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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八脉锁心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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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打开了小室的门,白玉堂就不愿意呆在小室里了。而今练功,都是在大室石桌上打坐。两天来,因能进食,体力恢复了很多,内力进益也极快,最让他欣喜的是,他对两个奇功的参悟,几天下来,竟比在岛上月余领悟的都多。
练累了,走下地来,到那男子进出的密道口探视。他原精于此道,敲敲打打,不消多时,那机栝所在便查到了,只是如何打开却颇费思量,因为周围没有一块砖石是活动的,不是崩簧机栝么?回内室兜囊拿了一块磁石出来,贴耳在地,把磁石在机栝所在处左右摆动,崩簧细微的拉响传入耳朵,辨明簧动方向,将手掌按在地面,一股内力沉沉击下,那簧被内力震得荒荒的响,机栝却没打开,玉堂却不着急,细细的听,一根,两根,三根…直数到八根上方停,嗯,是八簧锁心机栝。难道这门是用钥匙开的?便是用钥匙总也要有锁孔吧。锁孔不会离锁心太远,四下里找了半天,哪里半个锁孔。心中不觉疑惑。再次趴在地上听,感到了内力袭来也似的震动,锁簧一时大响,接着咔的一声,玉堂急急跳开,回坐石几一则,那门哗的开了,男子拎着更大一包东西走了出来,原来方才是他开启了机关。
玉堂身子还虚弱,这回又跳的急,不由脸现微红,男子见了有些担心,“心中无物,不是朝夕之功,练急了要出差子的。”他不说这句还好,这话说完,那白玉堂的面色愈加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接着身子一软,人便后仰。男子见状叫声不好,急急近前揽住玉堂,不想身体刚刚贴到玉堂,便觉胁下一麻,却是被白玉堂封了穴道。玉堂一经得手又连点几下,封了他周身大穴。那人一动也不能动,一双眼淡然的望着玉堂。
“对不起,我得看看你是谁了,希望猜的不错。”伸手揭下那男子的面具。那是一张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脸,唯一不够完美的地方是胡须花白。白玉堂把他几十根发白的胡须一根根揪掉,拿帕子把从须根渗出的血擦净,退后一点端详着,“呵,这才像石青。”嗖得掣出一把匕首,压在石青的脖子上,“凭这几天的羞辱,这一刀原不该停在这里。你是因为担心我伤势才着了道,所以今天我不杀你。咱们的账,留着日后算。”用刀在石青颈上划了一道血痕,全当雪耻,收起匕首。
不管石青,玉堂再次俯身于地,既然知道是锁心簧,他便不担心打不开,世上还没什么锁难到他白玉堂,更何况他现在听力奇佳呢。这锁无非多了几道簧,倒没什么新奇的,要说新奇,看石青用内力开锁倒是新奇的十足,难怪这锁没锁孔呢。解这样的锁倒勾起了他的好胜心,玉堂一面沉内力击那簧,一边凝神静听。从左边第一道簧开始试,很快试出深浅分寸,再来第二道,再来第三道,直试到第四道都十分顺畅,谁知试到第五道时,刚一用力,那锁心咔的一声大响,所有锁簧全都疲软下去,再无半分着力处,那门却还是一动不动。发生了什么?玉堂长身而起,回视石青,那石青却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玉堂过来给他解开哑穴,“怎么回事?”
“我错了。”石青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停了半晌,长长叹息一声,“一招棋错,满盘落索。我没有一天不提醒自己,没想到小心翼翼十几年,还是输在这上边。”苦笑一声:“你怎么会懂八脉锁心簧,你怎么会懂呢!”
如果是雪儿当然不懂,可我是白玉堂。“我是懂,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如果你不懂,你不会脱离我自己去开,如果你不懂,就算试着解,也不会一口气解完左四簧。这个簧给我改装了,换成双芯锁,左四簧一旦解开,定要右四簧也同时解开,如果不能同步……”石青再次苦笑,“就永远也别想打开了,机栝已经全部锁死。当日,我为了防止别人摸到这里,设了这个不用钥匙的锁,又一时兴起,多设了个绝户的簧。本来想着也许有朝一日可以用它困梅菲,没想到,为了救你,却被你困死在这里。我把你救活又怎么样?天意如此。”
“梅菲不知道这里?”
“不然我怎会把你放在这里养伤?”
“我不相信。凭你性格,不可能用这么凶险的机栝。一旦失手岂不作茧自缚?”
“你很了解我吗?”
“……”
石青轻声一笑,“那包袱里的鸡蛋,你能在杯沿上叠着立几个?”
“叠着?”玉堂面上一呆,能竖上杯沿一个鸡蛋已然难能,幼时见师父玩过,自己也试过,却是一个也没放好,他怎么可能叠着放。
“没错,叠着。”石青确定的说,声音变的轻轻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五岁时,我已经在用这个锻炼手指的感触了。你以为开启这样的锁,于我而言还会有什么凶险么。”
“……”
“天意。”石青苦笑一声,“你怎么会知道八脉锁心簧呢。”石青又重复了一遍。那颓泻的神情让白玉堂的心也冷了下来。抬手与他解了穴道。
“不怕我抓你?”
“抓就抓吧,反正也是出不去,放了你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你确定我没撒谎?这么容易相信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至少我敢信。”白玉堂浅笑着对上石青的眼睛,“你敢说我信错了?”
石青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那玉堂目中的自信丝毫不减。石青的目光却黯了下来,“如果能出去,你这娃儿大有可为。只可惜……”默然起身,把自己带来的包袱打开,里面全是食物,此番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食物都是易存放的干粮和干肉,足够玉堂五天吃的。包袱里面还有一大壶浆,一坛老酒。石青将酒封捶开,倒了两杯,递一杯与玉堂,“生不同时,死而同穴。为这缘分干吧。”举杯一拱,一饮而尽。玉堂却没喝,“你的体质,不是喝不得酒么。”
“十五年滴酒未沾,都快忘了女儿红的味道了。”石青看着空杯喃喃自语。忽然提起酒坛痛饮起来,一气半坛下肚才停下歇了歇。“酒没办法销愁,却能叫人迷醉。醉了,心事就可能会说出来。我不喝酒,是不想让人知道,这十几年我一直在找你和你娘。”
“你……”
“谁知老天爷会错了意,怜我苦寻,居然让你和我同穴而死,哈哈,哈哈哈哈。”石青说着,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四壁震动久久难绝。“天意,天意呐。”
如此纵情的石青,让白玉堂很不适应,“你为什么找我?”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你怎么不喝酒?”
“有伤,喝酒不好。”
“有伤怎么了,我给你温热了喝,还能活血呢。便是发了,也不过早死一两天而已。”石青又把酒杯拿回去,凝掌力温那碗酒,斜月掌的炽热很快把那酒温好了,石青却还握着那杯子出神。
“再温下去要烫口了。”看着冒起热气的酒,玉堂拦道。
石青听言却把酒倒掉了,仍旧只是热那杯子。待酒杯变的炽热,石青空出杯子的半边来递向玉堂,“你调莲心内力出来,抵在杯子的另一边。”
“一边冷一边热,杯子会裂的。”玉堂疑惑道,说完心中突然现出一道灵光,举目望向石青,却见那人已经满目欣喜,“我明白了!”玉堂凝莲心寒力于掌心,抵上那杯,因杯身半边冰凉半边炽热,没过多时,只听“啪”的一声,杯身中间裂开一条细纹,石青轻轻一分,杯子化为两爿。
玉堂喜道:“用这法子,那石门何愁不能打开。”
“石门?你以为这门是石头的?”
“不是么?”
“只上边一层是石板,下边的机栝与机壳全是精钢。”
“钢?”白玉堂凝了眉,冻裂石头倒是不难,这冻裂精钢……
“怎么?泄气了?”
“我只怕办不到。”
“如果你能把莲心内力全部调出,或有可能。”
“全部调出?”
“嗯。十天之内全部调出。我带的食物最多维持五天。如果五天内你做不到,你可以吃我,可我不怎么胖,吃不了几天的。”
“呵,就算你胖,吃到三天上也开始发臭了,还怎么吃。”
“笨,头两天你可以活吃嘛。”
玉堂莞尔。“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找我了么?”
“既然未必死,我干么要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你。”
“被我吃完之前再说?”
“好,我答应你。”
“你……”玉堂哭笑不得,我又不会真的吃你,这承诺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该练功了。再这么费话下去真要困死此间了,那时我一定和你圆房。”
“……”玉堂不知是气是笑,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和我说会儿话。”
“怎么,要练一心二用?”
“要练心中无物。”
石青点头,“悟性不坏。”想了想,“你刚才揭我面具时说要看看你猜的对不对,倒底猜到是我没有?”
“猜到了。”
“怎么猜的?”
“因为你那天穿的内衣。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直到看到你那身打扮。”
“接着说。”
“你留……白玉堂在府里其实是想以他当幌子,这样,梅菲就不能让你去别的地方。你就能随时抽时间来医治我。如果没猜错,这密室应该是通到你的卧室。你卧室四周都有机关,只要有人靠近,这室里的铃声就会响起,你马上赶回去的话,神不知,鬼不觉。而我那傻……相公还在梦里呢。你与她同寝至少有三个好处。一,她与你们敌对,她占着你的时间,别人不会怀疑你们相通。更不会怀疑你能出来救人。二,她是钦差,梅菲对她没脾气。只要她不想走,你就得陪着,谁也不可能逼你出府。三,就算你给她撞破,她也会为你遮掩。”
“还有一个好处,开始时我都没想到。”石青莞尔一笑。
玉堂噗嗤笑了出来,“嗯,她睡相奇佳,因此,你憔悴的面容和黑眼圈都能搪塞过去。”
“哈哈哈哈,嫁给他,也真难为你了。”
看着开怀的石青,玉堂心中默想着:其实,我练功时你给我的提示,也让我想到了你。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石头的房间很静,虽然它一直都很静,但从没像今天这样静的可怕。
“雪丫头……我…我…”看着那张寒如严冰的俊颜,张龙有了一种错觉,似乎面前的这人不是齐赋雪,而是白玉堂,因为赋雪从没有过这样的脸色。
“还不说!”赋雪的厉喝让张龙抖了一下,不由望向先生求助。
公孙策轻叹一声,“赋雪,咱们进屋说吧。”说完携她入内,带上了房门。
张龙一颗心提着站在门外,听着先生在里面字斟句酌的讲述,讲到要紧处,甚至能听见赋雪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插话,这让张龙的心悬得更高。没有发作,反倒比发作起来还要吓人。
门呼的被打开,赋雪沉着脸走了出来。张龙嘴巴嗫嚅了一下,没敢说话。赋雪笔直的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沉沉的:“三哥,麻烦你件事。”
“什……什么事?”
“去各大妓院逛逛。”
“啊?”
“给我找十个五十岁以上的老鹁。”
张龙:“?”
“抓到那个畜牲,”赋雪伸出一根手指,声音突然扬高了八度, “我要让他被这些欧巴桑轮一百遍啊一百遍!”
张龙:“……”
公孙:“――|||”
赋雪狞笑着回视公孙,“先生放心,我才不会投井呢。我还要为他开一间小倌店,出台一次收一文,给我赚够一千两我就放了他。”说完,嘴角翘起一个憧憬的微笑,赋雪把手一背,走进温暖的朝阳里,像极了一朵纯洁的白菊花。
公孙擦了把汗,目示张龙,“这两天你什么也不用干,给我盯牢她。”
“明白。”
午饭的时候,赋雪没来,张龙自然没来,晚饭的时候,赋雪还没来,张龙也没来。清晨,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吵醒了公孙策。“谁啊?”先生坐起来细着眼问道。
“王朝。先生,祸事了。”
先生心一紧,急急开门,“怎么?”
“白玉堂……不,齐丫头不见了。”
“张龙呢?”
“张龙在齐丫头房里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去找他,他还昏睡着。”
“怎么会这样?”
“是中了鸡鸣五鼓返魂香,齐丫头下的毒。”
春日近午的阳光把一人一马的身影拉的挺长,官道两侧是绿惨惨的麦苗,从出京城到现在,一路就是这副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何时变成水稻呢,看见了水稻,襄阳就不远了吧。为了不被追上,她马不停蹄的赶路,银子的嘴角已经起了白沫,就算人不累,马也要休息了。赋雪下了马,从兜囊里拿出块馒头,掰一块塞进银子口中。眼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似乎没了思考的能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见五哥,只是要见五哥。为什么要见,见了要做什么,她都没想过。
银子吃完了馒头却还是恹恹的,摸摸它身上的汗,这么湿,它一定渴的难受,举目四望,见不远处山坡下闪闪的有一个水塘,便牵着马逶迤而来。让银子去喝水,她便坐在水边休息。
初春的凉风顺着山坡加速吹来,袭得她打了个寒战,掩了掩衣领,却还是冷。左右看看,见有一株老大枯树,应该能避避风,便转到树后。那树顶上带着焦色,看样子是被雷劈死的,内堂里早朽了,因被雷劈,又烧了些,而今空出一个焦乎乎的大树洞,倒能容两个人在里面。洞开的这面正好朝阳,又背风,赋雪便靠坐在树洞里晒太阳。她也着实困乏了,不多时便已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哗哗的水声吵醒了她。银子玩水呢?赋雪伸出头来往水塘边看,哪里有银子的踪影,原来银子喝了水,又在水边撒了泡尿,然后便四周寻嫩草吃。那水塘边是背阴斜坡,草长得晚,银子便往草长的地方寻,因没有拴缰绳,银子寻着寻着就转过山梁去了。水声是水塘边一个人洗脸发出的。只是那脸再怎么洗也是那么难看,放在哪里都是辟邪神物,更别说用银子的尿水洗了。谁呢?当然是徐敞。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为什么咱每次落单都能遇上他呢。赋雪暗道晦气,把头缩回树后,等着他洗完脸离开。徐敞洗完脸,拿出水壶又灌了些“水”。正灌着,听官道上传来了马蹄声。徐敞远远看了看,连忙把水壶戴好,悄悄隐身于一个秸秆垛的后边。
马蹄声由远而近,一个男子喝停了马匹。跳下马来道,“你不喝点水?”听这声音,赋雪心中一动,真是久违了,冲哥哥。
一个女子轻漫的声音道:“这种饮马饮牛的水也能喝?”竟是梅络。柔弱的声音里带着点娇叱,轻易的敲击到人心灵的脆弱处,每次听到她的声音,赋雪都有一种想呵护她的感觉,哪怕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妖,这女人绝对是妖。
花冲却不理她,自顾到水边,先喝了些徐敞的洗脸水,又把水壶灌满了。
“你那水壶里原先也是灌的这种水?”梅络的眉头凝了凝,凝出了一个西子捧心式的动人容颜。
“什么水都灌过。井水泉水雪水河水,走旱地的时候,我的尿也是装过的。”
许是用他的水壶喝过水吧,梅络听了这话不由干呕一声。花冲大笑,“你怎么这么好骗。爷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喝尿呢。”
“你……”梅络的脸因恼怒泛起红晕。
“这就生气了?这么小心眼,很容易气死的。”花冲毫无怜爱之意。
“你若肯每日花心思气我,倒也不坏。”
“哦?你喜欢生气?”
“我喜欢看你为我花心思,哪怕是气我,也好过只把我当成练功的工具。”梅络的语气里尽是幽怨。
“做工具有什么不好,我的工具,我一向爱惜,何况是能助我练成神功的工具呢。如果你只是梅络不是工具,我待你一定没有现在好。”
“我怎么你了,要你这么讨厌我?”梅络又是气又是委屈,那惹人怜爱的声音真叫人心疼。
“这算不得讨厌,顶多是不喜欢。”花冲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的确没有喜欢,甚至也没有讨厌,那是让梅络无法容忍的冷漠,从没遭遇过的冷漠。这种冷漠对她来说近乎一种羞辱,因为从没有哪个男人面对她的柔情会一点也不动心。细牙咬了咬道:“你杀了我吧!”
“你不是不想死么?”
“我宁可死,也不要受这样的羞辱。”
“你真是贪心。”
“我怎么贪心了。”
“难道要天下的男人都喜欢你么?”
“不是我贪心,是你太狠心。你把喜欢都给了云裳我认了,可为什么,你连讨厌都不肯给我。”因为激动,梅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花冲走近梅络,用一根手指轻触着她的脸,“如此尤物,又说着这般含情脉脉的话,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只可惜,我太了解你,我知道你为了你的第一个男人,宁愿去嫁一个糟糠一样的废物。又为你第二个心上人,冒死生孩子。你不是我的,从来不是,不管你怎么装我都不会信。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若有此心,同门多年,为何从不见你提起?”
“提?”梅络冷笑一声,“如果我提了,你肯把你的情从云裳那里分出些许给我么?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我身上,有胆子的直接看,没胆子的偷着看,只有你,从没用正眼瞧过我。那些长得有三分像云裳的,哪怕是村妇都能得你怜爱,我却连她们都不如。”梅络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哽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瞧过你。如果从我面前经过时,你不是昂着头的,你一定看得到我。”花冲托起了梅络的下巴,“就是这样,高傲的让人难以接近。”
因二人挨的极近,气息可闻,空气中就有了少许尴尬,这时梅络柔情似水的声音响起,“现在呢?这样子也叫难以接近么?”那声音细不可闻,带着羞涩与少许不安。梅络的水目几度流转,躲避着花冲的目光,却又欲拒还迎。因为紧张,面上也带了一抹桃红,更衬得肌肤盛雪,吹弹可破。这般情形,莫说花冲,便是大罗真仙也要心动。花冲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衔住了樱唇。梅络配合着他,双目微合,长睫抖动,竟似初尝情爱滋味的少女,带着渴望与紧张。花冲吻得越来越热烈,梅络伸手环住花冲的蜂腰,紧紧贴合。也就在这一瞬,她突然感到了花冲身体的异样,猛的一把推开花冲,“你……你根本就没反应。”
花冲呵呵一笑,“见你那么投入,总要配合一下。”
“你……”
“如果没听你在我娘面前寒碜我,没听你跟那石青说的甜言蜜语,我可能真会被你骗了。”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喜欢你?”
“以后说不定,以前真没有。”花冲懒懒的系起自己的衣带。“没有你姐姐和你抢,你也不至于真的爱上赵爵,如果石青像邓车一样随便就被你搞定,你更不会爱上他。你勾引他花了整整三年,也是因为这样,石青才得以取代赵爵的吧。啃不到的骨头才是最香甜的,这一点,石青恐怕都未必明白,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的才貌强过赵爵呢。哈哈。”
“你胡说!”
“我胡说?呵呵,知道我为什么能窥见你这见不得人的习性吗?因为我和你一样,够无耻放荡。如果想让你爱我超过石青,只有一个办法,得让你勾引我至少四年。哈哈哈哈。”
“你不是男人!”
你算答对了,赋雪在树洞里暗笑,他已经被我那啥了很久了。别说是四年,就是四十年,你也别想让他对你有反应。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真是……一个采花盗空对着万人迷就是没兴趣,一个万人迷迷尽天下却迷不了一个采花贼,真是……太残忍了!老纳对不起你们,善哉啊善哉。
这时花冲牵马过来道:“斜月掌一时半会儿我还通不了关,你还得帮我好一阵子呢,咱们来日方长,急什么呢。走吧。”
马蹄声渐渐离去,赋雪松了口气。要不是花冲不举,这两人方才说不定就要在这儿野合,听说看现场很晦气的,上回看完梅石的现场,五哥他们差点儿没命,如今我一人在外,还是没得看的好。
说是这样说,那般春光,只是听了听,赋雪都觉得喉咙发干,只盼徐敞快走,她也好喝点水润润。想到徐敞,赋雪竟有些担心花冲了。看情形,梅络是受制于花冲,花冲捉了梅络是要她协助自己练斜月掌的。以前石青说过,他们谷的规矩,一般弟子斜月内功练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往下练了,除非谷主特别眷顾肯多花内力给他打寒印。花冲怎么突然用功起来了,难道是不举以后精力太多没处发泄?想想那徐敞原是梅络的手下,这两拨人先后到达,也不知徐某人是不是跟踪追击。要是这样,花冲就危险了。
因花冲捉了梅络,赋雪便觉得花冲更亲近些,不由替他捏把汗。
那徐敞却是迟迟不动,原来,他一是怕给刚走的两人看见,二是见完二人亲热,他自己也焦躁的难忍,只是无可发泄,好生煎熬。不由敞了怀,让凉风吹吹,好败了火走人。就在这当口,大路上又有马蹄声渐近。
真是官道呵,这么热闹。新来的人大概也看到了这边的水塘,催马走近。赋雪偷眼一瞧,吓,好漂亮的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随从模样的先下了马,细声道:“小姐下来歇会儿吧。”呀,原来是女扮男装。说的是官话,却夹杂着不知哪里的口音。
“嗯,”另一个答应着下了马。“还有多久才能到。”
“还得半天。”
“那还是快些上路吧。”
“我知道你急着见公子,只是人不累,马也要歇的,这荒郊野外的,万一累死了马,去哪里再买,岂不更耽误。”
那小姐点了点头,焦躁的坐在水边,随从拿出些干粮来,递给小姐,她自己便去喂马。小姐也不知有什么心事,只是拿着,一口也吃不下。
这姑娘别是学人私奔吧。赋雪心中好奇,要不是想着徐敞在,她几乎要出来问了。她没出来,那徐敞可出来了。水边的随从一看见他不由一阵惊呼,“鬼啊!”
那小姐比她镇定多了,“大白天哪有鬼,你是哪里来的妖怪。”
徐敞大概经历的多了,不以为意,“不管是鬼是妖,都只为小娘子而来。”徐敞猥琐的腔调叫赋雪不由担心起来。丫的别是要找这姑娘泄火吧。
“你是何方神圣。”那姑娘听他口吐人言镇定了很多。(徐敞:口吐人言……)
“我是南海的惠岸行者,观音大士说这边有个淫奔的小娘子,叫我来点化点化。”
“哼,不必劳烦。”那小姐口气硬了起来,对徐敞的调戏竟没有一丝惧怕。
“退后!”随从见徐敞越走越近,横在小姐面前。徐敞何尝放她在眼里,依旧靠近。随从噌的挚出一把角耳尖刀,“再靠近我不客气了。”
“你打算怎么不客气呢?”随着这句话,徐敞突前一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随从的刀子转到了他的手里。随从惊乱之中,挥掌去打,徐敞闪身把她的手钳住,“就这?”
那随从用力扯了扯,惊道:“你……你给我们用了什么药。我怎么使不出气力。”
“不是药,是仙家法决,女孩家,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身子软软的才有味道。”
“你待怎样?”小姐怒道。
“还能怎样,不过想同小姐玩耍玩耍。”
狗东西!赋雪在树洞里已是怒不可遏,只恨自己打他不过,一时不敢出来。犹豫之间,却听那小姐啊的一声惊呼,已经被徐敞钳制住,放倒在干草丛中,徐敞欺身而上,丑态毕露。
怎么办,怎么办!赋雪心乱如麻,情急之中,竟是半点主意也想不出,这时那姑娘发出一声哀求,“不要!”原来徐敞已经扯开了她的衣裳。
NND,老娘管不了那么多了!“住手!”随着一声厉喝,赋雪一脸怒容的从树后转出。
徐敞一见是这只白耗子,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那点邪火全化做冷汗出了。“白白白玉堂!”
见他怕成这样,赋雪反倒镇定了,脑筋飞转,想起了五哥的话,“遇上打不过我的,你只要笑就足够了”。问题是怎么个笑法来着?皮笑肉不笑?恶笑?傻笑?冷笑?谁知她这一想,那脸皮不由自主的就起了变化,面上忽阴忽晴,忽白忽黑,把个徐敞看得脖梗子直发硬,他他他,他不是在想怎么修理我吧。“白白……五爷,您这是……”
赋雪想着想着终于想起来了,对了,是饶有兴致的笑,嗯,徐敞如果和张华结婚,会生出什么长相的儿子来呢?这一想,那脸上的笑意让徐敞不由寒毛直竖。赋雪却没停,接着想道:万一他们生的是女儿……随着她嘴角的上勾,那徐敞再也绷不住了,嗷的一声怪叫,狼奔豕突般的逃命去了。在他转身之际,他背上的一把剑晃了一下,赋雪心中一动,这剑眼熟呢,待要再看,徐敞已经跑得远了。
微笑退敌之后,赋雪整个人有如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定了好半天神,才抬头看那姑娘。姑娘已经把胸前的衣裳掩好,正定定的看着他。见他回望,忙垂首道:“多谢白公子相救。”自腰间囊中拿出几粒药丸,“这药或可解了那厮的毒烟。”
解不解的,于我也没多大差别,赋雪心道。只是这话不好明说,只得接过药来吃了,“多谢姑娘。”
那姑娘又拿药与随从吃了。随从上下看看赋雪,“公子也中毒了?”
“公子只凭了这气度便吓走了那坏人,真了不起。”小姐轻声道。
居然给她看出来了,赋雪干笑两声。
随从好生景仰,“公子难道就是锦毛鼠白玉堂?”
“咳咳,你知道我?”
“不愧锦毛二字。”
“嘿嘿。那个过奖。此处不宜久留,二位姑娘上路吧。”
“白公子。我……”小姐欲语还休。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是这样。”随从机敏的接话道:“不知白公子何往?”
“我去襄阳。”
“不顺路呐。”随从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公子……”
“紫竹!”小姐喝止了她。“白公子许有要事,不要妨碍他。”
“可是……”
“别说了。”
赋雪被这主仆你言我语的搞的一头雾水,“你要说什么,直说就是。”
小姐还要拦,紫竹却自顾道:“公子,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恶贼虽然被公子吓跑,却未必甘心。我们与公子在一处自然不怕他,若是离了公子,万一那贼又找回来……”
赋雪听言咽了口吐沫,这俩人是指望我护花呢。姐姐,我刚才都差点吓尿了。不过话说回来,五哥这张脸对徐敞还真有震慑作用。方才听她们的话,她们还有半天就到地方,不如救人救到底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们去哪儿?要是不远,我送你们去。”
“不远不远,我们是要去柳源镇与我家公子会合,也只半日路就到了。”
“向北。”赋雪思忖了一下,向北正好是背道而驰,不知道这么折回去,会不会被张龙他们撵上。既是为了救人,也顾不得许多了。“好,我送你们。”
那小姐虽有歉意,却难掩开怀,连声道谢。赋雪便寻回银子来,与二人一齐上了路。
赋雪是个话匣子,平时片刻也不闲的,先时还摆摆酷,少言少语,走不多时就原型毕露了。“看姑娘也是殷实人家的子弟,你们家人怎么放心两个漂亮姑娘出远门呢。”
“公子也觉得我们小姐漂亮?”紫竹明显比那小姐活泼,抢先答道。
“这不明摆着吗?你们小姐不但漂亮,还很有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
紫竹噗哧一笑,“这个自然。白公子一定见过不少漂亮姑娘。”
“为什么?”
“你走南闯北的见识多呗。”
“其实也没见几个。像你们小姐这样容貌风度的就更少了。”见那小丫头很喜欢自己夸她小姐,赋雪索性满足她。
“真的?”
“真的。”
“那有没有哪个叫公子动心呢?”
这小丫头怎么比我还鸡婆。那小姐也不管管。刚这样一想,就听小姐道:“什么都问,成何体统。白公子莫要见怪。”
“不妨事。”
“你看,白公子都说不妨呢。”小丫头得了仗势,愈加放肆。“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打动白公子这样的人物。你有心上人吗?”
“呃……”这姑娘真婆妈。赋雪想着那小姐会喝止她,便没做声,谁知那小姐并没阻拦,这主子当的,也太窝囊了吧。
“说呀,我想听。”紫竹催道。
“呃,有。”这句一出,刚还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立时没了声息。气氛竟有些尴尬起来。
小丫头偷眼去看她主子,见那小姐面沉如水,连忙打破僵局道:“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我想她一定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赋雪:“差不多吧。咳咳咳。”(沐祥:你脸红不?)
“比我们小姐呢?”
赋雪看看小姐,“各有千秋。你们小姐比她有英气。她则更活泼。”
“活泼么……我也活泼。”紫竹似乎有些想不通。
“别说了。赶路要紧。”那小姐催快了马匹,“这般边聊边走,一天也到不了。”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她本就颇有英姿,这一骑马,愈加神气。赋雪暗暗喝彩,催动银子快走。银子本是良驹,可惜赋雪骑技不佳,晃晃悠悠的总也跑不快。那小姐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放慢了等他。
过午时分。三人到了一个村店,紫竹去一打听,柳源镇却还有一个时辰方到,路上着实耽搁了。小姐催着快走,赋雪却饿的难受,嚷着打尖儿。没奈何,那小姐只得干等。赋雪吃饭倒是快,可是吃完了又要拉尿,又耽误了时候,好容易她能走了,官道上远远的奔来了几匹快马,小姐一见,扬起鞭来啪的打到了银子屁股上,疼得银子唏的一声叫,发足狂奔起来。那小姐也是催坐骑急走。银子吃痛,一路抢在她的前边,吓得赋雪脸都黄了,死死的抱着银子才没掉下来。银子跑了一阵刚有些松懈,那小姐又是一鞭。鞭鞭带血,银子疯了一样的跑起来。很快把后边的马群甩下一大截。跑了一阵子,赋雪因抓马太紧,手臂酥麻,快支持不住了,不由哀求,“小姐,我身上没力气,能慢些么?”
“不行!”那姑娘好像变了一个人,霸气十足的否决道。“不能给他们追到。”接着又给了银子一鞭。
赋雪又是害怕又是心痛,看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唿哨。是五哥唤银子的哨声,难道是五哥?银子一听到哨声立时止奔,因它停的快,那小姐主仆呼的一下被晃到前边去。小姐不得已停了马,踅回来赶银子,不想银子自听到哨声,再也不肯动一动。见后边的马越来越近,那小姐焦躁起来,后来一咬牙,提起赋雪放到自己马上催马又走。一边跑,一边吹起一个号角。只是两人一骑,纵然她骑技精湛,怎么跑得过一人一骑的。后边的马队越来越近。那群人很快来到银子跟前,一个消瘦黑影纵身就跃上了银子,接着呼哨声起,银子闪电一般的奔跑起来。那人立时冲出马队一截,看看就追上了赋雪她们。
等他离近了看清容貌,赋雪喜道:“四哥!”
她不喊还罢,这一喊,脖子立时被那小姐掐住,小姐止了马,拔回马头正对着四爷蒋平。“停下!否则我杀了他。”
蒋平见赋雪在她手上。急急收了马。
赋雪再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是四哥要追的人。“你到底是谁?”
“她是李元珑。”
虾米?我救的居然是西夏密使?难怪这婆娘马骑得这么好,塞外的啊。赋雪无奈的看着蒋平,四哥我对不起你,我不但救了她,还被她当成了人质。等等,我怎么记得五哥以前得罪过她啊,她骗我跟着她走,不会是……不要啊。“四哥快救我!”
“不想他死就别跟来!”李元珑清亮的嗓音英武非常。
“他死不死的我都要抓你。五弟,家国为重,你一定不会怪四哥。”
“谁说我不会怪你!”赋雪一听四哥要牺牲她,嗷的一声叫道。“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圆房呐。”
蒋平:“……”
李元珑:“哼,你敢动一动,我先扎瞎他一只眼。”说着拿出牛刀,刀尖止于赋雪左眼一寸处。
赋雪吓的一闭眼,“不要!”
李元珑催着马后退,蒋平轻夹了一下银子,银子向前迈了一步。李元珑的刀立时向赋雪的左眼扎去。
“住手!”就在最后一刻,蒋平输给了李元珑,输的一塌糊涂。李元珑冷哼一声,带着赋雪远去。
“我不想跟她走啊啊啊……”赋雪的惨叫声在旷野里久久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