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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斑斑几点痕 ...

  •   浮花静波池,杨柳清风岸。任凭天地高远,我心只系一线。从来钓中日月长,哪管光阴似箭。
      一泓春水,两只钓竿,如果再加上玉一样两个临风不动的人,这画面该是多么的和谐呀。可惜,一个玉人如老僧入定了,另一个却在和鱼钩较劲。见过刚学钓鱼的人把钩子甩到树技上吗?这个咱这儿有。见过挂饵时把钩子扎进手指的吗?这个咱这边也有。见过鱼钩刮到头发的吧,那么见过鱼钩扎到屁股的吗?咳咳咳咳,是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某人扎不到的地方。忙活半天,这位终于把钩子甩水里了,因为屁股疼,不能坐着等,于是又去扑蝴蝶。想起小时候学的小猫钓鱼了吗?没错,现在正在上演。蝴蝶灰呀灰呀灰走了,小猫扫兴的回到钓杆旁,看一眼浮子,怎么还没鱼上钩,屁股一扭,又呲着牙又去喂鸟了。鸟看见猫还有不飞的?小猫再次扫兴的回到老猫那边,不过今天也奇了,怎么老猫的桶里也没鱼呢?小猫看看老猫,我靠,怎么是闭着眼睛的,再细一听,居然还打着呼噜!丫这是钓鱼还是睡觉呢。
      “打雷啦!下雨收衣服呀!”赋雪趴石青耳朵上就是一通大喊。把她自己都震着了,人家石青却还跟块石头似的一动都不动。定了一会儿,突然手一抬,一条金色的鲤鱼被鱼线拽出了水面。石青这才睁开眼睛,一边摘鱼一边道:“你喊什么呀,鱼都给你吓跑了。”
      “你睡着觉都能钓到鱼?”某人那个嫉妒啊!
      “谁睡觉了?”
      “那么,你习惯醒着的时候打呼噜?”
      “我从不打呼。”
      “那您老刚才那是唱曲儿呢?”
      “你不懂,低沉的声音能把鱼引来。”
      赋雪将信将疑,“真的?”
      石青打了个哈欠,“钓够了没有?”
      “我还没钓着呢。”
      石青又打了个哈欠,“过午再来吧。去吃饭。”
      “你怎么困成这样?”
      石青斜了赋雪一眼,指了指自己黢黑的右眼圈,没说话。
      赋雪尴尬一笑,“嘿嘿,要不,吃完饭你补个觉吧。”
      “谢谢。”石青答完突然警惕起来,“你……不会也要睡吧。”
      “放心,我午睡不打人的。”
      “真的?”
      赋雪用力的点了点头:“真的!”
      两个时辰以后,石青擦着鼻血幽怨的看着赋雪,“你不是说你午睡不打人的吗?”

      洞中不见日,烛销夜永长。白玉堂在石室里又睡了一天。醒时一灯如豆,形影相怜,不免觉得凄凉。伸手扯了扯被子,把肩颈都掩了。因想着那人不叫他运功,气力虽比之前恢复了不少,也只能干躺着。那人再来的时候,玉堂还没睡着,听他脚步轻了很多,欣慰道:“你无碍了?”
      那人听了十分欢喜,道:“怎么,关心起你的恩公来了?想没想什么时候过门呢?”
      “……”
      “脸红了,小娘子害臊了,哈哈。”
      “听说这叫生气好吧。”白玉堂对这人的脸皮很无语。“我有相公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坐在玉堂身侧握住他的脉膊。一边切诊嘴还不闲着:“为了救你,我险些把命搭上,娘子何拒人于千里。你与那白玉堂又不曾拜堂,怎就舍不下他了。”
      “我二人成亲,两心为凭,天地可鉴,拜不拜堂,有什么关系。”
      “我两次舍命救你,此心也是天地可鉴,再说你什么都给我看了,我与你相公有什么分别?趁着还没给他生娃,改嫁了吧。我比他有用多了。”
      “你与他自然,咳咳,自然有分别。”玉堂说了几句话后,气力便有些不济。
      那人笑道:“分别么?”忽然俯身亲了一下玉堂,“慢慢就没有了。”一双眼暧昧的望着娇颜,缓缓掠过他的眉、眼、唇、颔,又松开把脉的手,抚上了玉堂的脸,便在他面颊上磨蹭起来。
      这亲昵举动让白玉堂立时被愤怒淹没,刚刚对他产生的那丝好感荡然无存。内里真气涌动,开始抗拒他贯入自己体内的真气。那人立时察觉,笑着收了功,背后拿出一只葫芦,把葫芦嘴对入玉堂口中。“生我的气可以,莫生食物的气,喝吧。”
      略带腥膻的甘甜液体流入口中,既知是食物,玉堂便不管它是什么,一气喝光。那人拿出手帕轻轻为玉堂擦嘴,“待有了气力,再试着运功调息。”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得休息会儿了。”盘膝坐在床榻另一端,沉心吐纳。那张面孔本来戴着面具,此时入定,更如木雕石刻。只是玉堂越看他那张脸越觉得猥亵,索性回转了身子不去看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那人收势而起,出去不多久,又拿回来一葫芦喝的,照原样喂了玉堂,扶起他与他换药,包扎好了却仍旧揽着他,一只手抵在他后背,将真气贯入,又开始挑动玉堂的两股真气。随着玉堂的真气渐渐升起,那人缓撤了自己的内力,玉堂静心调息,两股内力却只在丹田左近徘徊,总也升腾不起。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另它们再如前日一般腾到膻中交汇。
      那人没有再帮玉堂,将内力全部撤出,手却没有拿开,封了玉堂穴道,环抱住他,耳边呵气低语:“你伤成这样,你那相公却不知在哪里花天酒地,到是我陪在你身边。你还扭捏什么呢?”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背勾勒着玉堂面部曲线,手法细腻,撩拨之势显而易见。
      一股怒意如火山暴发般直冲硬梁,白玉堂的面色由红转白,杀机顿起。而体内真气因着这盛怒竟也奇迹般的蒸腾起来,玉堂大喜,因势利导,使两股真气交汇于膻中大穴,一时间那胸怀大畅的感觉再次出现,这回却没有那人帮忙,全由他自己主导。借着这势子,白玉堂试着操控两股内力,时涨时落,左奔右突,越来越顺畅自如。待得行走完一周天,贴身衣物尽被汗湿,不觉通体大泰。玉堂舒气收功,睁开眼睛,那人却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自己的穴道已经解开,却不知是他解的还是被自己的真气打通。
      既然有力气行功,便不怕精元不固。玉堂侧卧榻上,让内息自然流转,如此休整,比之前的昏睡自是事半功倍,精气神加速的恢复了。
      那人再来时,不止带了浆液还带着鸡蛋肉饼。玉堂也不多话,接过来便吃。那人见他有了气力,很是开怀。默默看他吃完,又再与他换药,玉堂挡开他的手,“药给我,我自己来。你出去。”
      “过河折桥么小娘子。”那人颇觉委屈,伸手递药,却突然顺势封了玉堂穴道。“你自己怎么看得清伤口情形,安心让我服侍吧。”说到服侍,又露出暧昧语调,好不恼人。好在他虽举止轻浮,换药之时却从不占人便宜,情势如此,玉堂也只得咽了这口气。
      忽忽又是一日,玉堂已经可以下地。屋角寻到自己衣衫,虽是破的,尚能掩体,提起来披在身上,待要纫上袖子时,墙门洞开,那人来了见他穿衣,劈手便夺了下来,“又没什么东西可给人看,尽想着遮掩做什么?”那人说着,竟将那衣衫递到火上烧了。玉堂不由羞愤异常,连忙扯被遮体,那人便将自己衣衫脱下来,裹到玉堂身上,温言道:“那衫子带着毒,怎好再穿呢。”
      玉堂冷哼一声纫上袖子,只是那衣衫于他而言颇嫌肥大了些,只得紧裹了裹。那人呵呵一笑,“再裹紧些,才知道什么叫体贴,这衫子可是裹过我的。哈哈。”
      他的话总是轻而易举的激怒白玉堂。这句说完,那锦毛鼠再次变成了赤面鼠。一时气盛,玉堂抬手一掌掴向那人面颊。那人轻巧躲过,却将玉堂的手捉住,拉到自己面颊上蹭了蹭道:“女孩儿家要温柔些,摸要这般摸法,方才那般大力,不怕别人误会你打人?”
      “……”玉堂气滞,苦于抽手不得,索性冲起一股真气,顺着掌络去击那人,不想真气方行到腕部便被那人察觉,那人将玉堂手掌一推,轻易化解。
      手一得释,玉堂挥掌又打,这回小心了许多,没给那人擒住,却还是没打到。一连三招,招招落空,却因这一轮打斗,心跳咚咚咚的急跳起来,仿佛要跳出腔子,额上也渗出了虚汗。那人忙一指将玉堂点住,抱回榻上放好,边盖被子边道:“便是要杀我,也等伤好了再说嘛。”于玉堂额上吻了吻,再次离开。剩下玉堂躺在榻上,分明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宣泄,只得把一腔怒火化做行功钥匙,将那两股内力调出,运行了两个周天方歇。说也奇了,他平常使那莲心内力,费半天力也难调出,偏偏每回生气,那内力不由自主的便激发出来,便是当日身体好的时候,虽能调动内力,却也不似这般顺畅,难道那位莲心居士是个烈火性子?这么说起来,那个男子的可恨倒帮了他的大忙,这算不算走狗屎运呢?这么想着,玉堂不由扑哧一笑,那就让调戏再来的猛烈些吧。
      走狗屎运的人一定心想事成。
      接下来的两天,玉堂的身体固然越来越好,那人的轻薄却也越来越重,言语之中也尽是猥亵。又仗着身体轻灵武功卓绝,每每将玉堂耍到气冲牛斗,还要不失时机的香上一口或是捏上一下。每回他离去,玉堂内力修为都要精进不少,只是下回他来,仍不免给他欺负。这口恶气却不知何日方出。
      练功间隙,玉堂在石室四周寻找机关暗销,很快便把这间石室打开,可惜石室外面还是石室,外面这个却不知如何开启,寻了整整一天,四壁每一块砖都看到,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倒是在室里石几上,发现了一套粗布衣衫,正是那人这两天穿着的。原来他每次都是到这里换了衣裳再进内室。我若等在这里,岂不是能看见他没换衣裳前的样子?这么一想,玉堂便不进内室,将那人衣裳铺在地下,盘膝往上一坐,开始运功调息。气息流转之时,一个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膜。玉堂凝神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再次调息,声音又有了,可越是想听却又越听不到。试了几次,玉堂放弃,专心练功。在他沉心练功之时,那声音反倒大了。玉堂心中一动,难道是内功增加了听力?是了,师父的听力便强过我,我比以前听力也增进了不少,只是这增长从来都是渐进的,没有这样明显的感觉。这样想着,便不做他想,专心调息起来。果然,内力越是运转通畅,那声音便越大,渐渐的,已听出是人言,再往后,谈话的内容也隐约可闻了。为了听清那话,玉堂干脆想起了被那男子调戏的场景,越想越气,不由得内力大增,再一行功,女子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却是那长公主赵清平。“那开封府是铜墙铁壁?”
      “不是铜墙铁壁,是刀山火海。”回答的是梅菲。“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连火器营都调去了,要不是曾护法抽身早,只怕也要被射伤。那地方现在是机关重重,也不知包黑子哪儿请来的机括高手。”
      玉堂暗笑:我的机关都能困死梅络,何况我师父的呢。老头临走前布的机关还真派上了用场。(夏玉奇:我还不到四十岁好吧。)只是这些人去开封府做什么?
      却听梅菲又道:“而今也只有石青去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清平颇为不屑:“石青有这么厉害?”
      梅菲冷哼一声:“他随便生个儿子都能耍的你团团转,你还敢小瞧他?”
      “那是小东西使诈。”清平不服气道。
      “你连兵不厌都不懂?”
      “那么,曾护法也不知道展昭在不在开封府了?”
      “如果展昭没回开封府,包黑子何必兴师动众?清平,有时你笨得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阿络生的。不过倒是可以证明,你真的是那死皇帝的种。”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蠢的有来由。”
      “什么蠢,我父皇是一代帝王,我是堂堂公主。”
      “帝王血脉又如何?如果帝王生的都是雄才,汉唐便不会灭了。再说你那爹,是合该坐上大位的吗?若按金匮之盟,而今坐江山的也应该是你皇叔赵爵,哪轮到赵桢那小儿。”
      金匮之盟白玉堂听说过,原是杜太后遗命,当日太后病重,太祖赵匡胤服侍榻前,太后问太祖是如何得的天下,太祖推说是太后积泽,太后则说全是因为周世宗的儿子太幼小,太祖才有机会夺位,如果周有年长的君主,天下就不会姓赵了。如果想赵家江山久持,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确保国有长君。于是太后要太祖传位于其弟光义,光义再传其弟,三人都死后,就传给最年长的子侄,不能传位给幼弱。后来太祖遵从了遗命传位给了光义,但是赵光义却背弃盟约,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赵清平的父亲了。这也罢了,好歹他比赵爵大,但是后来他死了,却把皇位传给了年幼的赵桢,那赵爵的反心只怕就出在这上边。其实赵家谁做皇帝白玉堂一点也不关心,之所以搅进这事,一是不希望国有变乱涂炭生灵,二也是那赵爵太过,竟然勾结外番以图大位,置社稷万民于不顾。不过听梅菲的意思,倒是非常替赵爵不愤。赵清平听梅菲说赵桢,也是愤愤,那赵桢曾送她去西夏和亲,她自然恨他,总算与梅菲同仇敌忾了一把,“赵桢懂怎么做皇帝么?只会给别国送女人!”
      “呵呵,不过是那死皇帝的孬种。”
      赵清平大概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引以为豪的血统,有一天会成为被歧视的理由。“姨妈,石青真的能破那机关?”
      “他当年来谷里是带艺投师,早年所学颇杂,机关学问原本就有些根底,后来又潜心研究了白松月的著述,一般的机关,难不到他。”
      听她说到白松月,玉堂神色一黯,原来爹爹也曾留了著述,可叹竟给石青看了去。难怪他在陷空岛能来去自如。这么一想,心中不由一动,他既然读了爹爹的学问,岛上看了我的机关两厢对照,只怕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了吧。
      心事一多,耽误了练功,清平回答的声音便矮了下去,玉堂忙收摄心神再次行功,却听梅菲道:“蠢丫头,有白玉堂日夜缠着他,他怎么抽的出身去开封府。我猜那小子吃准了王爷便是石青,所以故意拖着他。他还有什么盘算,我一时却猜不出来。”
      呀!这么说,雪儿还没离开赵爵府么?玉堂心中欢喜,小丫头变聪明了,这么拖着石青,不但保护了自己,还给包大人帮了忙。只盼我早些好起来,出去接你回府。只是这里究竟是何处,怎么竟能听到梅菲说话。那声音是从上边传来,这石室竟在梅菲脚下,那岂不是在虎穴里。正想着,忽听一声崩簧的细响,地板下裂开了一个口子,那个男子冒了出来。那人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裤,好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般,出来时还在捏假面,想来也是刚刚戴好。在这石室见到玉堂多少有些意外,笑道:“不愧是白玉堂的娘子,竟给你摸出来了,怎么,等我呢?”说着脚下一沉,密道口合拢。那人将一大包东西放在石几上,“在外边吃还是进里边?”
      “梅菲在上边说话。”
      “是么。”那人凝了一下神,浅声道:“恭喜娘子内功精进。”说着打开内室的门,玉堂跟着他进去。
      在内室,任玉堂如何用心,梅菲的话也听不见了。“这里是哪里?”
      “你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你同意下嫁的时候吧,或者,打赢我,自己出去。”
      “我既知道出口在哪里,总能找到打开机关之法,何必非要打赢你,除非你天天在这里看着我。”
      “便是你知道打开机关之法,打不赢我也休想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了我,如果你答应,现在我就带你走,怎样?”说话间,那手已揽到玉堂腰上。玉堂欲躲,那人却如影子一般怎么也甩不掉。抬手打他,他的身法又灵动的近乎诡异,架隔躲闪极快,总是快玉堂半拍,而他的一只手还始终放在玉堂腰上呢。
      无名业火燃起,白玉堂的莲心内力汩汩而来,一瞬间贯通筋脉,手眼速度快了一倍,那人赞许一声,亦加快了动作,打到后来,终于被迫放弃了玉堂纤腰。却又不时的摸一下玉堂娇颜,直气的白玉堂火冒三丈,内力有如决堤般倾泄而出,掌下呼呼成风,将那一豆烛焰都打熄了。屋里一时漆黑。
      那人哈哈大笑,“娘子熄了灯,莫不是要洞房吧。”欺近身来,新一轮的调戏华丽的开始了。那人一边打,一边说,说左便摸左脸,说右便摸右脸,说到额头便扑上一吻,黑暗中倒比灯下便加得心应手。白玉堂却是越急越寻不到他。给他摸了亲了十几下后,气得都快哭了也是全无办法。先时动怒,内息腾跃,进益极快,但到了后来,任凭再气,也难进寸步。后来是越急越不灵光,又给那人点了穴位,想打也不能了。那人把他抱到榻上,用衣袖为他擦着汗道:“心中无物方是化境入口,娘子身子还弱,莫要太用功。”起身掌了灯,将那包东西打开,里面有鸡有鱼还有肉干果脯馒头,摆在案几上,给玉堂解了穴,“吃饱再打吧。”玉堂一天没吃东西,本也饿了,也不多话,见有一尾鲤鱼,正是可口的食物,就着馒头吃了,心中则在默想他方才的话。
      “你想着心事吃,不怕咬到舌头?”
      “怎么会咬到舌头?便是睡着觉吃也咬不到。”
      “嗯,还不错,至少有一件事情你做得游刃有余呐。”
      听他揶揄自己,玉堂冷哼一声,心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怔在那里,馒头也忘了吃。怔了一时,突然豁然开朗。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调息起来,渐渐的,内息顺畅,他便将心思全放在了馒头和鱼上,任那内息自然流转,吃到最后,甚至忘了还在练功,只觉齿颊留香,尽是食物美味,从没吃得这么香甜过。“这鱼用的香菌多了,略有夺味,下回少放半颗。”
      “遵命。下回我少放半颗。”男子笑嘻嘻答道。那声音竟似就在耳畔,玉堂吃了一惊,举目看时,却见他仍在对面坐着,怎么回事?自己的听力不意间竟提增了这么多。“这鱼是你做的?”
      “娘子的饮食我怎好假手他人?”
      “你还有这手艺。”白玉堂很是意外。他自己是半点也不会做饭的。
      那人道:“你那个锦毛鼠,只怕从没做过什么给你吃。
      “男子不会烹饪,也没什么吧。”
      “男子?呵呵,男子也能长成他那样,他怎么好意思出门呢。”
      “那样是哪样?你给我说清楚!”玉堂的声音不由高了八度。
      “那样就是:他穿上女装十足就是女人,装上男装没人信他是男人,明白了没?”
      “……”
      “你在这里受苦,他却在跟人寻欢作乐,这种男人你还跟他做什么?因为怕梅菲,门都不敢出,武功只怕连你也不如,不能打也罢了,又不懂体贴,最要命的,他……”
      “他怎么?”
      “他冲着别的男人撒娇诶。”
      “……”我不吃醋不吃醋。白玉堂默念着,那个男人一定是展昭一定是。“她……冲谁撒娇?”
      “一个和他睡在一起的男人。”
      “……”那就不会是展昭了。我……不吃醋不吃醋。白玉堂默念着,她一定是被迫的被迫的。“究竟是谁!”玉堂问这句时,那咬牙声都盖过语音了。
      那人答道:“跟他一样一身阴柔的那个石青。”
      “……”
      “而且他还很愿意跟石青睡,展昭来叫他他都不走。”

      三天的时间到了,在阳光照到赋雪的房门前,展昭已经抢先到达。床上只有赋雪一个人,还在熟睡。因她是男身,展昭并不避讳,快步走近,轻轻推了推她。“快起来,跟我回去。”
      “哥哥骗人。你根本不知道五哥在哪里。”赋雪突然喊了一句。
      展昭一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呆了一会儿,却见赋雪还闭着眼,鼻息也沉沉的,原来是说梦话。松了口气,又推推她,“妹妹醒来。”几次推不醒她,心中疑惑,拍开她昏睡穴,那丫头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了眼。“哥?”赋雪轱辘坐起,看看天光,“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没睡够呢。”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可能睡了,这几天都要日头老高才醒。”
      “在这里的几天都是这样么?”
      “我本来就能睡。”
      “赵爵呢?”
      “他……奇怪,怎么今天不在。”
      “管他呢,跟我走。”展昭说着替她拿衣裳穿,提起白袍,却见后襟上斑斑几点血迹。心不由一紧。那赋雪下来床也不忙穿衣,急急的去寻赵爵,“三天了,该给我答案了吧,这人呢。”展昭急急跟来,却看到她裤子后屁股上的几点血红,虎目登时暴睁,几乎瞪出血来。嘴巴张合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紧走几步,将那袍子往她身上一裹,抱起来便往外去。赋雪不肯,展昭哪里容她,闷生生说了句“回府”,挟着她大步流星的去了。
      “你放我下来,我还有事要问石青呢。等了三天就为了问句话。”出了王府赋雪还在叫。
      “他若想告诉你何必要你等这三天。傻瓜,没见他都躲开了。”
      “这个骗子!”赋雪恼起。“你放下我,我找他去。”
      “还找什么,老实给我回府呆着!”展昭吼一声,把她放马上,自己坐在她后边揽定,催马前行。
      “那好吧。”赋雪听展昭语气不善,嘟着嘴道。“要不是这三天还算吃得好睡的香,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哼。”说完似乎找到了心理平衡,呲牙一笑,“说起来也不算吃亏哈。”
      “你……”展昭皱紧了眉,“就知道吃!那个……你的屁股……有没有觉得疼?”
      “啊?你怎么知道我屁股疼?呃,还好啦,昨天才疼呢。”我以后再也不钓鱼了,谁爱钓谁钓。
      “昨天更疼?!”展昭的肺部瞬间膨胀,不知被什么东西给顶了一下。
      “昨天疼多了,今天没啥感觉。”赋雪说完不忘安慰展昭一句:“放心吧,以后不会疼了。”
      “……”
      “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到底想问石青什么?”
      “我想知道在玉兰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信五哥会不来接我。”
      “那天当着王府的人我不好说透,他其实……去劫西夏特使了。本来玉堂走不开,后来得了消息说李元珑他们要晚几天回来,所以玉堂赶得及过去。此事是当下要务,他现在的功力远比我深厚,自然是我留下他去。你怎么连哥哥的话都不信呢?”
      “不是我不信,只是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对不起,叫你跑了两趟。”
      “我真后悔第一趟来时没把你拎回去。”
      “啊?”赋雪表示求甚解。
      展昭没答,而是收紧了揽她的手臂。“回去以后就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好吧。哥,月华姐呢?也在府里么?”
      “你知道了?”
      “嗯。郁生那小东西真能干。一条妙计让你们三个人都脱了身。”
      “石青告诉你的?”
      “我偷听的。”当下把王府里的见闻说了。二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府门。赋雪跟相爷道了平安便到后院闲逛。余下的既已告诉展昭,就让他代述吧。她倒不怕和包子说话,只是不想看公孙那张阴阳难辨的脸。大家都是英俊,为啥他和五哥给人的感觉差别这么大呢?
      院子里没见到什么熟人,便又去灶上,可惜石头买菜去了,便和孙大娘随便扯了几句,那大娘都是随着话答,好没意思,起身又去转,后院角门外听到一个童声,郁生?转过门看,却见郁生和两个女子挤在一个兔子笼前面看得津津有味。两个女子,一个身量较小还没完完全长成,是呆妹,另一个窈窕有致,乃是丁月华。赋雪好奇他们看什么,不由走近,哎呀妈呀!我说这仨看这么出神呢,原来是儿童不宜项目。只见笼中二兔一上一下,正在嘿咻嘿咻的进行某种规则运动。却听呆妹道:“这样就能生出小兔子来?”
      郁生:“那什么,我饿了,咱们别看这个了,吃饭去吧。”
      丁月华:“可是我还没看够。”
      郁生:“……”
      “我也没看够。”呆妹道。“郁生弟弟,要是人和人这么撞也能生出小兔子来吗?”
      郁生:“……”
      丁月华非常自信的说道:“我觉得生不出来兔子来。人和人这么撞应该能撞出孩子来。”
      “咳咳咳咳”,展昭急咳着从院子的另一头走进来。
      丁月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坏人。”对郁生道:“以后不许撞我。”
      展昭立时不善的看向郁生:“?”
      郁生咽口吐沫:“那什么,撞和撞是不一样的呀姑奶奶。”你想坑死我啊。“你看看清楚那公兔子是用哪儿撞的。”
      “这么多兔毛怎么看得清。要是男人该用哪儿撞,你让我看看。”
      郁生:“……”
      展昭:“那什么,你看我的吧。”(展昭:公告公告,本文作者沐祥因言语不甚已惨死猫爪之下,敬请读者弃坑他顾。沐祥惨呼:我改还不行吗?)
      展昭:“那什么,郁生,大人叫你。”
      “哦。”郁生答应一声,跳起来就逃了。
      赋雪急忙拉起呆妹,“哥哥领你去灶上吃糖饼。”让昭华二人慢慢在这儿研究撞击部位吧。
      把呆妹送到灶上,她便去石头的房间,寻了两件换下的脏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给他洗洗。待要出门时,听得外边有脚步声,想是石头回来了,她起了玩儿心,欲待唬他一唬,便藏身门后。来的是两个人,站门口往里一看,不见有人,一人道:“想是还没回来。我在这边等一等吧。”是公孙先生。
      “你把衣裳放他床上便是。”接话的是张龙。
      “刚见他入府了,现在又没别的事,该是很快就回来了。他那性子,你要是不告诉他这衣裳是发给他的,他肯定当是别人放错了,又把衣裳给我送回去。”
      “还是你心细,时常来看看他。”
      “应该的。他不比别人,没几个人肯与他交谈,人又老实,总没人和他说话不妥的。以前还有赋雪陪他,现在两个人时常不在,他又不知道这小两口换魂的事……”
      “说起赋雪……这丫头怎么这么倒霉。当女人遇上那事也罢了,怎么当男人又碰上这事。唉。”
      什么这事那事的?赋雪心中起疑,我当男人碰上哪事儿了?
      “悄声。那事府里只你我知道,若不为破案,玉堂连我也不会告诉。以后不提了,莫走露消息给那丫头知道了。你忘了在陈州她就投过井的。”
      “这院子只石头会来,他又听不见,有什么打紧。”
      门后赋雪蹙起了眉,五哥瞒了我什么?那事我要知道了难道会去投井?却听张龙又道:“岛上欺负她的,我看十之八九就是这个石青。没想到换了玉堂的身体,又给他欺负了三天。”
      公孙:“别说了,听着心里难受。”
      “我生气嘛。可怜那丫头浑浑噩噩的什么也不知道,要不是展大哥看到她身上血迹,我们全蒙在鼓里了。”
      公孙摇摇头,“她怎么都不想想为什么会屁股疼呢。”
      血迹?屁股?赋雪眼一直,突然暴起,把袍衣脱了看,果见臀部几点血色,这明明是鱼钩扎的。怎么和欺负扯上关系了?他们别是以为我被石青给……脑袋轰隆一声,这事是这样,那么那事呢……
      她的脱衣声惊动了门外二位,“谁!”张龙叫道。
      赋雪阴着脸走出来。“不想死就把那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斑斑几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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