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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一剑定终身 ...

  •   玉堂见拿住展昭,便抽身去寻赋雪。刚然行到“大门”,迎面来了一张纸人脸,“柳青?”
      柳青一见他便喊道:“五弟哟,想死哥哥了。”
      “哼,你来做什么!”
      柳青讪讪,“那什么,我来投奔你啊。”
      “投奔?”五爷微微一笑,“你家大业大,还用赶着投亲?”
      “兄弟,哥哥知道错了,我那家我是回不去了,念在你我兄弟一场,借哥哥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玉堂扑哧一笑,“哪儿找不着个地方住,偏说的这么寒碜。直说吧,到底何事?”
      柳青一笑,“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来给你送信儿的。这儿不方便,去你屋里说吧。”
      “送什么信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转身带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青进门一瞧,书案上一个包袱,还有一柄长剑,不由笑道:“你就把三宝这么随便一扔?”
      玉堂不答话,推开一个暗格,把三包放进去,又收拾桌上器物,把一张画拿起来,看了一眼,便有些出神。柳青凑前一看,画中一个女子,粉面圆睛,娇美可爱,正是赋雪。不由暗道:既这么中意她,当初又为何弃她而去呢。不敢言明,只道:“这画是谁画的,真是传神。”
      “魏姑娘,一个宫庭画师。”
      “姑娘?”柳青很意外。“女画师,还是个姑娘?”真有才啊。
      “怎么,一听姑娘就动心了?”
      “哪有,只是倾慕这姑娘才华罢了。”
      “便是动心也没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柳青干笑,“也是哈,有人家了么?”
      “正待字闺中,只是命苦,爹娘都没了,只能靠画技养活自己。宫里也没人给她说亲,耽误到现在。”
      “多大了?”
      “总近四六之数了。”
      “也还不算太大,比我还小一岁呢。她住哪里,回头去拜访一下。”
      “人家虽苦,却也是良家女子,轻贱不得。你还是别打她主意了。”
      柳青横目,“这是什么话,怎么倒像是我要轻薄她一样。”
      “不轻薄,怎么说拜访就拜访,不觉唐突么?再说,你总说要找个绝色的,这人的长相可是一般,两厢一见,勾起了别人的心思,你自己万一打了退堂鼓,置那姑娘于何地?又置我于何地?”
      “谁说我要打退堂鼓了。只是忍不住想见见罢了。”
      “那姑娘规矩的很,又不是江湖中人,怎能说见就见?你若怀着看看再说的念头,趁早收心,我是不会给你引见的。”
      “别呀,能入你的法眼,再不会差的,我也不用看了,凭她这身才气,便是长相一般,也一定慧质兰心。”说到这里,很纠结的看了一眼玉堂,轻叹一声,“哥找绝色的心早就收了(说不好就会挨揍),便是再美,也有色衰的那一天(说不定将来还能长出喉节胡子),不如寻个体贴聪慧的女子(至少是女的啊),过的长远。你就给我做个大媒如何?”
      “你还真兴起这心了。我可跟你明说,那姑娘不光长的不好,也远不够聪慧,心眼儿倒是极好,你托我做媒,空口这么一说,回头反悔起来,我不是误了人家。你须得留一定礼。”
      柳青道:“大丈夫岂有失信之理。只是,你看,我连家都没了,况且客中,如何能有定礼。”
      五爷笑道:“也不用金帛之礼,须是柳兄亲身自有之物,不论物之贵贱,不过我带去取信耳。”
      柳青道:“既如此说,哥哥无别物,此剑防身,不能解下。囊中尚有一把鸳鸯剑,乃吾家传代之宝,我不敢擅用,只随身收藏而已。兄弟请拿去为定。哥哥纵系水流花落之性,亦断不敢舍此剑者。”说着把剑递过。那剑还真是精致,不愧传代二字。若干年后,柳家一个后生小辈叫做二郞的,也是用这双剑作定,聘了一个绝色女子,后听说那女子早年极擅风月,二郞于是悔婚,不想那女深慕二郞,性极刚烈,心灰意冷之下竟挥雌锋自刎而亡,柳二郞悔之不及,终于了却尘缘,出家去了。那双剑自此不知所终,悲歌一曲只怕要一叹千年了。这是题外话,却说玉堂含笑将剑接过道:“这便是了。柳兄找我究竟何事?”
      “五弟,你快些逃走吧,你那四个哥哥用不多时便到了,要抓你回京呢。”
      “他们在开封府当差,我盗了府中三宝一剑,他们合该抓我,抓得住我,小弟认栽,抓不住,我便羞他们一羞,却逃个什么?”
      “认栽?你可知道这回一旦被抓是怎么个栽法?”
      “能怎么,他几个抓我去,难不成还杀了我!”
      “他们不杀你,自有杀你的人。朝里你忘了得罪过谁了么。你那些哥哥糊涂的要命,包黑子说什么他们都信。说是圣旨宣召,他们便以为抓了你去无非是做官,横竖总比背着个罪名亡命天涯的好,也不想想,你这性子也是能做官的?”
      “我这性子怎么就不能作官了呢?”
      柳青一怔,“你…别是真想作官罢。”
      “你忘了我是个武生员么?”
      “我以为你只想考来玩玩的。不对,要做官,先时你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五弟,这回赌气不得,万一你被擒又不肯做官,那皇帝何肯饶你,你哥哥们自然不能坐视,难道你要他们去劫法场不成。你到时少不得硬着头皮作官,便是如此,焉知庞贼不会陷害你。”
      “凭他怎么陷害我?”
      “他女儿是皇后,你入了公门,便是他们掌中鱼肉。那日我夜入皇宫,听到那贼婆娘给皇上进谗言,只要你被擒,定要想法子除掉你呢。”
      “你敢进宫?”
      “我……”柳青咽口吐沫,“那什么,东施效颦,东施效颦。”
      五爷轻笑,“真有这话,你怎么不跟我哥哥说去?”
      柳青:“我一早反对你作官,这话说给他们听,他们不信啊。”
      五爷低头整理腰间兜囊,“你觉得我会信么?你说你哪回撒谎骗的了我!”
      “我发誓这回说的是实话。”
      五爷整完兜囊又整衣衿,“那就发个誓来听听罢。”
      “啊?呃,发就发,我要是骗你,就罚我娶的老婆奇丑无比。这总行了吧。”
      玉堂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沉吟了一会儿,道:“便是如此,我也不逃。”
      “为什么?”
      “不习惯。”丢下这三个字,五爷自顾往螺蛳轩去。柳青忙跟着,“好兄弟,听哥哥一回吧,我们兄弟江湖上快活逍遥多好,何必受官府那鸟气。”
      玉堂立住,“现在想想,做官似也不坏,包大人一介书生,所救助帮扶的百姓比不过你我么?你就容我玩两年吧。”
      柳青一听,眉头深琐,最后将心一横,笑嘻嘻道:“那便由你吧。”说着跟近玉堂,瞅冷子一指便戳到玉堂穴位上。玉堂怒目,“你干什么?”
      “兄弟,哥哥不能看着你跳火坑,你那几个哥哥明儿就到了,你且与我躲上几天吧。”说着封了他哑穴,扛起便走。此时日落昏黑,四周灯火渐明,柳青扛着玉堂上跳下跃,少时已至山脚河边,下泊一条小蓬船,船上是柳青的伴当柳桐。柳青把玉堂扛进仓里,那仓中有暖炉软榻,甚是舒适,柳青将玉堂放在榻上道:“五弟担待,你那几个哥哥被包公灌了迷魂汤,再也想不明白。你此番若遭擒,出狱都难,官场委实不是你呆的地方,跟哥畅行江湖吧。”
      玉堂心有万千言语,叵耐有口难言,无耐下瞪大眼睛目视怀中,神色极其焦虑,柳青便知有他,探手到他怀里触到宣纸一张,拿出来打开,上边一男一女两个人,女子俨然便是白玉堂,那柳青一见之下立时激动的难以名状,一把握住玉堂双肩,“五弟,原来你真是女的,怪不得逃婚呢,我早该想到的!”
      五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柳青吓得缩了缩脖子,忙把他哑穴解开,“五弟,这图是何意?”
      五爷轻叹一声,“柳兄,这二人是我爹娘呵。”当下把来笼去脉一说,柳青默然,玉堂便道:“便是不为报仇,襄阳王的事小弟也不能坐视,人入江湖,便是避得了官,如何避得了事呢。此番,小弟身系血海深仇,若不得已屈身入朝,行事也自有分寸,哥哥不必挂怀。”
      柳青静默一会儿,出手解了玉堂穴道,“哪个皇帝当老官儿,本不是咱该管的,只是,既与你家仇扯上关系,柳青便不能置身事外。他们势大,复仇的事咱们要好好盘算盘算。”
      咱们二字一出,五爷不由心下感激,抱拳道:“玉堂有哥哥这般相待,此生也不枉了。”
      柳青摆摆手,“咱们是肝胆相照的弟兄,什么枉不枉的。我二哥沈仲元现在襄阳王府上,马强死后,智化哥哥也去了那里,还有你那一班兄弟,咱们不缺人,计划周详了定能一举擒贼,你何苦连亲也不敢成呢,把那丫头抛闪的好苦。”
      玉堂被说中心事,心下黯然,“我知道错了,丫头现就在岛上,若非被你掳到这里,此时我早与她想见了。”
      “啊?”柳青挠挠头,“那你还不快去!”
      玉堂抱拳一笑,跳起身便往回跑,此时心中无碍,自觉畅快无比。一路跑上山来,待转去螺蛳轩,却见守通天窟的李三一路晃着走了来,那李三长年一身酒气,一见五爷便叫道:“爷啊,可找着你了。”
      “何事?”
      “那个关在通天窟的展昭,不停的骂您,骂的那个难听哟,我是真气不过了。”
      五爷一笑,“骂便让他骂,有脾气还不让人发嘛。碍着我什么了。”
      “不是。他骂别的我也忍了,他骂您强抢民女猪狗不如。”
      “什么?他怎么什么都骂。”
      “可不,我气不过便骂他说,我们五爷是何等样人,自己媳妇都不要,倒去抢别人家的?”
      玉堂抹把汗,老三你这是夸我呢?“他怎么说?”
      “他说他有人证在旁。”
      五爷嗤声笑道:“人证在旁?人证还随身带着么?展昭也会吹大话了。不必管他。”
      “我也是这么说,谁知我刚说完,那窟里竟有人发声呼救起来。”
      “哦?”玉堂一怔,“窟里还关了别人么?”
      “是呀,我还纳闷呢,这两天我没喝酒啊,怎么没瞧见关人进去的啊。”
      五爷不由堵了堵鼻子,您喝的是带酒味的水,再不就是我鼻子坏了。“那人怎么说?”
      “说他带了女儿上瓜州投亲,不想在渡船遇见头领胡烈,将他们父女抢至庄上,欲要将他女儿与五员外为妻呢。老头儿便被胡烈关在窟里,那姑娘不知现在何处。”
      五爷一听不由勃然变色,“你去把展昭和那老者提来议事厅。叫他们不可高声吵嚷。”
      李三道:“展昭那嘴我可管不了。”
      “管不了就给他堵上,这还用教!”说着抽身便走,径直去议事厅了。
      他前边刚走,后边阿七便从小路赶了来,朝螺蛳轩方向走去,边走边嘀咕,“五爷跑哪儿去了这是,五奶奶都快气哭了,真是的。”
      少时到了地方,听里边赋雪正在抽噎,不由心生惭愧,忙点了两支明烛悄悄送进去。赋雪此时正蹲在墙角抹泪,心中好不伤感,哭了一程,抬起头来,却见过道拐角透出了亮光,忙起身寻了过去,拐了两个弯,见桌上一盏明灯,又见有热腾腾的饭菜,桌旁一个软榻,方才便见过,此时榻上已然铺好两床新被。赋雪便知是有人进来过了。看着饭菜,出了一会儿神,忽然恼了起来,骂道:“既然狠心关着我,索性狠到底,饿死我算了,又何必送饭来。送来了我也不吃,谁稀罕!”当下在桌上一扫,将盘盏尽数推到地上,热汤溅了满裙,犹不解恨,又把那新被扔到汤水里,踩了无数脚才作罢。
      坐在榻上,一时又泪如雨下,伸手入怀,拿出一本线装书,正是夏先生的著作,含泪道:“你的聘礼我还你,你想娶谁我也不管,求你放过我,我只是想回乡守着我爹娘,连这也不能够么?”哭着把书扔到桌上,因扔的气愤,那书哗啦一声摊了开来。露出一图,似八封非八封,细看时倒像个螺蛳形状。纵横的小隔断在那不规则的圆形上隔出许多相连相通的小区域,直如迷宫一般。赋雪看着新鲜,左右是个闲,便拿起来就着灯光当成迷宫游戏走。半天才走出来,不觉又无聊起来,站起身想要走走,又怕忘了路找不回有榻的这屋,便又坐下。再拿起那书,心中忽然灵光一现,哎呀,这屋子也像个迷宫一样,转来转去总转不出,不如当成迷宫走走,说不定能出去呢。当下兴奋起来,手执蜡烛起身便转了起来。只是屋子的形状大差不差,实在不好标记,正好路过一个小案,便从案上拿起一盘花生,边走边丢,转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便顺着有花生的路又走了一遍,默默在心中绘图,低头再看那书,也是凑巧,落眼处刚好有几个格子与心中图样相似,赋雪不由大喜。坐在地上又走起了迷宫,这一次出来的快多了,又走了两遍,熟识了,便执了灯按图行走,竟是无比顺畅,以前转时,总要转回到相同的果盘跟前,这回路上所见果物种种不同,可见未曾回到原路(阿七:五爷你出的好主意,那果盘正好给五奶奶当路标!)。也是合该她逃出来,等转到出口时,阿七正好又去找五爷了,门口无人把守,赋雪轻轻松松的就出了螺蛳轩。
      此时外边明月高升,赋雪四下看看,只有一条路,却不知通向哪里。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下去。少时到了一个岔路口,看看一条路上黑漆漆的一片松林,不敢走,选了另一边,绕过一块巨石,不想迎面正撞上阿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一剑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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