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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夜深,京城城郊外的山间小道上,摇摇晃晃的亮着一盏灯笼,燕寒一手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余晩跟在他的后面,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任何交谈。
      他们走了很久,这时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一个求救的呼喊:“哎——那边是有人吗,可不可以过来帮帮我?”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黑暗,惊动了林间休息的鸟雀,扑腾着翅膀打着枝叶沙沙作响。
      燕寒和余晩也被这声音吓得一震,燕寒把灯笼举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这才隐隐约约地看见不远处的树下坐着一个黑影,两个人不约而同向那人走去。
      灯笼微弱的光下,燕寒这才瞧见坐在树下的人的面孔,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夫人,两鬓微白,头发有些凌乱,穿着打扮是一个寻常妇女的样子。
      见到他们过来,老妇人满脸激动;“没想到这深山野林还能见到好心人,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今天回不去,只能在山里过夜,万一碰上野狼该怎么办。”
      燕寒看见老妇人边说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脚踝,怕是因为受伤走不了了,他蹲下来把灯笼照向了老妇人的腿部。
      老妇人见状把手收回,让燕寒观察,她的脚踝已经肿大发紫,无法再支持她站起来“本来是打算明早起来再往回赶的,但是想到明天是我家小妹的生日,我着急回去给她过生日就想着趁着夜色赶回去,没想到半路上灯笼坏了,我又着急赶路,天色太黑,看不清路,这才摔到了脚。”老妇人对他们说着。
      燕寒检查伤势后,取下身上的药箱,就着昏暗的灯光翻找起来。
      老妇人看见燕寒的药箱,开心坏了:“没想到小公子还是个大夫,老身这次可真是走运啊。”
      燕寒没有搭话,找到需要的药膏后,打开瓶盖,从里面把膏体扣出,轻柔地涂抹在了老妇人受伤的部位。
      老妇人瞬间感到脚踝一阵清凉,伤处明显没有那么疼了,心里夸赞这灵丹妙药效果真好。
      燕寒又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巴掌长度的小木板和一卷纱布,把小木板分别竖着架在了老妇人受伤的脚踝两边,又用纱布固定好。包扎好之后才提着灯站起来说:“好了,老夫人,您这下应该可以站起来了。”
      老妇人听后半信半疑地扶着身后的树站起来,把受伤的脚放在地上之后,发现刚刚的木板正好撑住了伤处,立在地上没那么疼了,脚也可以慢慢挪动。
      老妇人十分感激燕寒,笑着正要上前感谢,只看见燕寒一脸冷漠地说:“刚刚的药膏,十文钱。”说完向她伸出了手。老妇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余晩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轻笑一声。心中暗讽,果然,死性不改。
      老妇人也立马变脸,不高兴地撇撇嘴,对燕寒翻了个白眼。从兜里取出钱袋,倒了十枚钱,没好气的拍在了燕寒手里。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贪财好色!”老妇人嘟囔完又看向燕寒后面那个年轻漂亮的少女,不屑地切了一声:“就这还能讨到老婆,真是奇了怪了。”
      余晩听到老妇人貌似是在指自己,瞬间脸上羞红,正想上前解释,老妇人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留下正若无其事地把钱往自己兜里塞的燕寒和恼羞成怒的余晩。

      第二天早上,燕寒和余晩被院外的响动吵醒,燕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余晩也从床上撑起身,两人疑惑地对视。
      燕寒慵懒地从榻上起来,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门边,边打开门边抱怨:“一大早的,谁呀?”
      看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体格健硕的中年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三人大眼瞪小眼。
      “师、师娘?你怎么回来了?”燕寒看着突然驾到的花如意愣住了。
      花如意出门太久,一回来见到故人心里有点激动:“啊!小燕寒啊,又来你师娘家住了,欢迎欢迎!”说完跑上前一只粗壮的大手臂搂住了燕寒的脖子,力气大到燕寒差点喘不过气。
      “燕哥哥!”阿启也屁颠屁颠地扑上前,猛地抱住了燕寒的腰,冲过来的力量让燕寒直接往后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燕寒吃痛揉着臀部。
      听见门口的嬉戏声,余晩也从床上起来,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向外面走去。
      花如意这才注意到原来屋里还有人,回头看过去,一个冷艳动人的少女,神态淡定地向自己走来,她刚睡醒头发松散凌乱,而且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花如意看得目瞪口呆。
      余晩强装镇定地看了花如意一眼,礼貌地对她笑了笑后又瞬间收回笑容。跟几人擦肩而过后出门打水去洗漱。
      花如意回过神来,看向刚站起身的燕寒,露出了迷之微笑:“我们家小燕寒长大了啊,既然趁着师娘不在娶媳妇了,喜事办了没有啊,要不要师娘帮你张罗?”
      没走远的余晩听到后面的话,一脚没站稳,扶着墙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燕寒连忙解释:“师娘误会了,那是我表妹。”说完还偏头看了一眼余晩的背影,发现她好像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花如意听他解释完却仍然半信半疑,“表妹?一起睡?”
      被花如意这么一问,燕寒又急急忙忙地说:“榻上,我睡榻上!”
      “吁——没劲。”花如意嘟着嘴,又来回上下打量了燕寒余晩二人,这才作罢,抬脚走向里屋,阿启也蹦蹦跳跳地跟着自己的母亲。

      余晩正在厨房煮粥,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活波可爱的小孩。
      阿启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嫂子好!“
      余晩疑惑地看向阿启,又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没人,余晩这才意识到:“你、叫我?”
      天真无邪的阿启对余晩笑了笑:“对啊,我听阿娘说哥哥的老婆要叫嫂子,我没有记错吧,燕寒是我哥哥,那你就是我嫂子!”
      余晩听完之后面红耳赤,心想会不会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燕寒教的这个小孩,强忍住冲动的情绪,勉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对阿启说:“别听那庸医胡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阿启呆萌地挠着小脑袋说:“庸医?你说燕哥哥吗,他不是庸医啊,我爹常常在阿娘面前夸燕哥哥,说他天赋过人,过目不忘什么的,就是有点爱财……”
      贪财好色!余晩想起了昨晚遇见的那个老妇人,燕寒好心救她,本来那人还感激涕零的,后来又骂骂咧咧地走了,不禁觉得滑稽可笑。

      “师娘怎么突然回来了?”燕寒坐在榻上看着此时正翻箱倒柜的花如意问到。
      “回来拿点衣服首饰什么的,对了,千万别告诉你师父我回来了,老娘气还没消呢不想见他!”花如意边说着又从箱子里掏出几件压在下面的衣服递给燕寒:“这几件是我年轻的时候穿的,更适合晩姑娘,你也真是的,你师娘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你非挑那几件老气的给人家穿,怎么?怕别的男人惦记晩姑娘的美貌啊?”花如意坏笑地看着燕寒。
      燕寒一脸无辜:“师娘,我都说了那是我表妹,您别多想了,而且您那么多衣服,我哪敢乱翻,只能拿最外面几件给她先穿着。”
      “臭小子,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我早就听说你是李老头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哪来的什么远房亲戚,还想骗你师娘?!“花如意满脸得意的看向燕寒,无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燕寒知道自己这师娘精明得很,不像那些呆头呆脑的师弟那么好糊弄,只好不再解释,转移话题。
      “对了,师娘,我记得原先这卧房里还有一张床,上哪去了?”燕寒指这房间另一个空荡荡的角落,意图转移花如意盯着自己虎视眈眈的眼神。
      花如意知道燕寒心虚,只好不再继续追问,跟着他的话题说道:“你说你师父原先睡的那张吧,上次吵架,被我丢到山沟里去了。”语气淡定得像只是随手倒了个垃圾一样。
      燕寒惊讶道:“被您一个人丢了吗,可我记得那张木床分量不小啊,您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啊?”
      花如意满不在乎地回他:“这有什么的,想当年老娘出门买菜的时候半路上遇见几个拦路打劫的,老娘三两下就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不然你以为你们天天走山路回家,为什么都一路畅通无阻的,还不是因为老娘当年把山里的那些坏人都打怕了,没人再敢来这座山找麻烦。”
      燕寒吞了一口唾沫,心里竟然有一点心疼师父娶了师娘这样强悍的女子回来,怪不得师父经常不敢回家,宁愿宿在春风堂。

      此时余晩把煮好的白粥端了过来,因为今天人多她特意多煮了点,盛了四碗用托盘端上了饭桌。
      花如意见余晩走了进来,脸上立马露出慈爱的笑容说道:“晩姑娘真是贤惠啊,普通的白粥也能熬得这么香,以后也不知道谁会这么有福气娶到你。”说完之后又偏头看向那个不争气的燕寒。
      余晩听她这么一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强装淡定的回笑道:“夫人过奖了。”
      余晩常年生活在军营,多少会烹饪一些普通的食物,眼前这明明平平无奇的白粥,硬是被花如意夸得天花乱坠,还不停给坐在一旁吃得正起劲的阿启使眼色让他一起跟着自己夸,阿启只好边吃着边复合着自己阿娘的赞美,余晩时不时尴尬地回应两句,燕寒插不上话,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享用什么美味佳肴呢。

      饭后,花如意满足地站起来,拿过收拾好的包袱,拉着阿启就要离开:“多谢晩姑娘的早餐,我和阿启还赶着回娘家探亲就不久留了啊。”
      燕寒见师娘如此匆忙,挽留道:“师娘这么着急走干嘛,留下来用过午饭再走啊,我今天刚好不值班,我来给您做饭。”
      花如意赶忙摆手,笑道:“不了不了,我们着急赶路,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了。”说完又装作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拍了拍嘴:“呀!瞧我这嘴,心直口快的,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二位还不要介意啊,你们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嚯嚯。”花如意捂着嘴坏笑。
      屋内两人被说得面红耳赤,都不敢直视对方。
      “可是阿娘,我好久没见到燕哥哥了,我想跟他再玩一会儿嘛。”此时天真烂漫的阿启抱着花如意的大腿开始撒娇。
      “玩什么玩,你个臭小子就知道玩,还不快跟我走,你个没眼力见的!”花如意一边骂着阿启,一边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往院门口拖。
      阿启只能回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燕哥哥两眼珠光。

      “我师娘向来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燕寒收拾着碗筷,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余晩说道。
      余晩还是默不作声,燕寒以为她还在纠结师娘刚刚的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只好端上用完的餐具往厨房走去。
      余晩见燕寒去收拾了,也跟上去帮忙。
      厨房内,两人肩并着肩,一个刷锅,一个洗碗。
      余晩一直心不在焉的,偷偷偏头去看燕寒,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还是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想想就来气,低头加重了手里刷碗的力气。
      但她仍然忍不住又看向燕寒,这个少年身材跟自己差不多高,略有些瘦弱,模样在男孩子中算得上俊俏,面如冠玉,甚至比一些女孩还好看,她常在军营,打交道的往往都是些身高体壮,外表粗旷的男子,很少见到这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燕寒发现余晩偷偷打量他的目光,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了?晚晚。”
      余晩被发现后慌张地立马收回视线,发现他竟然这么亲密地叫自己的名字,又恼又羞:“不许叫!”
      “哦。”燕寒有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她了。
      余晩从昨晚开始就总是不经间想起燕寒,一开始看不惯他爱财如命,唯利是图的样子,后来发现他拼命赚钱不过是为了给一青楼女子赎身,又以为他是好色之徒,可看到那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他却拒之千里,又是疑惑不解。他总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她渐渐好奇他的故事。
      余晚不得不承认,与燕寒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是她从军以来一直都很憧憬的生活,当她一次又一次的打了胜仗,在军中屡立数功时,她总会想着,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放下一切,卸甲归田,远离那血雨腥风的战场,远离那勾心斗角的朝堂,寻一处世外桃源,做一个闲云野鹤。
      她突然好想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从前那些压在她肩上的担子真的好沉重,她真的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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