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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何物慰心凉 ...

  •   陈州府衙牢房,关过庞昱的那间牢室。
      包公看看带着镣铐瘫软在地的“花冲”,因中掌,那嘴角还挂着血渍。“这真是花冲?”
      展昭:“应该是。若非亲眼见玉堂离开,我也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易容术。”
      包公点点头,“把他弄醒。”
      展昭俯身下来给他解开穴道。又推他坐起,后心拍了一掌,白玉堂哇的又吐出一口血,缓缓睁开了眼睛。甫一清醒便大叫一声“雪儿!”待要起身忽觉身上全是刑具,身子软软的全无力气,又见大人、先生、王马赵三勇士还有展昭分列四周,心思电闪,瞬间便明白了一切。急急道:“大人快放了我,我是玉堂,雪儿被那贼抓走了,快去追啊!”四周之人闻言面面相觑,赵虎冷笑道:“都已成了阶下囚,还想掩人耳目!”
      玉堂知道与他说不清,回视展昭,“展兄,雪儿怕鬼不敢同你去后院。我真的是玉堂啊。”
      展昭闻言大惊,蹲身下来,扯了一下他的面皮,白玉堂急的声调都变了,“这回信了吧!”
      “哎呀!”展昭大叫一声,“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来,众人无不惊骇。王朝搓手,马汉顿足,赵虎目瞪口呆,公孙望天抚额,唯有包公黑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变化,就只白眼球比平常多了一圈。
      还是玉堂的一声吼叫醒了众人,“给我开锁啊!”马汉手忙脚乱的过来开锁,白玉堂一获自由,便踉跄着往外跑,出来牢门就是一声大喊:“夏玉奇!”
      客房床上,夏先生扑楞坐起身,“老子上辈子肯定欠这兔崽子钱了。”

      三十里外的小镇,某房间。
      见赋雪不肯脱衣服,那贼横了一眼过来,“怎么,要我动手?”
      “我说,你在这屋呆着人家怎么好意思宽衣嘛。”
      “又不是没在我跟前脱过。”忽然变了个音调,成了醉人的女中音,“妹妹这么快把我忘了?”
      “是你,董大嫂!不,不是,你,到底是谁?”
      那贼一笑,勾魂的桃花眼弯成了两弯月牙儿,透着十足的邪媚,“你不知道?”
      “你真的是那个花蝴蝶?”
      “你可以管我叫冲哥。”
      冲哥……呕!赋雪被他一恶心,惧意少了很多。“那啥,冲嗯嗯嗯哥,”叫着这个别扭。“你看,当初我那不是把你当成女人嘛,现在再不把你当男人,那不成了侮辱你了。”
      “也是。不过,你既要我带你走,这一路上孤男寡女,多有不便,要不,你当我的女人吧。”
      女人……“你已经把我带出来了,那啥,现在咱们两清,天亮了咱就各走各路,也省得麻烦不是。”
      “利用完我,要过河折桥了?”
      “什……什么过河折桥啊,我救了你,你带我出来,公平交易。”
      “你不救,花大爷就必定遭擒么?再说,你要出来,何必人带。让我带出来,是气白玉堂轻贱你,利用你,借我折辱他罢了,我说的是也不是?”
      “哪有。”赋雪否认。的确,她没这么想过,可在决定跟花冲走的时候,内心深处却分明有过一丝快意,报复的快意。细想想,真是蠢诶。用自虐去报复人,伤害的只会是关心爱护你的人,如果别人不把你当回事,你又怎能伤得着人家。
      花冲看看她的表情便已明了,不再逼问,接着道:“你痛恨被人利用,我难道喜欢?我冒死去找你,为的可不是跟你两清!做我的女人吧。”
      “做你的女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当你的娘子?”
      花冲鄙夷的打量了她一下,“请不要侮辱我。”
      侮辱你?你丫现在在侮辱我好吧。嘴这么毒,不怕长疔!丫的,居然连你都嫌弃我!一股强烈的耻辱感充盈心头,赋雪火气上涌,冷冷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便是你想娶,别人还未必肯嫁呢。”只是被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羞辱,这一句如何解得了气,想了想又道:“你待见的人不见得待见你,你不待见的也不见得待见你,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哼,说不定到死也是一个人!”
      孰料这句说完,花冲的眼睛里突然腾起了一股杀机,双目透着森森寒气,阴恻恻投射过来,赋雪不由打了个寒噤,本欲示弱,却又心有不甘,我凭什么示弱,哼,你也不过是仗着强壮些欺负我个弱女子罢了,贩夫走卒都行,这也叫本事?蔑视我,你也配!我大不了百无一用,至少不给社会乱,你算个什么东西,害人无数还要大家耗人力物力去抓你,如果连你都能羞辱我,老娘还活个什么劲!这么想着,齐姑娘二劲勃发,圆睁双眼恶狠狠回视过去,“你甭瞪眼,姑奶奶不是吓大的。我还跟你说,咱只做人(和谐)妻,不当玩物,当不成人,大不了当死人。杀不了你我总能杀得了我自己!”
      花冲冷哼一声,忽然一把握住她的细脖子,稍一用力,赋雪的脸就涨成了紫红色。那丫头这回也犟上了,被掐得气都喘不上来依然毫不示弱的回瞪着。花冲眉毛一挑,松了松手,“如果我不许,你连你自己也杀不了。这玩物,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现实的强弱对比摆在面前,想死都死不了,这TND的什么事儿啊,赋雪气得鼻子直呼扇,怒气更盛,冷哼一声,“生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阻止不了给你欺负,就像我阻止不了被疯狗咬一样。”轻蔑的斜了一眼花冲,“只靠蛮力,而不是让我心甘情愿的追随你,你觉得你和一条狗有差别么?哈。还用得着我侮辱你?你自己会侮辱你自己的,哈哈。”
      从没遇到过越被侮辱越高傲的女人,在别人股掌之中还能这么盛气凌人。而且给她一说,忽然觉得越侮辱她,自己就越卑贱。呵,这姑娘果然与众不同啊,爷喜欢。花冲松开了握着她脖子的手,微微一笑,“花大爷从不欺负美娇娘,只会疼她们。一见到她们就忍不住要去疼,不过,”瞥了眼赋雪沾着鼻涕的前襟,“你真的是个例外。”
      “……”打击啊。这几句叫齐姑娘立马泄了气,当女人当到能让采花贼性(和谐)冷淡,咱也太失败了吧。不对不对,好像错乱了,这不正是咱想要的结果嘛?只是,有结果怎么比没结果还叫人心凉呢,这什么心理啊!
      花冲看着她泄气的样子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躺,“叫你脱衣裳是想叫你洗干净它,你以是什么?想花大爷疼你,先把自己弄得淑女些。”
      “我贱啊,洗干净给你欺负!”
      “洗不干净别想睡觉!”说完这话,花冲转身向里,自顾自的睡了。贼雪蹲地下纠结,过了一会儿扑哧一下乐了,不睡就不睡,巴不得呢,咱这辈子可是头回以睡不成觉为乐啊。

      天蒙蒙亮,刚趴在桌上睡着的齐赋雪被块湿布弄醒,“干嘛?”
      “打扮打扮好启程。答应了有多远带你走多远的,怎好食言。”
      “这么早。”赋雪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咦,面前怎么立着个相貌平平的妇人。花冲?好像比花冲单薄了很多嘛。
      那妇人开口道:“晚了他们就搜到这边来了。”
      听了声音方知那人是花冲乔扮。“你怎么变瘦的?”
      “不会缩骨,还叫易容么?”
      “别说,你扮女人还真像,就是胸口少了俩鸭蛋,穿女装有点儿撑不起来啊。”
      花冲瞄了一眼某人的胸部,“那有什么,别人鸽子蛋都没长出一个,还不是一样穿女装。”
      “我……”丫的,嘴这么坏,早晚长疔流脓!
      “我可不会缩骨,你打算怎么打扮我?”
      “先改改你的脸。”花冲说着拿了一个包出来,取出一片面具,也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粘在了赋雪脸上。花冲又递了套青布襦裙过来叫她换上。
      “你出去,我换衣裳梳头。”
      “毛病!”花冲摇摇头,只是因为昨夜一番对话,知道这丫头性子烈,对她不似先时那般轻薄了,便收拾起家什出了门。少时赋雪收拾停当,推门出来,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家客栈的二楼。待要下楼,却被花冲拉进了屋,夹起她便从窗口跳了下去。
      赋雪心中激动,“他们追来了?”
      “咱们住店又没给房钱,哪能从大门走。”
      赋雪心里一凉,原来如此。出得窗来才发现,外面银亮亮的已落了一层雪,雪花还在漫天飞舞着,怪不得昨天有那样的风。下雪了,他们能找着我的脚印么?咳,天亮了这街上不知道要踩过多少人,哪还分得出谁是谁的。俯身抓了把雪在手心,感受那绵绵凉意,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与石头互通名字的情景,一股暖意袭上心头。若是知道我又给人掳走,他得急成什么样啊。还有展昭、大人,四哥嫂嫂小马哥他们,唉,真不该那般负气任性,只因一个白玉堂便将众人都辜负了。看看四周的房屋坐落,大约分辨出他们是一路北行。他会带我去哪儿呢?

      犟撑着找了雪儿一天一夜,看白玉堂的脸色越来越差,夏剑客强行将他送回了州衙。白玉堂躺在床上沉思,花冲的往来种种,他可能的去向。
      雪霁后的太阳尤其明艳,照在雪上,映的屋内亮堂堂的。玉堂望了一眼那雪,突的跳起身来,拔腿就往后园跑。正撞上送药来的张龙,“五爷去哪里?”“后园。我想起那秘道是新挖的,里边一定有脚印子。”一气跑到那秘道口,因伤得重,直累得气喘吁吁。俯身秘道,果然有脚印若干,两个较小,是女人的,大腿印有三人的,除去自己,一个是二哥的,另一个浮在上边,却不正是花冲的。这时张龙拿着笔墨也追了过来。二人便小心的将花冲与雪儿的脚印拓下。
      玉堂脸上升起了希望,“就算那厮能易容,我不信他连脚的大小也能易!”
      “嗯,是两个人的脚印,排查起来又容易些。”
      “天底下这么多人,谈何容易呢,聊胜于无罢了。你拿去叫先生多印些,我下去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先生奉命去协调各县搜寻赋雪了,大人说,找不回那丫头,他就甭回来了。”
      “是么。其实是我想的不周全,却连累了他。那这……”
      “衙门里有的是人,耽误不了,你忙吧。”
      玉堂点头进洞,顺着密道来到了赋雪的房间。看看空寂的居室,心里好生痛处。丫头,你是个坚强的姑娘,不管遭遇什么,都会坚强,都会撑到五哥来的,是么?
      屋内细细检视,走到桌边,被桌下一个纸团吸引,俯身拾起,小心的展开,待赋雪那随性中微透根骨的小楷映入眼帘时,眉头立时便凝了个疙瘩,目光几许闪动,细一思索,不由哎呀一声,捧着额头倒坐在椅中。
      手中的纸亦滑落,四行字轻飘飘的落地,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暗夜寒如水
      不意湿罗裳
      肌冷有衣添
      何物慰心凉

      我与师父的话,给她听到了。所以那日她才会有诸多反常,很多话也意有所指,可惜我当时竟未察觉。真不知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守在陷阱之中的。想到这里,心突的一跳,这死丫头,听话听一半,又闷在心里,她别是赌气跟花冲走的吧。丫头啊丫头,哥哥说的那可不是真心话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何物慰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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