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定州见青天 ...

  •   腊月中旬,天寒地冻,满目萧瑟,四野茫茫。光秃秃的树上,鸦巢清晰可见。几只灰喜鹊在野地里不停的起起落落,这种鸟儿久与人居,相安无事,只因生有一副好嗓子,会嘎嘎发笑,讨人喜爱。

      鹊鸣中,乡村小路上,珠玉一般的一对青年男女,女的骑驴抱盆,男的持缰漫行,铃儿叮当,晨曦掩映,别有一股恬然韵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夫妻回娘家。细看来,驴上的原是个姑娘,这二人一驴一盆,正是咱们的齐姑娘一行。

      因昨天就收拾停当,今天一早他们就已动身。古人的生活圈子受交通工具的限制,范围很小,这趟去定州,虽然不到两天的路程,于他们来说,也算是出远门了。

      赋雪以前从没骑过驴,新鲜的很,刚上去有些慌,驴一走更慌了,晃晃的怕掉下来,慢慢的才适应了,其实这头驴走的甚是稳健,不多时赋雪就坐出了味道来,一摇一晃,一摇一晃,跟坐摇椅一般,这就是坐着,要是躺着,非打起盹来不可。

      石头牵着驴,不时的回头看看赋雪,眼中尽是淡淡笑意,难道他牵驴也牵出味道来了?

      她一行顺着官道,一路向北,因为冷,赋雪也不敢久坐驴上,骑骑跑跑,一日将尽,因为行得慢,怕耽误了行程,走得时间长了些,这会儿看看天晚,想投宿了,走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镇店。赋雪心道,莫不是错过了宿头吧,这天就要黑了,看来要找个人家投宿了,突然想起刘世昌的遭遇,胆寒起来。那盆在她怀里,到感知到了,问她:“你害怕什么。”

      “咱们错过宿头了,要找人家投宿,我怕跟你一样踫到坏人啊。”

      “别怕,我当人时分不出好坏,现在当了鬼,看人到真些。我来找。”

      “真的假的,别哄我。”

      “哄你做什么,你要是被人害了,谁替我伸冤啊,当真是分得清。你不知道,这人身上都有气发出来,魂魄能感知得到。似你方才胆怯,我不用看,就能知道。”

      “是么?你是说,好人有好气,恶人有恶气了?”

      “差不多吧,能分出好坏来。”

      赋雪一听来了兴趣,忙问:“那你说说我身上是什么气,可算是好人?”

      “你天真烂漫,心怀悲悯,当然是好人一个。”

      “石头呢?”

      “他善良仁爱,润泽他人,自然也是好人。”

      “桃之夭夭呢?”

      “桃之夭夭?”

      “哦,就是大侠啦,他身上是什么气呀。”

      “侠士一团正气,若不是他怜悯在下,我都近不得他身。”

      “我怎么看不出他有多正派。”赋雪有点不服气,切,哪有正派人骗小姑娘把鬼抱回家的。

      “我感知的,是他的气,你看的是貌,外貌总是要迷惑人。就像你,别人看时会觉得你是为了钱帮我,我却知道你是因为悲悯之心。”

      听他这样说,赋雪对他的感知能力到是信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便放心去找人家借宿了。两人约好了,如果所投之人心存恶念,刘世昌就轻咳一声。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很远,好容易找到一个村子,天已经黑了,再不敢前行,牵驴进村,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殷实的人家,赋雪进前敲门,高声道:“有人在家吗?”

      等不多时,门开了,走出一个老妇,问道:“你找谁。”

      “奶奶,我们是过路的,因为错过了宿头,想在您这儿借宿,就算是柴棚也好,只求有个地方叫我兄妹度过一宿,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妇看了看他俩,道:“我儿子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媳妇两个,不方便接待男客,要不你去别家看看?”

      “那打扰了。”

      赋雪和石头牵驴走到前边一家,看上去也不错,再次敲门,这回出来的却是个中年妇女,赋雪将借宿的话说了,她便进去询问婆婆,复又出来道:“婆婆答应了,说让姑娘在她老人家房里将就一宿,你哥哥就只能在柴房里委屈一下了。”赋雪连忙道谢,又冲石头点点头。那大婶大开了门,让石头将驴牵进院子。

      他二人先去见了老婆婆,谢她收留,那老太太慈眉善目,见他二人生的可喜很是高兴。忙唤媳妇安排他二人吃饭。当夜赋雪睡在老婆婆的炕上,石头则睡在了柴房。谁知赋雪难得出门,兴奋过度,困意全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听到有人敲门,这大晚上的,谁呢?听着脚步声响,料是那妇人去开门了。听来人与妇人谈话才知是她丈夫,因去朋友家唱喜酒回来晚了。拍拍乌盆,乌盆却没有咳嗽,看来不是恶人,心就放下了。

      老太太的卧室就是堂屋的东里间,那男人回来就进了堂屋,见老太太的门关了知道是睡下了,不来打扰,问他媳妇:“我看院里有头驴,是哪来的?”

      他媳妇道:“有过路的两兄妹借宿咱家,驴是人家的。”

      “可看好了么,留人过夜总要提防些。”

      “看好了,娘也看过,没事。你是没瞧见,金童玉女似的,长得可好看了,也不知人家爹娘怎么生的。他们本来找前院去的,尤婶子说四喜没在家,没收留,这才来我们家。”

      男人听了冷笑一声道:“不去他家就对了,那尤四喜最近总是夜里往外跑,也不知在做什么营生,去了他家,给他黑了都不一定。”

      妇人忙道“话可不能乱说,也就在我跟前,出去这话万不能对人讲。”

      “也就是跟你说说,我还不知道轻重!”

      “他不是在石员外家帮工么,或许是员外的差遣”。

      “我的娘子,什么差使非要夜里出去!他从小就不是东西,说不定早让人家撵回来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几次踫见他从外面回来,浑身是土,我看他,八成学盗墓呢。你以后离他娘子远点。”

      “嗯。他不学好,自然有报应,我们离他们家人远些就是。”

      “可不就是这个话,那天我出门,有个算命的先生问我路,正巧四喜从我们跟前过去,你猜那先生说什么?”

      “说什么?”

      “他跟我说这个人走路没脚后跟,活不长。”

      “浑说,先生怎么会这样讲话。”

      “先生的话文诌诌的,我怎么学得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细看了看他走道那架势,可不就是浮浮的,跟没脚后跟似的。”

      “喝多了,越说越浑了,还是赶紧睡去吧。”

      赋雪听着,心里后怕,看来这外出,真是不能太赶,错过宿头,危机四伏啊。这后怕掩住了出行的激动,不多时昏昏睡去,早上要不是老奶奶唤她,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石头则早已起来,柴房里冰冷,他一宿真没怎么睡踏实。二人辞别了这家人继续北行。这回可是天刚过午就早早去打听道儿,生怕再误了找客店,问过方知,再有个把时辰就能到定州了。赋雪一阵兴奋,心道,来了大宋快仨月了,终于能一睹包大人黑容了。不知王朝马汉还认得我不,可别不在啊。

      她心里急,便催着石头快走,刚刚一个时辰的光景已然走到定州城下。

      定州近塞,繁荣程度比相州就差了些,但因有包公治理,治安好,民风淳良。二人进得城来略一打听就知道了包公所在。衙前果有一面大鼓,赋雪心道,传说中的击鼓鸣冤啊,大鼓,我来啦,你就欢快的响起来吧。方要拿鼓槌,不想斜刺里冲过一个小子,一把就将鼓槌抢在手里,咚咚的敲了起来。

      哈,还有呛行的。(这叫呛行嘛!)

      包公正在坐厅,听得鼓响叫人传唤。衙役出去半天带了三个人进来,两个小伙儿,一个姑娘,齐唰唰跪在堂前,问道:“堂下何人,为何事击鼓。”

      却听一男一女一齐开口:“民女……
      小人……
      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听得这个乱。包公黑脸一沉,“一个一个讲!”

      姑娘道:“我先,我先来的。”

      那小伙道:“我先,我先敲的鼓。”

      “要不是你抢,肯定是我先敲。你个大男人跟个女人抢,不怕难为情。”

      “女人不在家做针线,跑来敲什么鼓,那边放着个男人,倒要你多事。”

      俩人正吵着,忽听啪的一声脆响“放肆!大堂之上,怎容你二人在此搅闹!”

      包公发脾气,后果是会很严重滴。

      堂上吵吵的俩人都不由得一哆嗦。赋雪本来是气这小子抢她的鼓槌,衙役出来问是谁敲鼓的时候便抢着说是自己,那小子当然不干,两人在外面吵了半天了,进来都忘了包公的堂威了,还吵,给人一喝脑子清爽了点,偷眼瞧了一下包公,娘呀,还真黑呀,那脸黑得根乌盆有的一拼了。因为太黑,长相一时没看清楚,更别说表情了,不敢再多话,那小子也一下子没了动静。

      见他二人收敛了,念在打官司的人心情都不太良好的分上,包公也不追究,看看石头,心道这人到还老实,那俩吵的,非不让你们先说,先问他吧。指着石头道:“抱盆之人,来堂前所为何事。”

      等了半天没人理他。没听明白?大点声再问一遍,半天还是不理他,包公这个气,今天邪了门儿了,不让说的瞎吵,让说的问半天没动静。把惊堂木一拍,“左右……”

      赋雪一听他喊左右,心道坏了,别是要打哑巴吧,心一急,壮着胆子习惯性举起左手。包公瞧她举着手强忍着不敢讲话的样子,心下好笑,道:“那女子,你举手作什么?”

      赋雪用嘴努努石头“大人,他是我家店东,原是个聋子。”

      咳,这事儿闹的,跟个聋子较了半天劲。包公点点头:“原来如此。”
      问赋雪:“你可是陪你店东来告状的?”

      “回大人,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是为一个叫刘世昌的鸣冤。”

      “哦,为何他自己不来,到要让人代劳,尔等又是何人。”

      赋雪道:“民女齐州人,名叫齐赋雪,在平安镇小南村石哑子家帮工做豆腐。”说着指指石头,“他就是民女的东家。那刘世昌被小北村的赵大谋财害死,尸骨和了泥做成个乌盆子,他冤魂不散,聚在盆里,这盆碰巧到了民女手里,它口吐人言求民女代他申冤,民女可怜他,这才求东家放下生意送我来定州,求大人为他作主。”

      说着把包袱放在地下,打开来,露出黑漆漆一个乌盆。

      包公一听,这也太玄乎了,不过听她说的煞有介事,又称乌盆能言,姑且信她,道:“此盆当真能言?”

      “当真啊大人,不信大人自己问他。”

      包公便在座上唤道:“乌盆!”哪有人答应,再唤二声,堂上依然寂寂无声,包公不由动怒,“你这女子,竟来戏弄本官!”

      赋雪傻啦,这盆子怎么回事啊,忙叫:“刘世昌,你哑巴啦,这个就是包大人,你说话呀。”依旧无人应答。

      这死鬼,别是放我鸽子吧。戏弄朝廷命官可不是玩儿的。她一怕,傻瞪着两个圆眼没了主意,包公见他俩小的小残的残,不想深责,吩咐人赶出去了事。

      又问那个小子,那小子见问,开口回道:“大人,小人是城南小李村的李二,昨日小人的娘梦见先父说冷,怕坟冻裂了,打发小人去看看,谁知祖坟竟被掘过了。临近的坟莹,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这大过年的,也不知是谁这么无良,掘了这许多坟,还求大人为小人做主,缉拿于他。”

      包公听了这话眉头紧锁,这已是本月第四个报案说坟被掘的了。四门神他已派了仨去查,到现在也毫无斩获。说是盗墓吧,这盗墓的通常为财,小门小户的坟他们没理由动,就算动也不会动得这么明显。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被掘的到是乱葬冈的居多,看上去到像是见坟就掘。寻仇就更不像了,再没有几处冈子的死人都跟罪犯有仇的理儿。

      吩咐张龙跟他去勘验,便退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定州见青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