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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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意把燕寒背到孀妇村的时候，把众人吓得不轻，村内人皆知花如意背上之人是许家大娘未来妹夫的候选人，便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让花如意很轻松的就找到了村子里唯一那个名叫鹿竹的姑娘。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鹿竹皱紧了眉头，这才几个月没见，印象里那个明朗生辉的燕哥哥，如今无一丝生气，瘦得不成人样，整个人就像是完全用着骨头堆砌一般，短短几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鸢尾更是没见过这种惨状，何况燕寒本就是她在意的人，情绪激动下，瞬间跪坐在地，泣不成声。
“我看这丫头朦朦胧胧间还唤着你的名字，兴许着你会不会有办法救她。”花如意这边也是很着急，想着实在没希望就还是回春风堂医治算了，虽然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李新元。
鸢尾一哭，鹿竹就受不了，恨不得即刻就把燕寒救醒过来，探上她的脉后，大为震惊，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胸前的伤的确不足以致命，那在体内肆虐的蛊虫才是问题所在。
蛊虫没有得到药物的及时克制，毒已然入骨，她新研制的药虽能起到止疼的作用，但燕寒此时的身体状况让鹿竹再也没有充足的时间给她研究出真正的解药，油灯燃尽，命在旦夕。
两人能从鹿竹的脸色看出，燕寒的病情并不乐观。鸢尾握着燕寒冰凉的手，想渡给她一点温暖，却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无助地低声抽泣。
“要不，还是送去春风堂吧。”花如意看到鹿竹也是个年轻的丫头，看着不太靠谱，多少有点不放心。
鹿竹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这种病，春风堂怕是治不好的。”若是普通的跌打损伤，风寒内症，鹿竹确实不会比春风堂做得好，但论起邪毒秘术，她才是最拿手的那一个。
把药调制好后，在鸢尾和花如意的帮助下给燕寒服下，能拖住一时是一时。
药服下后没多久，燕寒的脸上渐渐有了些气色。
看燕寒状态好了很多，花如意不禁夸赞：“没想到你这小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鹿竹虽是被人夸奖，可脸上仍有化不开的忧愁，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吊着燕寒的生命。
这时，许芙蓉跑了进来，“我听说燕大夫……”正当她进门看见花如意的那一刻，方要出口的话顿在了嘴边。
是她！
那张熟悉的脸上添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一直埋在心里的往事瞬而翻涌出，那些本该释然的事情，看到她后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放下。
而花如意的脸上仅是震惊片刻后便化为淡然，从未料到她们还能相见，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告诉自己，也许感情早就淡了。
“芙蓉姐姐，别来无恙。”花如意淡淡一笑，好似当年。
鹿竹看她们的神情，感到不解，从来没听过许姐姐讲她过去的事，也从未见过她有什么故人，这个自称燕哥哥师娘的女子，难道跟许姐姐认识吗？
临近入夜，许芙蓉独自坐在田野间，手里的酒，一碗接着一碗，太久没喝过，有些不胜酒力。
花如意悄无声息地靠近，坐在了她旁边。
“要是早知道，你嫁的那个人是春风堂的，我一定会去扒了他的皮！”许芙蓉沉着脸，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花如意没有说话，拿过她的酒碗，不想让她再喝下去。
许芙蓉犹豫片刻，“他……待你如何？”
花如意似乎不想聊起李新元，只是笑而不语。
许芙蓉看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对你不好？”
花如意先是颔首轻点，又摇了摇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否认，“只不过是寻常夫妻间的相敬如宾罢了，我又何尝不知？他的心里其实从未真正有过我。”
许芙蓉暗暗握紧了拳头，为她不甘，“为什么？”
花如意抿抿嘴，掩饰着伤感，就好似早已放下一般，“可能他还是更喜欢像青荷妹妹那样的女子吧。”
青荷……她们都许久没有听起过这个名字了。
曾经，有那么三个桃李年华的女子，在京城郊外的杨柳依依下，义结金兰。
许芙蓉年纪最长，是她们的姐姐，花如意比陈青荷大了几月，排到第二。
她们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彼此约定除非死别，不可生离，却终究逃不过世事变迁。
许芙蓉家道中落，不得已跟随家中搬离京城，可当她再次归来时，早已物是人非。
三妹陈青荷作为当朝将军陈竞的妹妹，为了巩固家族势力，不得不进宫嫁给了当时的皇帝，做了皇后。
而二妹花如意，仅是与她通了几年书信，并在最后一封信中告知自己就要嫁人了，之后便一直杳无音讯。
许芙蓉回京本是为了找回她的两个妹妹，重拾她们之间的情谊，却发现其实她们之间早已渐行渐远。
许芙蓉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她原来从未嫁过人，当年是撒下了谎言，才进的孀妇村。
许芙蓉也不知道，花如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小木屋，也不知是有缘无缘，仅一山之隔，她们却从未相见。
花如意漂泊在外这么多年，刻意不去想，原本早该淡忘，冥冥之间，又再次重逢。
“如果当年青荷妹妹没有嫁入宫中，如果她进宫前不曾拜托我帮她好好照顾老李，兴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花如意眼神黯然道。
“看来我走之后，你们发生了许多事啊。”许芙蓉低落道，怪自己不争气，没有好好保护她们。
花如意仿若看破了红尘，“我倒是想开了，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好了，反正我还有个儿子，我儿子亲我，我也不愁老无所依，等那该死的老李满头白发，牙齿掉光，我看谁伺候他！”尽管这么说，花如意还是觉得自己会狠不下这个心。
许芙蓉被她的话逗笑，“你儿子肯定很可爱吧？”
“那是自然。”提起儿子，花如意洋洋得意，拍上了许芙蓉的肩膀，“我让他先回春风堂了，明日让你见见，让他认你作干娘！”
“好啊。”月色照进许芙蓉眼里，看着眼前两鬓微白的女子，她同自己一样，已经不再青春，眼角的褶皱，如同树木的年轮。
曾经满眼都是她，余光里都是她，可命运弄人，她们只能以姐妹的身份相处。
“大姐，你既然爱慕二姐，为什么不同她明示呢？”陈青荷曾这样问过她。
“还是算了吧。”许芙蓉深知，这样只会连姐妹都做不成了。
到底还是怯懦，让她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只可惜青荷妹妹红颜薄命，不能再与咱们把酒畅谈了。”许芙蓉把缸里剩余的酒泼在了土壤里，祭奠着她们共同的故人，“话说青荷妹妹还是咱们之间嫁得最好的了。”
“我倒不觉得。”花如意说道，“坐享荣华富贵，受万人敬仰又如何？终究与自己的枕边人同床异梦，后宫佳丽三千，少不了勾心斗角，青荷妹妹又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只怕在宫里混得并不好吧。”
“也是啊。”许芙蓉轻叹一声，还是想得太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