯笼裤貌似不太合身,几乎快要落地,那小娘子见了她便知,救星来了。
“燕姐姐!你没事吧?”鹿竹三两步跑到燕寒跟前,用小刀解开了她手上的束缚,再把她口里的布包扯了出来。
燕寒虽知此时鹿竹是唯一能救自己的人,还是忍不住抱怨,“我都说了,宁死也不嫁,谁让你自作主张把我送进来的?”
鹿竹也很无奈,“我这不也是穷途末路了嘛,你都命在旦夕了,不嫁过来他们怎么肯为你救治?我才以你表妹的身份替你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又不喜欢那个什么大王子,你要我怎么嫁给他?”燕寒气道。
鹿竹眉眼弯弯道:“怎么?还放不下晩姐姐啊?”小脸凑近,满是不怀好意。
燕寒偏过头去,抿着嘴巴,不理会她。
“你不把病治好,哪还有命回去会情人?”鹿竹一语穿心。
看在她是好心的份上,燕寒不同她计较,“那现在该怎么办?王宫守卫森严,插翅难飞,你纵有通天本领迷晕了几个小卒,我还是逃不出去。”燕寒觉得必然要栽在这里了,她可不想做什么西疆王妃。
“放心吧,燕姐姐,后面有一场好戏要看呢!”鹿竹胸有成竹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不知道这丫头又谋划了些什么,不过这一年相处下来,鹿竹为自己的病情于异乡四处奔波,拉下脸面求诊问医,虽然她性子多少顽劣了些,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极靠谱的,此时的燕寒愿意试着相信鹿竹有办法逃出生天。
“话说燕姐姐这头饰也太繁琐了吧。”鹿竹开始玩弄着燕寒脸颊边的头饰,“怎么挂那么多吊坠?跟门帘似的。”
鹿竹一把扯了下来,仔细把玩,“这是金子做的吧?上面这些是玛瑙吗?是不是很值钱?”鹿竹看得两眼发光,接着自顾自道,“为了救你,我把家里的曼陀罗花都拔光了,这个就当抵债了。”说完把金光闪闪的头饰在燕寒面前晃了晃,转而塞到了自己怀里。
燕寒瞥了这个小贪财鬼一眼,叹息一声。
“燕姐姐打扮起来还真是个大美人呢,不过还是没有我家阿黎好看。”鹿竹继续自言自语。
外头忽地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燕寒还在疑惑时,一群王宫士兵冲了进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弄这么大阵仗,只见他们一个个单手搭肩,盖在胸前对向燕寒行礼,“参见穆丽公主!”
燕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你们……在干嘛?”
一个身着金袍圆领,身上的手饰叮当作响,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紧随而至,一来就趴倒在燕寒腿前,凄然道:“女儿啊,我的王女,娘终于找到你了。”
燕寒正处不知所措,这都什么情况?什么女儿?她不是强行被绑过来成亲的吗,这个妇人她之前见过,是西疆的王后,阿尔苏曾强绑着她去面见他的母亲,就是这个妇人,当时那王后对她横眉冷对,不屑一顾,这会儿子又是在唱哪一出?
跟着王后身后走入的西疆国师道出了实情。
原来当燕寒和阿尔苏融血之礼结束后,国师按礼法前来收验圣坛,看到坛里的两滴血液后大惊失色。二血竟融合到了一起,此乃血亲关系之像!后来便是大王子阿尔苏也懵了,从未见过这么荒诞的事,心仪女子居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大殿上的歌舞也再唱不下去。
王后哭到提不上气时,起身猛扇了站在一旁失神的阿尔苏,“你个畜生!连你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女儿啊,让娘看看他绑你哪了?疼不疼?”王后蹲下来轻柔小心地揉着燕寒的手腕。
燕寒明白了什么过来,定是鹿竹想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她确实也不用成亲了,但莫名其妙变成了西疆的公主,这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吗?
燕寒瞪着鹿竹对她使眼色,想让她解释这一切,可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没有任何作为,表情上就像写着“快嘉奖我。”
这时国师发话了:“敢问姑娘生辰几何?”似想进一步确认。
王后不乐意了,“你个老糊涂!那时阿穆才那么小,她如何能知道?”
燕寒想着证明他们认错人的机会到了,她的生辰肯定跟那个素不相识的公主日子不一样。
燕寒尚未开口,鹿竹先抢答:“我姐姐生于北越煊帝九年,腊月十八。”鹿竹话一脱出,燕寒投来惊疑的目光。
王后听到月份后双眼发亮,但是北越国的年份她不会算,“快!国师,算算日子。”
国师颤颤巍巍地说:“回王后,正是内乱的前一年,月份日子……也对得上。”
王后大喜,上前扑住了燕寒,把人搂到了怀里,抚摸着她瘦弱的身躯。
“女儿啊,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受苦了,是娘对不住你……”
燕寒僵着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国师大人,你快些选个良辰吉日,本宫要举行公主册封大典!”王后命令道。
燕寒慌乱摆手,“不是,你们误会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是公主,你们不再查一下吗?”
沧海遗珠失而复得,王后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什么话也听不进。
对着国师大声斥道:“还不快去?!”
“是、是。”国师吓得一抖,哆哆嗦嗦地退下了。
王后转头又抱着燕寒:“女儿啊,我的女儿……”眼泪如滚珠滑落。
燕寒幽怨地看着鹿竹,仿佛再说:看你干的好事!
鹿竹挑了挑眉毛,无奈地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