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辞》林月疆

71、第 71 章

　　花如意操着笨重的手脚把燕寒的衣服扒开，看到这场面后感到很是奇怪。
　　这老大的，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好好一男儿，为何要着抹胸？还有那微微隆起的胸脯……若是为了强身健体，为何单单只练这个地方？还处在迷惑的花如意把燕寒的亵衣袋子解开，掀起之后，才反应过来，那里压根儿就不是练出来的，一时惊讶得下巴都要合不上。
　　“阿娘，燕哥哥怎么样了？”阿启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花如意赶忙扑上前捂住了阿启的眼睛，“男孩子不许看！”
　　阿启不明所以，“阿娘，怎么了？什么不许看？”
　　“看了会长针眼，听话，快出去，别来捣乱了。”花如意哄骗的同时把阿启往外赶。
　　“啊？什么是针眼？”阿启还没问明白，花如意“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花如意跌坐在床边，心神难定，李新元当年收这大弟子的时候她刚巧回娘家去了，回来的时候好奇问起，李新元却只是敷衍概括，所以她到底也不了解燕寒的身世，可这小燕寒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怎得这小小的哥儿，长着长着，就变成姑娘了？
　　算了，先不管这些，治伤要紧，等醒过来再好好质问一下这臭小子，不，臭丫头。
　　对于医术，花如意不过略知皮毛，由于付潇特意叮嘱过一路上不要太过招人耳目，所以花如意不敢请专门的大夫来瞧，只能自己动手，本想着给燕寒抹几天药，她不日便能苏醒，让她自己给自己医治便好，可等了几天，这人却连醒过来的征兆都没有，纵是寻常人的体质，受了重伤，上好药，最迟个三天也能醒过来，再说燕寒的脉息还算有力，并无濒死的迹象，不应该啊……
　　直至一日黄昏，花如意突然发现燕寒的额头开始淌下冷汗，脸上的表情扭曲，四肢止不住地发颤，看上去极为痛苦，花如意才觉出不对劲，这似乎不是普通受伤该有的症状。
　　花如意顿感不妙，环住燕寒的胳膊，本欲按住她的颤动，又惊觉她竟瘦得只剩下骨头，几乎握不到肉，怎会虚瘦至此？凑近检查，终于发现了异常，她的手背处有一片紫红的痕迹，似是被人殴打过一样……
　　把她的衣袖搂起，只见那骇人惊目的黑紫布满了整只手臂，几乎看不到原来的肤色，从没见过这般场面的花如意吓出了声。
　　这到底是什么？
　　阿启也跟着跑了进来，“阿娘，发生什么事了？”
　　花如意还没恍过神，阿启便转向了躺在床上的燕寒，同样也看见了那惊骇夺目的手臂，咋呼道：“呀！燕哥哥这手臂怎么是黑色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严重的样子恐是耽误不起，花如意决定必须要请个正经郎中来看，刚一起身，只闻阿启又大呼了一声：“燕哥哥醒了！”
　　事实上，燕寒是被疼醒的，全身的疼痛无休止的折磨，让她快要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好想快些了断，快些解脱。
　　仅是睁眼都那么艰难，周围的事物皆朦胧不清，脑袋失去了思考能力，依稀间似有两道人影，他们是谁？是那些要伤害自己的人吗？
　　花如意赶忙抓起燕寒的肩膀想把她晃醒，“小燕，快告诉师娘，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燕寒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能迷糊地瞧见眼前人担忧的神情。
　　她好像不是坏人……能信任她吗？
　　燕寒努力让自己张口，“孀妇村……鹿竹。”
　　燕寒声音微小，花如意若不是用了心，根本听不真切，“孀妇村？”在脑海里不断回想，方忆起，京城好似确有那么一处地方，可这与她的伤有什么关联吗？
　　正打算继续问下去，但燕寒刚刚仅吐出的几个字，已是耗费了全部力气，她再一次沉沉昏去。
　　“小燕！”不论花如意怎般叫都没有任何回应。

　　鹿竹把刚提取好的毒素滴入盘中，兑入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混合好后，一同倒进自燕寒指间取出的血。
　　只见那原本透着乌黑的颜色，逐渐化为鲜红，鹿竹见此欣喜不已，总算有了突破。
　　“成功了吗？”鸢尾看不懂其间的变化，但瞧着鹿竹开心的模样，大抵是有了些起色。
　　“成功了一半吧。”鹿竹坦言道，“这解药只是暂时性的，不出月余，鲜红的血液还是会褪回原来的乌色。”意味着毒素还是会重新在体内蔓延，但至少有了这药，燕哥哥不用再依靠着那些坏蛋给自己送药维持生命了。
　　尽管还不能做到一劳永逸，鸢尾还是很感激鹿竹，她知道她已经倾尽所能，做得最好了。
　　“姐姐不打算给个奖励吗？”鹿竹笑盈盈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明显表达出她想要什么。
　　鸢尾僵在了原地，她知道鹿竹想让她做什么，但她现在还没有这份勇气回应鹿竹的感情。
　　鸢尾的过分矜持让鹿竹按耐不住，甚至开始怀疑鸢尾是否对自己有情，分明那日自己相亲时，冲动过去抢人的也是她。
　　鹿竹嘟起了嘴，脸上挂满憋屈。
　　就在场面越来越尴尬时，许芙蓉冲进了房门，“快快快！谢公子来村门口找你了，你快去。”急切地扯过鹿竹的胳膊把人往外面带。
　　调情被打扰，鹿竹自然不耐烦，“哎呀，我不去。”
　　“别人都找上门了，不去怎么行？知不知道礼数？”许芙蓉不由分说，鹿竹拉不过这力大如牛的许姐姐，任何抗争皆徒然。
　　留下鸢尾在房中，寂寥的背影稍显失落。

　　“拴子哥今天很闲啊。”鹿竹站在村口，插着腰抖着腿，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端庄。
　　大大咧咧惯了的老四难得在一个人面前局促了起来，“我……今日不值班，得了空。”
　　“哦。”鹿竹随口应了声，没有与他攀谈下去的欲望。
　　老四鼓足勇气开口，“我听说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近日新添了故事，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听？”
　　鹿竹清楚老四的目的，他追求姑娘确也费了些心思，知道投其所好，“拴子哥这段时日又是送簪子又是送鲜花的，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费心。”那些示好都被鹿竹婉拒了，原以为这老四是个识趣人，不会再来下无用之功，哪知此人这般固执。
　　老四害羞地挠挠头，“我第一次追女孩子，也不是很有经验……”
　　鹿竹撇撇嘴，“你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老四没有想到鹿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啊？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没有。”鹿竹冷漠道。
　　“好吧……”老四有些难过，好不容易能对一女子动心，只可惜他们貌似没有这个缘分。
　　“这些时日，多有打扰，抱歉。”老四离开的时候无比落寞。
　　老四一走，鹿竹转身就对向了身后的歪脖子树，“姐姐，出来吧。”
　　鸢尾终归是不太会躲藏，从树后缓缓走出来，一张俏丽的脸上似冷静似慌乱。
　　“姐姐是不是怕我跟别人跑了？”鹿竹嘴角上扬道。
　　“没、没有。”鸢尾还是不打算承认。
　　“既然姐姐不怕，我就去把拴子哥喊回来，让他带我听说书。”鹿竹说完就要走，装模作样踏了两步期待着鸢尾会为她拈醋，把她拉回来，可走了好几步，回头去看，那人还是傻乎乎地呆在原地。
　　鹿竹又气冲冲地跑了回来，“姐姐！你不知道把我拉回来吗？“
　　鸢尾从前身为风月女子，又怎会不解风情，只是面对这样一份特殊的感情，她学不会回应。
　　鹿竹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了，她直接坦白：“燕哥哥也是女子，为什么姐姐可以喜欢她，就不能喜欢我？”
　　这个丫头，还是什么都知道了。自知再狡辩也是枉然，“我喜欢上她的时候，她还是个男子。”
　　“我不管！你知道她是女子，你就是忘不掉她！”鹿竹耷拉着嘴，耍泼皮。
　　把她的心伤成这样，鸢尾却不知如何安慰，鸢尾越是无动于衷，鹿竹越生气，转头就往小树林里跑。
　　“鹿竹！”鸢尾急忙追上。
　　鹿竹身手敏捷，跟兔子似的在林间乱窜，鸢尾本就是个细弱的身子，加上不熟山路，怎能追得上鹿竹？

　　跑至一处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鹿竹打起了一个鬼主意。
　　“鹿竹！快回来，危险！”鸢尾看鹿竹的身体离崖边不足半尺，立马就慌了神。
　　“姐姐，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活不去了，我要从这里跳下去。”鹿竹故意摆出认真的模样，让鸢尾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鸢尾果然上当，被鹿竹的话吓破了胆，姣好的面容一片慌乱，“好，我喜欢你，喜欢你可以了吧？快回来！”只要鹿竹不做傻事，不伤害自己，承认了这份感情又有何妨？
　　鹿竹很贪心，依旧不满意，“阿黎姐姐这么勉强，看来打心眼里根本就不喜欢我。”鹿竹稍微往悬崖边挪了一点，作势要跳。
　　鸢尾心头一阵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恐惧，她现在只知道，倘若鹿竹出事，自己定然痛不欲生，“我喜欢你，鹿竹，真的喜欢你，不是勉强的。”
　　看到鸢尾这么在意自己，鹿竹心里狂喜，但她还是要掩饰自己的兴奋，这回必须把感情确定下来，“那姐姐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因为……因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她们都是女子，这样一份感情是有悖世俗的，她们都是红尘间的人，鹿竹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鸢尾害怕这份感情不被人认可，害怕太多的考验，害怕面对困难。
　　“那现在我们是两情相悦，姐姐还要退缩吗？”鹿竹心中窃喜，她知道，这么久以来的期盼，就要得偿所愿了。
　　鸢尾望着鹿竹，迟疑地摇了摇头，只要鹿竹安好，她便愿意勇敢一次。
　　鹿竹一下子不敢相信，阿黎姐姐这是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了？蹦上前去，环住了鸢尾的脖子，强迫人与她对视。
　　鹿竹的眼里充满了深深的迷恋，让鸢尾同时为之动容。
　　“姐姐，我爱你。”说完，踮起足尖，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散发着浓密的爱意，动情间，舌头探出，舔拭着鸢尾的唇，划过她的齿间，不忘吸吮她的味道，品尝她口中的甜蜜。
　　鸢尾回应她时，羞涩而又生疏，小心地啄着她小巧精致的唇，怕像那次初次接吻时弄疼了她，试探性地打开牙关，让鹿竹可以进来，舌头却在鹿竹急不可耐地进入后，害羞地躲了起来，可怎么也躲不过那灵敏的软舌，一次次被逮到，最后鸢尾认输，纵情与之缠绵。
　　鹿竹望着被情念吞噬，失去了清冷的鸢尾，她的脸上红晕四起，比平日的她，更加妖娆，更加诱人，美得不可胜收。
　　不知亲了多久，发觉到鸢尾被自己蹂/躏到快要出不上气时，还是心疼得依依不舍放开了她的唇，阿黎姐姐这么完美的人儿，可不能被自己弄坏了。
　　鸢尾的唇在她肆意地啃咬，吸食下，已变得红肿，鹿竹很是满意地看着这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鸢尾羞红着脸，臊到不敢看鹿竹。
　　“姐姐是怕这里不方便吗？”鹿竹坏笑道，姐姐为自己害羞时真可爱。
　　鹿竹总是爱使坏，鸢尾恼羞得想要教训她，但心软下不了手。
　　鹿竹看鸢尾娇羞扭捏的样，心头极是美滋滋，牵起鸢尾的手，“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