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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功败走蝴蝶 ...

  •   再有几天就要立冬了,这两天可劲的刮北风,漫天浓云把星月遮了个严实,又是一个月黑夜。
      陈州府衙里稀疏的亮着几盏灯,远远望去似萤光点点。后宅一域,沈君然提着灯笼从房间里出来,方一出门便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倒退了一步,“风还真大。”回身对屋里的齐赋雪道:“别出来了,小心凉着。有话明儿再聊吧,总不成一晚上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静夜里,她那莺燕般宛转的声音格外清晰。赋雪依依不舍的送她到门口,“那嫂嫂你慢走。”君然一笑,袅袅娜娜的去了。
      赋雪掩上房门,回身坐到桌边,呆了一会儿,噗的吹灭了灯盏,屋内顿时一片漆黑。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黑暗的原故,赋雪忽然觉得通身发冷,身子不由抖了一下。起身摸索着钻进帐子,怀里掏出白玉堂给的夜明珠,帐里总算有了点光亮。借着珠光把褥子掀起,又把褥下木板揭开,秘道口就露出来了。虽已走过一次,此时就着珠光看那黑洞洞的秘道还是一阵胆寒。待要下去,忽然想起柿子树的故事来,那秘道是通向后园,指不定路过几棵柿子树底下呢。这么想着,再看那洞,仿佛里面就藏着个尸体一般,头皮阵阵发紧,急忙把那洞口盖住,再也不敢掀开看。只是,若不下去,花冲万一来了如何是好?待要出门去,又不知道监视的人藏身何处,倘若乱跑,花冲又正好赶来,岂不撞个正着?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越是拿不定主意,越是紧张,觉得花冲随时都会进来。正想着,窗棂纸突然啪的一响,把赋雪惊的险些喊出声来,身体整个僵住,气都不敢出,定了良久,啪啪又是两声,依旧是窗棂,再听听,只有屋外的北风呼啸,方知那响声是树枝给风吹的打到了窗上。赋雪擦了把冷汗,心道,风这么大,天又这么冷,只要不缺心眼儿,肯定在被窝里睡觉,谁会出来找罪受呢。要不然,今天不走了,先睡这里?想是这么想,终是心里不踏实。待要掀开盖子,还没伸手,先自抖了一下,心里一时恼怒起来。都是些什么人嘛,说是一个个侠客,人前也无比光鲜,谁知抓个采花贼却要为难一个小姑娘。这么冷的天,这么黑的夜,把我一个人扔到陷阱里就不管了,当我是兔子么?我……老娘不干了!
      说是不干,怎么个不干法呢?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秘道又不敢走,怎么都不是,怎么都心惊,又急又恼又冷又怕,到最后都因孤单无助汇成了委屈,泪水夺眶而出,索性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窗户啪的又是一响,赋雪噙着泪暗骂,也怨不得别人不拿我当人,连个破窗户都欺负我,哼,不干了不干了,那贼爱谁逮谁逮去,那秘道爱谁钻谁钻去,给那蝴蝶抓又有什么可怕的,至少人家希罕我,这么冷的天还来找我,比那些人强多了。这样一想,干脆把那褥子也盖回原样。拉被子盖在身上倒身去睡,还没躺下呢,帐子忽被撩开,一张俊脸探了进来。

      园子里,白玉堂不耐烦的踱来踱去,这丫头怎么还不过来。他本来要去她屋找她的,快到地方了突然想起那里已布了局,这一去还不得被欧阳春当成花蝴蝶拿了呀。想着她早晚要到园子里来,便先一步过来等她,谁知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过来。听到冰魂引的秘密,又想起丫头曾说过那晚有如梦似幻的感觉,她见的是幻像的可能便占了九成。她心里终于装下自己,五爷恨不能飞过去与她相认,这么干等岂有不焦躁的。心忽然浮躁起来,觉得没着没落的,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想她不来定是沈嫂子还没离开,一时按捺不得,便去找灶上的小三,好和他搭伴去叫沈君然,以免守备的人误会。谁知他前脚刚走,那间客房里的铁盖子就被掀开。一个黑衣人扣着齐姑娘的咽喉钻了出来。
      见屋内并没有埋伏,黑衣人略松了松手。“为什么要救我?”
      “我讨厌被人当成兔子去捕狼。”
      “所以救狼?不怕被狼吃了?”
      “你答应带我走的,说话要算数。”
      “那是自然,这趟为得就是你。”
      “那就好。哦,你等一下,我去隔壁取件东西。”
      “别拿了,这就走吧。”
      “你要是不放心,跟来就是,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是一定要拿的。”
      “好吧,你去。”
      黑衣人跟赋雪出来,却不跟她进隔壁那屋,只立在院中等她。骗过那人,赋雪的心一阵狂跳,强压着心里的急切,缓缓走到门前。五哥就在里面,只要推开这门,我就自由了。哈,我齐赋雪也会有这么聪明的一天,这叫欲擒故纵,真想亲自己一口。伸手推门,待看清屋内情形时,便想踹自己一脚了。因为门里等她的,不是他,是绝望。
      他不在,他居然不在。他说他就在隔壁,他说过有事就叫他的,他居然不在,居然不在!只一瞬,赋雪的绝望便被愤怒的火焰替代,那是被愚弄被抛弃的怒火。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他一直都是她的指望,即使他嫌弃她,她仍然坚信他能说到做到。她坚信他的承诺胜过相信自己,才会想出这以退为进的法子脱身。她曾经坚信过石头,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今天她坚信白玉堂,却收获了绝望……
      信念被彻底摧毁,理智亦土崩瓦解,赋雪三步并两步跑出屋来,操着扭曲的声音:“走,有多远带我走多远!”

      白玉堂和小三来到赋雪的门外,看到的却是严阵以待的师父和欧阳春,屋后是展昭和二哥,心头不禁一凛,疑惑的望师父,夏先生瞪了他一眼,示意贼进去了,叫他回去守着娘子。五爷掉头就跑。待回到后园,却见那客房大门四开,心猛然一紧。进门再看,哪还有雪儿的人在!封密道的铁盖敞开着,露着黢黑的死寂。玉堂的胸口急剧的起伏起来,想也没想,噌的跳入密道,猫腰便往里走,越接近另一个洞口越是心慌,没有声息,没有任何声息。走到头,甚至不敢出来看,最后咬咬牙,呼的跳将上来,空的,空空如也!
      脑袋嗡的一声响,人瞬间便石化了,一双美目暴睁着,动也不会动。须臾过后,脸上青筋抖暴,人也回过神来,他应该还没走远!无暇细想,跳起身便破门而出,不想刚一出来,便迎上了夏剑客的一掌,与此同时,欧阳春的点穴手也到了,白玉堂只觉眼前一黑,便瘫倒在地……

      夏先生俯身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这厮扮得还真像。若非方才那小子被我支走,这会儿连我也当他是真的了。”伸手欲去揭玉堂的“假面”,却被展昭拦住。“夏剑客,先叫大人看了再揭吧。”“嗯,也是,这也算是证据了。”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自去复命,我睡觉去了。”言罢朝列位一拱手。欧阳春也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困了,夏兄,咱一块儿吧。”二人并肩离开。这时守备的王朝马汉也过来了。看看二位侠客的背影暗暗点头,人家这才叫世外高人,贼人一经拿住便抽身而退,毫不居功。看看地下的“花蝶”,王朝皱了下眉头,“我记得他进去的时候是黑衣啊,别真是五爷吧。”
      展昭道:“咳,脸都能变,何况衣衫。玉堂刚去后院了,怎会是他。”边说边过来把住“花冲”的腰带,轻轻提起,马汉忙过来提着两脚,二人抬去牢房,王朝便会同韩爷去复命。

      城外。
      黑衣人把齐赋雪夹在胁下飞奔。凛冽寒风把齐姑娘吹的直打哆嗦,脑子终于摆脱了充血状态回复清明,回想刚才的事,他不在,未必就是抛弃我吧,或许是临时有急事,比如……亲娘,他别是去茅房了吧,那我不是亏大了。心里一迭声的叫苦,冲动是魔鬼啊是魔鬼,我咋就那么容易动怒呢,为啥就不肯多等一会儿呢?咱以前脾气没这么坏啊,果然女人一动情,智商就降低。(作者:你不动情智商也高不到哪儿去!)那啥,我现在喊救命还来得及不?貌似咱的嗓门很大来的。看看花冲的肚皮(目前的姿势只能看到这里),还是算了吧,现在喊,他一指头把我戳昏,随便找个地方一藏,别人又找不到,以后再想逃就难了,还是虚与委蛇吧。咱成功从拐子手里逃脱过,没准也能从采花贼……想到这仨字儿,赋雪的脸不由的抽了抽,咕咚咽了口吐沫,只怕脱身容易保节难啊。苍天啊,大地啊,神上帝佛祖安拉,赐与我智慧吧,弥陀佛阿门!
      可惜祈祷了半天,半个主意也没想起来,一时恼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们把我弄来就没安着好心。哼,以为这样就把俺收拾了么?不就是那啥嘛,老娘一现代人,还怕你那啥?反正咱不会生孩子,如果不能阻止,那就享……额,书上是这么说的,据说是挺享受的(你都看了些什么书!)。咳,走到哪儿算到哪儿吧,反正也是想不出法子,还想它做什么?哼,想叫你齐姑娘犯愁,你们害得我还不够惨!咳,呸呸呸,当我没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么想着,赋雪索性把眼一闭,任由那脑子一片空白了。空白了没多久,居然打起了小呼噜,一路好睡,直到被那人扑通一声扔到床上。齐姑娘迷糊着坐起身,抹了把口水,“这是哪儿?”
      “我跑了一身汗,你倒好,睡的真香啊。”
      “被你夹着跑,又冷又颠的,不睡觉多难受。”
      “也是,这么冷的天,最合适在屋睡觉。”边说着边往床边挪。
      赋雪打了个寒噤,不是吧,这就来了?因为紧张,手足有些无措,抓了抓头皮,还是没辙,为掩饰紧张,伸小指掏起了耳朵。对面那人看的一皱眉,“这些不雅的举动,为何要当着人做?”
      “啊?”哈,还是个雅贼。赋雪把那小指拿下来看了看,还真有耳屎呢,放嘴前噗的一吹,没想到那贼跟避瘟疫似的噌的就跳出了一丈远。哈哈,这表现太熟悉了,活脱就是我们寝室老幺啊。那姑娘是咱这辈子见的第一个有洁癖的人,也是从她咱才明白,为什么癖字非得是病字头,那真是病态啊。想她洗袜子都能把手搓破,那袜子,穿到扔都是雪白雪白的。因为怕别人坐她的床,每天都是第一个冲回寝室守着。咱看她实在太累,还发善心把上铺换给了她(作者:某人其实是怕掉床。哎哟!踹你妈,小心遭雷劈!),她那个感激涕零啊。因为有她在,我们寝室每回卫生评比都是第一,班长曾经来观摩学习过一次,最后给了句评语,说你们寝室干净的太不像话了。当然也有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垃圾绝对不能存在寝室,所以我们屋连个垃圾桶都没有,每天不忙别的,光去丢垃圾了,为了少跑几趟,大伙零食都是凑在一块儿吃,吃完了立刻收拾。因为一周没洗床单,老四还生生被她骂哭过。我们还得劝老四,有什么办法呢,洁癖症都有强迫倾向,她那是病啊。记得老三有回吃饭的时候挖了颗鼻屎,那姑娘三天都没吃下饭去,看到老三跟见瘟神一样,表情根方才那贼是如出一辙啊。哈哈,你要真是有洁癖咱就有法子了,不会恶心到自己吧。
      因为在外边冻得不轻,进门一暖和,鼻子里就湿湿的有了鼻涕,赋雪抽了下鼻子,“那啥,你既然退到门口了,麻烦把门关一下,我冷。”
      那贼听着赋雪的抽鼻声又蹙了一下眉,慢慢转身关门。趁他转身的空儿,赋雪拉出根头发就往鼻孔里戳,皇天不负苦心人,鼻子很听话的痒了起来,待那人回转身,刚好一个喷嚏打出。赋雪紧闭了嘴,让气流全从鼻子里出,抬手一掩鼻子,鼻涕便喷到了手上,把手拿开,带着鼻涕拉出一条三十公分长的“丝线”,嘿嘿,还满有韧性嘛。身上摸手帕,没摸着,索性全抹在前襟子上了。抹完发现鼻子上还堆了一点儿鼻涕,抬袖子一抿,可惜没抿干净,鼻涕抿到脸上去了,就在面颊与鼻翼之间,搭了座晶莹的鼻涕桥,根印度鼻环似的。抿完抬眼看那贼,那脸抽的,哈哈,生动的很嘛。“我说,你那脸是真的不。”
      那贼并不搭话,转身出门去了。不是吧,这么容易就恶心跑了?不会的,咱命没那么好。果然,过了一会儿,那贼拎着一桶水进来,在木盆里倒了些水,“过来洗脸。”
      “哦。”贼雪不情不愿的挨过来,捋起袖子,把脸上的鼻涕洗净。抬袖子正要擦,手却被那贼打落,一块干净的脸布捂到了脸上。给她擦完那贼又道:“脱衣服。”
      “啊?”这都没恶心着他啊,某人的心哇凉哇凉的,这下完喽,完喽完喽完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功败走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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